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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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温客行没能净手，指甲缝隙中的血红逐渐变暗发黑，泛着一股腥臭，难闻得很，又去不掉。随手捡了块还算干净的布认真地擦了又擦，拧眉嫌弃，背在身后回客栈。
客栈里，周子舒被捂着眼睛，手中紧握着匕首，细看耳朵没闲着，前后微动捕捉着一切能听到的声音。车夫尽职尽责地护在娘俩身边，见他回来收起大刀。
“先离开再说。”温客行飞过尸堆落地，这话是对妇人说的，妇人早就不想站在这腥臭熏天的地方，恨不得赶紧离开。车夫踢走了几个挡路的，示意妇人这里走。
妇人抱着儿子，慌乱地把脚踩在肉块与肉块之间，尚能感觉温热，感触诡异。为母则刚，母亲的伟大之处就是当她的孩子在身边时，她不会留一滴眼泪，也不会说一个怕字。
短短几步路，她强撑着，直到出了客栈，温客行用扇骨扶了她一下。
“小心。”温客行道。
“多谢温兄弟了。”她的话音带着颤，强作镇定。
“母亲，舒儿可以看了吗？”外面的空气不算好，但比客栈里强。
“那怎么行呢。”温客行替妇人回应着，又道：“夫人抱着舒儿不方便，交给我吧。”
儿子是女人的命，却也知道抱着会影响逃离速度。迟疑的工夫周子舒已经伸着小手乱挥舞着找他了。
温客行握住一只小小的手，等着妇人放行：“夫人尽管放心，温某人就算豁出命去，也必保舒儿平安无虞。”
妇人盯着温客行，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即使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眼前的温兄弟已经是她们娘俩的救命恩人，可她似乎在审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否真的值得信任。
“妾身是相信温兄弟的。”她的话音依旧不稳，但抱着儿子的手臂坚决。
温客行一个混迹鬼谷，算尽人心，话外音能听出九曲十八弯的人，立刻明白，甚至想了更多。会想这妇人不信他很好，最好谁也不信，包括周子舒那个表哥。
温客行立刻转变态度，礼貌地微微一笑，垂眸撤回拉住周子舒的手。
小孩子听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会用实际行动说话。小大人力气不小扭动着上半身，往温客行的方向扑。
最终，周子舒得逞了，温客行满意了。
“这孩子，跟温兄弟倒是不认生。”妇人不知该说什么好，别无他选姑且只能相信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温客行笑笑，对周子舒道：“乖乖闭上眼睛。”
“舒儿不怕。”周子舒口气极正道。
客栈外的黑衣人都是温客行解决的，完完整整，颈间切口小，没那么狰狞。温客行琢磨了一下，就没再强求，找了条路，抱着周子舒打头阵，并道：“午夜梦魇，醒来别找娘。”
“不找母亲，找温哥哥。”周子舒笑呵呵道。
“嘿！欠你的不成。”温客行边走边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
晚间一行四人找了个偏僻的小客栈，太晚只剩一间屋子，温客行将娘俩安置妥帖后便上了屋顶。
前半夜有月亮赏，不觉得闷。后半夜乌云渐渐上来，带着雨前的闷热潮湿，很快啪嗒啪嗒下起小雨来。温客行念叨了一句“真倒霉”从窗户翻进客栈，褪下半湿的外褂搭在跑堂放毡布的地方。
