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 面具与吻》圣诞的Snow

8、特别的万圣节(下)

　　“订婚吗……”
　　克莉丝汀拖长了语调，她自然明白这个时候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逗她的幽灵一下，不过在他金色的眼睛快要被怒火涨满之前出了声:
　　“只能说拉\乌尔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在我拒绝之前就把戒指套上了。”
　　克莉丝汀微笑着看着埃里克，而他眼中的熊熊怒火变成了满满的不敢置信和无法掩饰的喜悦。但他很快又转过身背对着克莉丝汀，他想掩盖自己复杂的表情，但他不停踱来踱去的脚步出卖了他的焦灼与犹豫。
　　“你确定不后悔拒绝这桩好姻缘？如果你想挽回，现在还来得及。”
　　“当然！不过我可不认为这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你为什么不邀请我去你的地宫做客呢？”
　　克莉丝汀的干脆果断让埃里克欣喜若狂，没有精力去顾及蠢蠢欲动的自卑心理，他又成了那个自信的天才，牵住克莉丝汀的手在黑梭梭的地道里自如地穿行。
　　埃里克的手和他的人一样，都是修长的，而且十分苍白，摸起来凉凉的，但克莉丝汀知道他有火热的灵魂，只是这个灵魂在黑暗中沉寂太久了，而她愿意陪伴着他走出阴影。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湖前，埃里克扶着克莉丝汀坐上了小船，自己则站在旁边撑船。上一次也是这样的，克莉丝汀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埃里克带到地下的时候，但是现在她的心境已经不同了。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克莉丝汀用欣赏的眼光观察着周围，船桨一下一下地划动，细细的水花缓慢地波动，湖像黑暗的夜空渐渐泛起了星点。
　　“好漂亮，这个湖从你住在这里就存在吗？”
　　克莉丝汀蓝莹莹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纯净美丽，埃里克觉得自己的喉咙变紧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抖但语气中带着些骄傲:“这是我设计修筑剧院时建的。”
　　果然，克莉丝汀睁大了眼睛，还发出了连连赞叹。克莉丝汀知道埃里克很厉害，他让她的歌声变好，他自己的歌声则更是动听，仿佛神灵的奏乐。她没想到他还是位出色的建筑师！她发自内心地赞美他，看他露出得意却又羞怯的笑容，她也忍不住回以微笑。
　　克莉丝汀并不欣赏洋洋得意的人，他们大多是花孔雀般的、做了点小事就到处炫耀的公子哥儿。埃里克不同，他富于才华，却窘于夸奖。看到他为自己的面容感到无比痛苦，克莉丝汀就知道他一定因为这个备受伤害。
　　而她，虽不是什么救世主，但是她真心为他的才华倾倒，也为他煎熬却不屈的灵魂感动，她爱他。她会让他感受到的。
　　“到了。”
　　埃里克牵着克莉丝汀来到了自己的住处。明明不是第一次，他却觉得紧张。他有些机械地侧开身请克莉丝汀进门，松开的手还带着克莉丝汀的手带来的余温，温暖得让他微微战栗。
　　“我可以参观你的房间吗？”
　　“当然。”埃里克飞快地打开了房间门，但下一瞬间就后悔了。他的房间一片漆黑，墙壁、天花板、地板都逃不过这暗压压的黑色。更别提他的床了——那是一口棺木！埃里克在心里哀嚎了一声，换谁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可怕的家伙吧，事实也正是这样的。他根本不敢去看克莉丝汀的表情，他怕自己看到她的厌恶后会变成一头发怒的野兽。
　　“我想，你的房间确实挺特别的。不过我建议你换一床柔软的被子，那样会睡得更舒服。”克莉丝汀确实很惊讶，但是比起强迫他改变习惯，她更愿意尊重他的爱好。
　　她看到埃里克僵直的肩放松了下来，安静了一会儿，她听见他的声音开始说:
　　“我的生母不喜欢我，哦，应该说是很憎恶吧。她第一眼看到我就尖叫着吓晕了，她给了我第一个面具。不过就算戴了面具她也不想看见我，通常我都得待在又黑又狭小的仓库房里。刚开始我很害怕，后来就习惯了，反而还有点喜欢那种感觉了。”
　　他耸了耸肩，面具下隐约看得见他的嘴角扯了扯，看上去毫不在乎。
　　不是的，他是在故作轻松。克莉丝汀知道。
　　“怎么说呢，我挺恨她，不过她也没做错什么，她的错只是生了个丑得骇人的怪物，不是吗？”
　　“不是的！”克莉丝汀知道埃里克是鼓足了勇气告诉她这些，但这些心里话破碎得令她心碎。
　　“你的母亲做错了，她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孩子，还伤害了他。欺负过你、嘲笑过你的人都做错了，他们的行为会腐蚀他们的灵魂。你也做错了，你有着错误到透顶的认知，你是一个‘人'，而且是值得被爱的人——
　　“我爱你。”
　　埃里克三十多岁了，他不记得具体多少岁。但在这个年纪左右，他的阅历已经相当丰富了。他从十多岁开始游历，他去过印度、中国、波斯等等很多国家，他见过那些王室的珍宝或是鬼斧神工的壮丽风景，但从来没有什么让他瞬间热泪奔腾，为它彻底臣服。
　　那是天使，只属于他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