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恋爱关系》叉尾

10、第十章

　　再次躺在宿舍的床上，屋里不再只有自己一人，也不必开着晃眼的台灯入睡，程文绪又找回了赖床的感觉。一觉醒来已近中午，陈湛却不在宿舍。

　　冬日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在床边，伸手摸去暖烘烘的，阳光打在手上，白得透明的皮肤泛出通透的血色，好似身体里正在进行某种神圣的蜕变，又像是在沐浴新年祝福的洗礼。

　　程文绪拉开窗帘，将阳光放进来，躺回床上玩俄罗斯方块。

　　到午饭时肚子饿了也迟迟不见陈湛回来，刚想给他打个电话，门外就传来钥匙开锁的响动。宿舍门被轻轻打开，未见其人，先闻其香，陈湛提着冒热气的黄焖鸡，披着暖阳挂着寒霜走进宿舍，那一瞬间他的形象无比高大。

　　“绪哥，醒了啊。我从学校外面给你带了黄焖鸡。”

　　程文绪从前总是帮室友带饭的那一个，第一次体会到躺在宿舍被投喂的幸福待遇。等他开心地爬下床，陈湛已经连餐具都给他打开摆好了。

　　程文绪由衷感叹：“陈湛，谁当你老婆真是享福了。”那个方什么雪怎么忍心绿了陈湛？明明捡到宝了还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陈湛却若无其事地问：“绪哥应该很受女生欢迎吧？”

　　说到这里就难过，没有谈过轰轰烈烈的恋爱也是程文绪人生的一大遗憾。如今虽然侥幸占用着一个大脑相貌皆上品的躯壳，但若要用来恋爱，岂不是种欺诈？

　　“我就算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陈湛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想过。”

　　“唉……”程文绪默默地发愁，陈湛在这方面一点都不开窍，“你哪里都好，就是跟异性交往时候太迟钝。要是没有我，贺一曼把你吃干抹净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是啊，还好有你。”

　　“你也不能全指望着靠我。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就得自己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坏女人。”程文绪觉得陈湛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陈湛停下倒热水的动作：“什么叫不在了？”

　　“嗯……你总要毕业的吧。”

　　“不然我留下来和你做同事吧。”陈湛笑着放下热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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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晚上的中央商场，是陈湛每年都会来的秘密基地。今年他却不是一个人走来这里。

　　程文绪捧着肯德基买的热咖啡，站在正对着商场外墙大屏幕的马路边，好奇地四下张望：“竟然会在这转播春晚？你怎么发现的这好地方。”

　　“有一年出来散步，路过这里。”陈湛把带来的报纸铺在马路牙子上，用手捂了捂，示意程文绪坐下。

　　附近已经零零散散围了十几个人，大多是流浪汉打扮。不约而同地，散落在城市中无家可归的人们在这一天汇聚到这里，分享一些公共的年味。每逢新年时，所有热闹都被收回到林立的居民楼那一方一方灯火通明的窗格中，街上总分外冷清昏暗。而中央商场大屏幕映射下的方寸之地，仿佛是被忘记收回去的乐园。

　　程文绪围紧了围巾：“还好穿的多，在外面坐一晚可够冷的。”

　　陈湛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摸上去已经没那么热了。刚想起身，程文绪却拉住了他：“马上要开始了，你干什么去？”

　　陈湛解释：“我去那边的肯德基要些热水。开场主持人还要说一阵呢，来得及。”

　　“错过了开场就不完整了！你先喝我的咖啡。”程文绪打开咖啡，热气扑了他一脸。在大屏幕的光线映衬下，围巾下露出的鼻尖也透着红光。

　　“我不渴，你拿着吧。”陈湛没有接，“这么有仪式感啊。”

　　“当然了，我从前过年最期待的就是看春晚。”并不高清的画质，有些复古的场景配色，红底黄字的花体“2010春节联欢晚会”，伴随着熟悉的背景音乐，仿佛将程文绪带回了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小学时光，回到了家里的大屁股电视机前。

　　熟悉的主持人一字排开，齐声说出“春节好”，程文绪心忽然跳的很快。听到那句“在这合家团聚、其乐融融的除夕之夜，我们陪您一起，聆听虎年钟声的敲响”时，眼泪不知何时自己流了出来。

　　“艹。”他左右开弓抹着脸上的眼泪。

　　陈湛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绪哥。”

　　程文绪擦着鼻涕，“哎，真tm想家。”

　　陈湛拍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他真理解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甚至没有家可想。虽然程文绪现在和他一样在寒冷的马路上看着公共的春晚，但似乎程文绪比他更可怜一些。

　　春晚的主持人总是很有感染力，在喜庆的背景音乐下，叫人觉得自己仿佛也是幸福美满的那群人中的一员了。屏幕下的人渐渐越围越多，大家短暂抛却了现实中的苦闷，随小虎队的音乐轻声哼唱，随郭达蔡明的小品放声欢笑，随刘谦的魔术齐声惊叹。

　　程文得意地对陈湛说：“你知道这个魔术怎么变的吗？”

　　陈湛摇摇头：“不知道。”

　　“哈哈哈，我告诉你，就那儿，你看见了吧，那是个镜子。”

　　身后倚着环卫车的清洁工大哥忍不住说：“吹牛，董卿离那么近都看不出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程文绪笑道：“董卿是托啦。”

　　大哥不乐意了：“不可能，董卿不会骗人。”

　　程文绪决定给大哥上一课：“这不叫骗人，就是节目效果嘛。那个玻璃是特制的……”

　　大哥面色凝重地听完，默默换了个离程文绪远点的位置。程文绪从大哥的表情里也听到了梦破碎的声音。罪恶啊，世界上又少了一个相信魔法的人。

　　“绪哥，你怎么什么都懂？”陈湛眼中流露出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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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零点的时候，中央商场外的人达到了高峰。大家都在紧张地等待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爆发的新年的问候在耳畔响起，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们互相祝福，这一刻大家都不再孤单。

　　“新年快乐！！”程文绪一把揽过陈湛的肩膀。在这个时空里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都不再是他自己，只有陈湛的存在会让这一切显得真实一些。不知不觉陈湛已经成为他在这世界最亲近的人。

　　陈湛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辞旧迎新的时刻是如此充满希望：“新年快乐。”

　　“你有什么新年愿望？”程文绪问。

　　陈湛认真想了想：“我现在就很幸福，不知该不该再要求更多了。你呢？”

　　程文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笑着说：“你该尽情许愿，反正许下的心愿能实现十分之一就不错。命运既然如此吝啬，你又何必跟它客气？”

　　我已经没有许愿的资格，就让我帮你实现心愿吧。如果我还能许愿，希望你这次的人生会是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