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 面具与吻》圣诞的Snow

4、顺毛

　　克莉丝汀收到了新上任的两位经理的邀请，来到了经理办公室，发现除了两位先生，剧院的首席歌唱家卡洛塔也在。而她涂满鲜亮口红的嘴唇正张大着，不过这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完美的歌声，而是尖厉的叫骂：
　　“一定是她谋划！对，这些威胁信肯定是她的爱慕者寄来的，指不定就是那个夏尼子爵！”
　　听到这一串没头没尾、毫无根据的指责，克莉丝汀气得直喘——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受到这样严厉的指控，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被定罪了。
　　“我不明白。”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卡洛塔似乎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她鲜红的长指甲和嘴唇像蛇火红的信子，晃得她头疼：
　　“亲爱的女士：
　　你应该不想让自己失声吧，永远地？那么就请不要在接下来的演出中出演公爵夫人一角。”
　　另一边弗尔明和安德烈先生也一唱一合地读起了他们收到的那封：
　　“亲爱的经理：
　　太感谢你们了！前天晚上的演出精彩极了，克莉丝汀戴伊小姐的演唱是最精彩的，只是合声水准有点差。下一场演出将由戴伊替代卡洛塔出演公爵夫人。
　　另外再次提醒，停止向外出租我的包厢！
　　你忠实的仆人，
　　剧院幽灵”
　　噢，天哪。
　　克莉丝汀本以为一切会是个误会，只要她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没想到这一场闹剧真同她有关！她真想现在就冲进化妆室，把镜子打破，然后一把揪出闹剧的主导者，那个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的幽灵——他说不定还为此沾沾自喜呢。克莉丝汀几乎已经想好了要怎样冲他大喊大叫了，他凭什么认为她能够取代全巴黎最知名的歌星出演女主角？他凭什么认为观众们会甘愿支付高昂的费用听她这个藉藉无名的小角色唱歌？他又凭什么认为他有随意安排所有人的权力，只凭自己的喜好摆布他人？
　　克莉丝汀感到愤怒、失望和羞愧，她看上去就像一个为了上位走后门的小丑，但她明知自己不是。她真的无法再忍受这种浑身都发烫的感受了，匆匆地向经理和卡洛塔道歉“这指定是个恶作剧”，便立刻逃似的跑了出去，但她明白并不是逃跑的，她的心里居然涌出了一股奇怪的想要好好纠正幽灵行为的使命感。
　　“Angel.出来！”
　　克莉丝汀看上去活力十足，幽灵骄傲地露出了笑容。不得不说，克莉丝汀似乎越来越了解幽灵的思考方式了，此时此刻他确是一副颇有成就的样子。
　　“为什么要威胁经理，让我出演公爵夫人？”
　　威胁？这可不是个好词，她居然是这样想他的！他明明只是通知、嘱咐、安排...明明有很多词可以用，可她却用了“威胁”。难道在她心里，也和那些人一样，他做什么都是坏的、邪恶的？
　　幽灵咆哮着在镜子里走来走去。
　　“Angel，拜托你停下来，好吗？”克莉丝汀蓝尊尾花般的眼睛里流露出恳求。
　　幽灵的心情一下子平复下来，他将无限的温柔都注入进了话里：“因为你值得，克莉丝汀。”
　　“但卡洛塔作为首席，唱得很完美，她应该出演女主角。”
　　“也许是很完美，但太干瘪平淡了，就像一盘录好的磁带在吱吱呀呀地播放着，根本打动不了灵魂。”幽灵轻蔑地冷哼。
　　“但我还不出名，一切都要循序渐进不是吗？”克莉丝汀试图给幽灵好好讲理，而幽灵只是垂着头，不肯看她但好像又在偷偷看她，她心里暗自发笑，天使居然有着这样孩子气的一面，这和严厉教学的他完全不一样。
　　她又接着分析起利害：“剧院需要营利，所以必须有观众买单，你冒然安排我，经理和赞助者可不会答应......”
　　幽灵刚开始还只是小声咕哝，听到赞助者便瞬间像被针扎了似的，眼珠转来转去，像金色的影子一样飘忽不定，语气也变得怪怪的：“那只能说明你的子爵先生不过是个一身铜臭，不懂得真正的艺术的人罢了。”
　　“看着我的眼睛。”
　　克莉丝汀温柔但极其坚定的语气让幽灵愣了愣，他注视着那双美丽得世间万种蓝色都无法比拟的眼睛，心想拉乌尔·德·夏尼的眼睛的蓝色太俗气，简直给蓝色蒙羞。
　　“不是我的，拉乌尔不是我的。”
　　不是....不是我的..…... 这两句话简直比天使的咏叹还要动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为它们谱上曲调，谱上最圣洁、最美丽的曲调，然后每天歌唱一遍。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仅此而已，不要再纠给这个了好吗？”好，幽灵觉得今天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这样回答，他本就难以拒绝他，更何况这样温柔地看着他的她。
　　“不要再随意做安排，我，卡洛塔.所有人，好吗？除非是你的作品。”好吧，不过……“再”……所以这一次……希望她不会因此生气。
　　“这些会给人们带来伤害，这不公平，不要伤害别人了，好吗？”公平，那这个世界伤害我就公平吗？
　　“我知道也许有很多人伤害过你，但现在不会了，我不会伤害你，我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明明她那么单薄，那么柔弱，一朵纤细的小花竟然想要保护人人畏惧的丑陋怪兽，可他的心里却因此涌起了一股安全感，如一块黄油在融融的小火慢煨中融化的感觉，香甜，温暖，柔软。
　　可爱的克莉丝汀啊，她一定是有什么魔力，让他这个有着腐烂面容、睡在棺材里、被人称作“尸体”的东西，尝尽了鲜活的温暖和甜蜜，他几乎都要觉得自己是个“人”了。他多么想要让她永远陪在他身边，成为他永远的得意门生、朋友，甚至……爱人。
　　他多么邪恶地产生了这种想法啊！他知道不能，他虽然放任自己的爱意疯长，却一直做好了她会恶心他、憎恶他、逃离他的准备，他拼命记下她的每一句话，和他一起时的每一个神情，这样他才能在她离开后时拿出这些无比珍贵的收藏，日夜品味，仿佛她仍然留在他身边一样。
　　但有些事已经不知不觉地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克莉丝汀的善意超乎了他的想象，让他几乎以为她也有那么点爱他，而这让他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不想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