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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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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48小时，2020年11月29日，北京时间凌晨02：40，西大男生宿舍学7-107室】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伴随着床板嗡嗡的震动，程文绪自梦中惊醒，条件反射似的一把从枕头下掏出手机，屏幕上两个大字在黑夜中散发着阵阵不祥的气息：陈湛。
“妈的。”程文绪翻身跳下床，胡乱趿拉上拖鞋跑出宿舍，深吸一口凌晨的冷空气后接通了电话：“喂，陈老师。”
“小程。”手机里传来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仿佛动听又极具恐怖的恶魔低语，“我发你一些资料，做成幻灯片，明天中午前给我，可以吗？”
程文绪打开聊天软件，置顶联系人陈湛已经给他发了五六个文件，还有好几条60秒的语音。
“这么急啊？”程文绪希望对方能从自己的语气中感受到，这个要求有那么一丝丝的不人性化。
“是的，辛苦你了。谢谢。”
“好吧老师。”程文绪挂断电话，大脑已经被室外接近零度的气温冻得很清醒。通话界面消失的一瞬间，手机主界面上大大的02：50仿佛是对他的讽刺。
他长叹一口气，转身回到宿舍，从书架上抽出笔记本电脑。
室友黄宁从床帘里伸出头，睡眼朦胧看他说：“又是你们导师，他都不睡觉的？”
“他还需要睡觉？”程文绪咬牙切齿地说，“他都快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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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43小时，2020年11月29日，北京时间07：30，西大化工学院实验楼207室】
程文绪顶着乌黑的眼圈站在实验室的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跟死了一个礼拜似的。发型颇具街头风格，如果把手里的脆脆鲨换成个破碗，就能立刻上岗，出门要饭。
“一代帅哥的陨落啊。”程文绪无力的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尝试把傲立的呆毛压平。
突然感觉手里一空，脆脆鲨被人从背后抽走了。
“佳姐别闹……”程文绪一句话没说完，硬生生憋了回去，下一秒陈湛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也出现了在镜子里。
程文绪首先想到的不是又要挨骂了，而是为什么陈湛天天熬夜都不会变丑？？不公平！！
“实验室里不允许吃东西，说过多少次了。”陈湛锐利的目光透过银边镜框，像要把程文绪就地正法，“出去吃。”
“不了不了，我不吃了。”程文绪躲避着陈湛的死亡凝视，灰溜溜地蹭回工位。
陈湛前脚刚离开实验室，藏在电脑后的林佳佳就伸出头来：“绪仔，你怎么看着跟刚出土似的。”
程文绪没精打采地回答：“呵，这个月老陈已经第五次半夜两点之后给我打电话了。我难道不是个需要睡觉的花季少年吗？”
林佳佳露出同情的眼神：“唉，谁让老陈这届带的学生里就你一个男生嘛，他半夜给我打电话也不太合适。”
“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现在要经历这些，啊。”程文绪深深地把头埋在手臂里，绝望地说，“我没有什么学术追求，只想混个毕业证啊。”
“那你当初选导师的时候为什么不选老刘，或者华姐？姜教授也挺好的，他的学生一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可自由了。”
“呵，那你为什么选他？”
林佳佳邪魅一笑：“当然是因为他长得帅。”
“哈，哈。”好巧，我他妈竟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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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29小时，2020年11月29日，北京时间21：30，西大男生宿舍学7-107室】
累得抬不起胳膊的程文绪，对着宿舍门捅了三分钟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他相信陈湛有爱因斯坦那种一天只要睡三四个小时就精力充沛的天才特质，但他自己不仅要睡够九个小时，还得睡午觉。读研以来，他已经狠心戒掉午睡了，晚上再睡不够，白天就会头疼一整天。
开学几个月来，他头不疼的日子屈指可数。
“妈呀，老程，你怎么飘着就进来了。”黄宁正在厕所刷牙。
“我好像也快羽化成仙了。”
“搞学术真是降低颜值啊。咱俩刚认识那时候，你这脸比我屁股还光滑。”
“滚吧。”程文绪一脚踢在黄宁屁股上。
他坐到桌边，拿起镜子照照，不得不承认，确实憔悴了，且整个人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正聚精会神观察镜子里的自己，手边的手机忽然亮起，弹出了一个消息提醒：“陈湛：明天随我去校外调研，早上七点院楼集合，收到请回复。@程文绪@林佳佳”