客栈外的马厩里，车夫大哥不知从哪儿又弄来了一匹马，眼下正在井口打水。温客行远远看着，比白日里乘过的更高大。
穷乡僻壤哪来这么好的马呢？
温客行留了个心眼，悄无声息地把外褂铺在桌子上，伪装成自己趴在桌子上小憩的大概样子，转身从后门出，绕到马厩。
雨不大不小，刚好掩盖住一些响动。
马嘴里磨着草不紧不慢，离近了看才发现是精饲料，温客行再次纳闷哪儿请来的这么难伺候的马的？
车夫大哥还在井口边，说是打水也太久了，久到让人认为他不是想投井就是想投毒。会这样想可不赖温客行，毕竟儿时的习惯意识，不是人害我，就是我害人。
温客行猫着身子又观察了一会儿，被马尾甩到了好几次，忍无可忍正要发作，潜到侧方才发现那马儿嘴角还挂着草，竟睡着了。温某人正气头上无处宣泄，扬了扬拳头，吃饱就睡，你是马？是猪吧。
外面下小雨，马厩里淅淅沥沥四处漏雨，滴滴答答，一点也不比外面小，很快衣服便潮乎乎的贴在身上，说湿又不湿，就是不舒服。
“嗳，我说你。”温客行被马尾折腾了一通，失了些耐心，可能更多觉得这车夫蹦跶不出自己手心，没那个能耐。提着戒备的步伐，语气轻快地上前搭话“大半夜不睡觉淋雨干嘛？”
车夫在雨里站久了，头发贴在脸上，不知是不是冷得脸色有点白，闻声微微怔了一下，答道：“水桶绳子断了。”
温客行紧盯着他的双目，至少从眼神中看不出他是否说谎，于是微微侧身，往井里像模像样的瞟了一眼，乌漆嘛黑，看了个寂寞。
“左右下雨渴不死精贵马，可咱们要是再在雨中站下去，伤了风寒，明日让你家小公子赶车？”温客行用扇子挡雨道。
二人往屋里走，温客行特意让了一步，让他先进。车夫看到木桌上的衣服戒备到胸口一挺，温客行打哈哈：“诶呀，我这衣服湿了，也不知道明日能干否？”
说着绕过车夫把衣服搭在胳膊上，笑吟吟地看着车夫。
车夫没说什么，转头上楼，一屁股坐在母子俩房门外守着。
翌日下午，在车夫大哥用把温客行屁股都快颠碎了的速度火速赶到了晋州主城，这里是晋王的地盘，城门外盘查很严，入城的队排老长，温客行闲来无聊摇着扇子左右看新鲜，告示牌那边聚集了许多人。
他打了声招呼下了马车，告示上贴了幅画像，画中男子，清俊润明，鼻眼力挺，剑眉星目，瞳若点漆，远望便知是人中龙凤。
有意思。
温客行玩味一笑，摇着扇子，心想这样一位男子上了告示，多半是情债。
近处站得都是姑娘，未靠得特别近，他定睛细瞧告示上写的东西，不由瞠目。
此人名叫甄衍，青崖山人。
温客行下意识用扇子挡住脸，继续往下读。
如下罗列十大罪状，桩桩件件十恶不赦，恶贯满盈……右下盖有晋王大印，赏银万两。
再看画像，目光立刻被画中男子头上的玉簪吸引，那簪子不同其他笔法勾勒细腻，更像是拓上去的，十分写实，颇有蹊跷，最最重要的是温客行识得那簪子，正是那把被他送出去，当做定情信物的武库钥匙。
那此时他戴的又是哪个？
温客行摸了一下发髻，触感冰凉，这枚寒玉簪是阿絮从长明山寒潭底取出的籽料，后制为簪。为取此物武功高强之人尚且大病一场，寒邪难祛。但好在益处颇多，佩之行走，可下雪山。
温客行算了算，周子舒不过四五的年岁，自己这会儿也就三四的样子，如何是一副温客行模样的甄衍？
见势不妙，温客行便立刻敛声闭气悄无声息消失在人群中，只可惜没走几步便被一把剑柄抵住腰背。温客行一惊，迅速还以肘击。且不说自信于自己的脚法轻且稳，甚至连空中“嗡嗡”的蚊蝇都未曾发觉逃散，又是什么样的高手能发现得了他？
高手过招，不过三个回，尚看不出师门，便吸引来大批守城士兵，把二人围在中间，为首的兵头子向那人行礼。
温客行这才开始打量起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白衣人，不仅一身白衣还煞有介事得戴着面纱，头上戴着斗笠，一双眼睛都不曾露在外面，神神秘秘，像是见不得人。
