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 面具与吻》圣诞的Snow

9、糖浆

　　粉红的和苍白的，温热的和冰凉的，饱满如花瓣的和残破似枯叶的，从轻触到紧贴，从试探到纠缠，从干燥到湿润，吻，不是女高音和剧院幽灵，不是学生和老师，只是克莉丝汀和埃里克——一对刚刚确认关系的恋人的吻。
　　“我爱你。”
　　克莉丝汀的声音不大，却如一口大钟重重地撞在埃里克的胸口，发出了沉闷的、久久无法消散的回声。他愣了很久，大脑仿佛停止了思考，但是他的身体先一步明白了这话的意义，涌流的泪水铺满了面具下畸形的脸。
　　湿漉漉的感觉让他回过神来，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她，望了好一会儿，又颤抖地伸出了一根手指，仿佛想要弄明白眼前的克莉丝汀是幻象还是现实，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鬼神。弄清事实没有花很多时间，实际上在他的手指在伸出后的一瞬间，就被一只柔软的、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了。
　　是真的，是真的……
　　“你呢？”
　　你呢？她不仅是真得不能再真得克莉丝汀本人，她甚至还在向你要回应！
　　埃里克觉得眼前一片炫光，狂喜和痛苦的情绪理解地碰撞着，但是有些东西，他永远也无法否认:
　　“我当然爱你。”
　　他想要下跪，亲吻她的裙摆甚至脚背。从前在马戏团就算是再狠厉的殴打也无法让他屈服一分，但他甘愿为她倾倒。
　　可是克莉丝汀先他一步，扑上来抱住了他。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埃里克只能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芬芳、温暖了，那是人走过世间的最大的幸运。
　　埃里克陷入了他从来都不敢做的梦，克莉丝汀亲吻了他，他们亲吻着。记得他曾经索要过一个吻，对方尖叫地把他赶走，而那人正是他的亲生母亲。而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吻，像掺了酒的糖浆，让他如痴如醉，如梦似幻。
　　“埃里克！”
　　克莉丝汀的叫声让他醒了过来，她的脸有点红，蓝色的眼睛闪着光。
　　“可爱的天使！”埃里克由着自己的心声流露出来。
　　“什么呀……”克莉丝汀的脸更红了，但也更加惹人怜爱，“我有点饿了，或许你会留我吃一顿晚餐？”
　　“当然！”
　　由于长期独自一人生活，埃里克的生活技能并不少，比如做一顿美餐。只不过狂跳的心脏多少有点影响他的发挥。
　　在埃里克做饭时，克莉丝汀继续在房子里东看看西看看，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只是想要更加了解他一点。
　　音乐，音乐是他的灵魂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她想。满屋的各式各样的乐器，并且都是名品；曲谱一沓一沓地叠着，上面爬满了红色墨水写的粗粗的弯曲的字体，对，爬满，像个刚学字的孩子写的。就是他，红色是他为才华自傲的高调，扭曲的字母是因面孔带来的伤害在性格上表现。
　　她悄悄望过去，看见他忙碌的背影——穿着红色死神的服饰，她无声地笑了笑，悄悄跟过去。
　　向来敏锐警觉的埃里克却在端着餐盘转身的时候才发现，克莉丝汀正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后面，笑盈盈地望着他，就好像一个耐心等待丈夫的妻子一样。
　　这个想法突然跳出来把他吓了一跳。他明白自己一定早就有这样的渴望了，但他从来都是压抑着不承认他自己是个可怜巴巴的向往婚姻的家伙……
　　“请享用，我先去换身衣服。”埃里克把餐盘放在桌上，走进了房间。
　　埃里克的厨艺很不错，克莉丝汀吃得津津有味。她最喜欢的是布丁，上面浇着浓郁的糖浆。很甜美的味道，并且出奇的不腻，就像她今天的心境。她不仅拥有音乐天使，还拥有了爱情天使。
　　埃里克很快换好了衣服，是他通常爱穿的黑色礼服。黑色很适合他神秘的气质，不过让人感觉有点疏离，要不要给埃里克的服装颜色提意见？克莉丝汀咬着勺子，想象着埃里克穿成其他颜色的样子……
　　她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埃里克，她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你怎么不用晚餐？”
　　“我从不在有人的时候用餐。”他坚决地说，然后在克莉丝汀严肃的眼神下，不自在地扶了扶脸上的面具。
　　“可是我不介意啊，我们总要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你总不能一直戴着它吧？”
　　“我能。”埃里克小声地说，什么事情他都可以为克莉丝汀改变，但是唯独面具的事不行，“我不想吓到你，看这样的脸简直是严厉的惩罚。”
　　“埃里克！”克莉丝汀生气地拍桌而起，“我都看过两次了，我因为这个离开你了吗？你可以对我信任一点吗？”
　　埃里克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善良纯粹得像个孩子，而他虽然总是发誓要做一个唐璜式的人物，但真正等到这一天时，他发现自己根本不忍心得到她……污染她。
　　见他不出声，克莉丝汀越发努力的地瞪圆了眼睛。埃里克忍住着疯狂溢出的爱意，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克莉丝汀，你真的……真的愿意——”
　　“当然！”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拍桌声，他已经做好她告诉他自己太草率了，把可怜当□□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她如此认真和坚定。
　　这种感觉，像被喂了一勺糖浆，甜蜜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