“艹！”程文绪脱口而出。
黄宁从厕所出来，就看到程文绪在举着镜子骂街。“别激动，其实你也没有变丑很多，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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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20小时，2020年11月30日，北京时间06：50，西大化工学院实验楼下五菱宏光内】
“老师好。”程文绪拎着早饭来到车上，陈湛已经坐在里面翻看文件。
“你好。”陈湛抬头时，程文绪已经迅速缩进了最后一排就坐。
林佳佳随后也到了，轿车开动，车上一片沉默，但此时程文绪和林佳佳在手机上聊得火热。
“程文绪：还好这次不是去外地，要不然今晚又要和老陈住了。”
“佳佳佳佳＋：不好意思，我没有这种困扰。”
“程文绪：我好恨，为什么我不是个女生？？”
“佳佳佳佳＋：你没发现咱老师前几年一个女生都没招？你知道为什么吗？”
“程文绪：为什么？”
“佳佳佳佳＋：他前任就是他第一届学生，后来劈腿，把他甩了。”
“程文绪：靠，这么劲爆，你怎么知道的？啧啧啧。这种帅哥也会被甩啊？”
“佳佳佳佳＋：我室友的师姐说的。说那个女生就是想靠他发论文，才追的他。【图片】就是这个人，叫方施雪。”
“程文绪：还挺漂亮的。”
“佳佳佳佳＋：我室友这学期在办公楼看见过她来找老陈，好像还起了冲突。”
“程文绪：好惨一男的。所以他是被爱情打击绝望了，才这么醉心学术？”
“佳佳佳佳＋：老陈可没有那么单纯，听说他上学的时候，被一个富婆包养……”
“噗。”程文绪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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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5小时，2020年11月30日，北京时间21：30，西大化工学院实验楼214室】
程文绪和林佳佳像左右护法一样立在陈湛办公桌的两侧，陈湛则专注地坐在电脑前，翻阅他俩写的实验报告。
电脑的光在陈湛的镜片上反射，使程文绪看不清他的眼睛。只有这种时候，程文绪才敢多看陈湛几眼。他那副漂亮的银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柔和了他锋利的轮廓，显得整个人既锐利又文雅。抛去陈湛又拖延下班时间这个事实来说，现在眼前这画面十分赏心悦目，叫人移不开目光。
“知道了吗？”陈湛抬头看了一眼程文绪，发现他目光涣散，明显在走神，“困了？”
“啊，没有没有。听懂了。”程文绪回过神来，其实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陈湛合上电脑：“明天再说吧。看你们两个都心不在焉的，才几点就困了。”
程文绪讪讪地说：“您太有精神了。”
“是吗？我读研的时候，导师经常带我一起通宵。只是现在的学生越来越不能吃苦了。”陈湛若有所思。
退出办公室，程文绪松了口气，转而又好奇地问林佳佳：“佳姐，你知道老陈的导师吗？”
“知道啊，不是跟你同名吗。”
“听老陈那意思，也是个变态工作狂。”程文绪摇摇头。
林佳佳却反驳了他：“不不不，人家可是个实打实的天才，据说24岁就博士毕业了，长得还很帅。”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程文绪惊叹于林佳佳的消息灵通，“他现在在哪个学校当老师呢？”
“车祸去世了，好像才32岁？天妒英才啊。”林佳佳惋惜道。
“啊？”程文绪突然觉得，当个长寿的白痴也挺好的。今天回宿舍立刻就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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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1小时，2020年12月1日，北京时间凌晨01：50，西大男生宿舍学7-107室】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程文绪垂死病中惊坐起，抓起手机，一点五十，陈湛。
“真是够了！！”他骂骂咧咧爬下床，出去接电话。
“小程，今天那个项目的资料有些要调整的，我发给你。”
程文绪心头火起，但还是怂了吧唧的说：“好的老师。”挂了电话，直恨自己怎么就是硬气不起来。
下次，下次半夜陈湛来电话一定不接了，管他有什么事，老子不干了！但此刻的现实还是愤然打开了电脑。谁让他是我导师，我是他学生呢！？
程文绪的起床气和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头晕晕的。
两点五十分，程文绪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镜子，发现自己的脸被着电脑屏幕的幽幽白光照得像个鬼似的。
随后再也抵挡不住脑中的昏沉，世界在一瞬间全部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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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程文绪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