兵头子持着大刀，破锣嗓子问话道：“叫什么？”
温客行这才将注意力从白衣人身形上挪开，瞥了一眼问话人，又重新合上折扇，斯斯文文地向白衣人颔首，道：“温、温客行。”
“少废话，骗谁呢。我们大人都出手了，定认不错，来啊，把甄衍捆了。”兵头子号令左右，温客行抖开扇子眯着眼睛看着白衣人，而这白衣人呢，显然比这帮兵职位高，却自始至终不曾言语。
只动手不说话？
温客行脑筋一转：“都说了是叫温客行，温润如玉的温，客从远方来的客，行所当行的行。大人……”他叫了一声白衣人，又靠近几步：“这位大人，小可的容貌是母亲生的，自己长的，相似之人放眼望去虽然不多，但也不足为奇。”
又道：“初来宝地，未曾进城饱览西北风光，怎奈何被扣上这通缉犯的罪名，大人明查，实在冤枉。”
兵头子也迟疑了一番，望向自家大人，既然不曾发话，便是默许了自己的行为，于是道：“甄衍狡猾多端，少听他胡说八道。”
“小大人，刀剑无眼，你们人多势众，不小心伤个一二，万不可赖上小可。”温客行对兵头子道。
“呵，兄弟们。”一声喝令下，士兵纷纷拔刀。
“找死。”温客行拉开架势准备一扇封喉，余光中好巧不巧撇到小周子舒从马车上飞身而来，于是扇面压低了三分，围上来的一圈人只是肩头重伤。
“回去！”温客行朗声喝道。
但为时已晚，就在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忽然而来的一个孩子时，温客行急了，腾空而起，一手揽住轻功颇好的小家伙，一手又用折扇逼退众人几步，缓缓落在空地上。
小周子舒立刻熟络地抱住他的脖子，这动作他熟，耳边传来一句既无奈又宠溺的一声：“真拿你没办法。”
“周小公子？”兵头子举着刀，想靠近看仔细又忌惮那把折扇，小心翼翼确认道。
温客行垂眸看着小周子舒，公子毕竟是公子，小小的黑眸中不曾有过其他人的影子，不曾理会，而是对白衣人发问道：“你，是谁？”
温客行亦是好奇，这里他初来乍到，不认识人很正常，但连周子舒都不认识的某位大人，就有些奇怪。除了之前过手三招，白衣人便再未动过，亦未说过只言片语。从身形看年岁应该不大，白衣服帖，勾勒出身形轮廓，左手端在腹前戒备，右手垂在侧身，被宽大的袖子挡住，浑身上下除了腰间能藏下兵器，其余也没地方。
腰间软剑，这是温客行的惯性思维，谁让他家就有一个呢。但当他仔细观察时竟真从腰间看出一丝端倪，于是惊讶之余又忍不住靠近，好像双脚有自己的想法。
温客行吞咽一下道：“你若不在了，千山暮雪，我孤翼只影向谁去？”
温客行盯着他，几乎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久到干涩眼含热泪，快要放弃的时候，白衣人答道：“爱向谁去向谁去。”
温客行不死心，又道：“小可有一位心上人，和他走散了，这位大人能帮小可寻回吗？”
小周子舒看了看温客行，又看了看白衣人，补充道：“温哥哥的妻子叫阿絮，他们很恩爱。”
此刻温客行已经确认，并且十分肯定，在小周子舒开口之前白衣人是跟他赌着气的，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抽出腰间剑，又在小周子舒开口后卸下去了一半。
温客行笑了一下，把小周子舒放下，扶着肩膀置于身前护着，对白衣人道：“这位大人若要缉拿小可，来捆便是。莫要……伤了孩子，大人和他伤了哪一个温某人都心疼得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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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