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火锅涮菠菜

1、我昨天是不是见过你 梦里出现一

　　孟向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听见周围热闹非凡。
　　音响广播播放着促销打折活动，“跳楼价！大甩卖！亏本大甩卖！两折起！全场两折起！”
　　商店门口推销自家商品的售卖声，“来看看我们的芝士系列甜品，冬季新品了啊，芝士红薯、芝士奶盖菠萝酪酪，买两杯第二杯半价了啊！”
　　很多人从他的身体旁边走过，来来往往，脚步声变近又变远。
　　几个学生说笑着，谈到学校最近的新八卦，又说今天月考成绩就要公布了；女孩子说那家奶茶好喝，别喝这家，水果茶都酸得不行，好像另一个女生被说服了，脚步声渐渐远了；男生路过讨论最近那场比赛打得真好，越说越是激动起来，好像是开始手舞足蹈了；老人开始送孙子上学，刚巧碰上了朋友，聊起前两天一起钓鱼的事情；小孩儿们在前面加快了脚步，开始念起了自创的招式，当场就要比个高低争夺超级英雄……
　　有人不小心在他的腿上绊了一下，他反射性猛地睁开眼睛。
　　突然，在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了，一片死寂。
　　这一切显得极其的怪异，孟向表情倒很沉稳，丝毫不显慌张，可能是因为只穿了薄薄的衬衣的缘故所以感觉有些寒冷。
　　他从地上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环视了一周。发现这个地方有些眼熟——是他工作的附近，正处在十字路口，地理位置很优越。旁边这幢高高的写着旭展大厦字样的写字楼正是他工作地点，底二层是大型商场，所以平日这里有很多人购物、吃饭，从来都是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现在却一个人都看不见，什么也没有。
　　天空密布着乌云，暗沉沉的照着地面。周围冷风萧瑟，树叶被强风卷席着飞向高空又狠狠地摔落在远处的水泥地面上；商场大门紧闭，店铺对外的橱窗里也只剩下泛白破损的海报；人行横道上停靠着的很多裹着挡风被的电动车和各色的共享单车歪倒一片，像是不久前经历了一场狂风肆虐；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最后管理交通的职能，实则也早已不再需要，因为路上也没有了车辆，只留下些紧急刹车摩擦的乌黑车轮烙印还能证明原本有过车流来往……
　　孟向看着周围萧条的景物，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停地看向四面，企图从其中看出来这里的线索。
　　终于，他看见了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在马路对面的斑马线旁，站着。他直觉这个男人一定知道些什么，于是他走向了男人的方向。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他发现当他向前走的同时，那个男人也在朝着他走过来，似乎很焦急，并且开始挥动着右手。不一会儿走近了孟向发现那个男人好像嘴唇微微翕动着。他试图通过男人的嘴唇动作来分辨男人传达的信息，可是无论孟向怎么努力看，也看不清他的嘴还有他的脸，也不明白他在焦急什么。回过神已经走到了马路边上，孟向发现自己停滞了，实际他还在往前走，可就像在跑步机上走路，走了但又没走。
　　无奈孟向停下步伐看了看对面的情况，男人也停下了脚步，可他看起来并没有被阻挡，他的一只脚甚至已经踏出了人行道，但却立马收了回去。他往道路两边看了看，最终站在了对面人行道上没有再往前走，并又开始一直不停在挥手。
　　不敢走过来？孟向注意到了。
　　于是他想问问对方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
　　“你想……”张嘴的瞬间孟向发现自己的声音根本没有发出来，他没再继续喊。
　　原来是这样。根据现有发生的情况来看，他猜想自己恐怕是被困在一块凝固空间里了，走不到对面可能是已经触碰到了空间的边界。同样，对方也不是没有声音，而是由于边界隔绝，声音传不过来。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向前伸出手，果然摸到了一块隔膜，似乎很轻薄，可当他试图用力将其摁破的时候，失败了。这块隔膜包容了他所有的力气，然后在他松手后又恢复了原状。他觉得可能是手部力量太小，于是开始寻找重物利器。他扔了一辆电动车，两辆，三辆，四辆……重重地砸在隐形的边界上，可都像打在了棉花上一样，仅仅有些触碰到边界的实感，并没有对边界产生任何的物理伤害。
　　冬天的白天极其短暂，就在他不断改变方法攻击边界的时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了，眼见着天已经黑了下来，对面的男人融入在黑暗里。
　　到了晚上以后，温度骤然下降，风也变得更加肆虐，行道树的落叶被风暴疯狂卷了起来，开始凌厉地冲击着四面八方。
　　孟向有些体力不支，开始喘着粗气，手抵在了膝盖上，为了支撑要弯下的身体，还要遏制由于低温寒冷带来的身体颤抖。
　　再不冲破边界，他将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他也知道采用大力突破的方式肯定无法冲破。他重新观察了那道波纹，并试着用手感受，很柔软。从之前的反应看冲上去的中型物体它只是包裹，并不产生很强的反向作用力。
　　“簌——”
　　正想着，一片落叶带着风给的巨大作力从孟向的脸旁飞速掠过，穿破了波纹。
　　好快，孟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切的发生，那片树叶已经在那边的道路上飘飘荡荡地落下了。
　　他看着这片树叶陷入了思考，难道想冲破这层波纹需要极限的速度 ？他决定实施行动试试看。可自己不能像风带起冲击力，那什么才是最快的呢？孟向再次环顾四周，想找找有什么快速飞行的物体，可发现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间他灵光乍现，是啊，最快的应该是光吧。他觉得这就是答案。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孟向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他迅速冲向了路旁歪七扭八的车子，扶起拧开钥匙打开车灯，将车辆排成排，车灯全部对准了对面。
　　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渐渐地，孟向听见了声音，很多，很大，很嘈杂。商场的灯亮了，人潮开始来来往往……
　　借助灯光他终于又重新看到了对面男人的身影，等待了良久终于可以知道想要的答案，他显得有些急迫。
　　他跑了起来，跑过了人行道，踏向了大马路。
　　“不要过来！快回去！”
　　猛地这句话窜进了孟向的耳朵，听到这句话他下意识地准备转身折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左侧余光已经隐约瞥见了不远处的一个大型物体，一道明亮如昼的强光，一声响彻天际的喇叭声，紧接着他还没来得及辨认出是什么车……
　　“砰——”
　　铃铃——铃——
　　孟向从梦里猛然醒过来，还没彻底回过神，只听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拨开遮住整张脸的被子，伸出手来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摸了很久，“铃铃铃”的声音还在坚持喊着。终于孟向将手机拿了起来，凑到耳边，听到对面的人开口了：“你好，你的外卖到了，已经快到你家门口了，麻烦等会儿开开门哈。”说完那边就自顾自地把电话挂断了。
　　嗯？孟向更迷糊了。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梦里给自己点了外卖吧。虽然不明白情况他还是随着身体意识站了起来，迅速把被子叠了叠并理了理缩上去的睡衣袖口，走向门口的时候还不忘用手捋了捋睡乱的头发。
　　笃笃笃。
　　还没到门口，已经听见了打着3/8拍节奏的敲门声，并伴随着男人的说话，“你在家吗？”孟向只得快步走了两脚去把门打开。还没开开呢，一只手已经伸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孟向没来得及看清楚袋子里装的什么，谜底已经被揭晓，“给你带了早餐。”另一只手也扒在了门边，随后登场的是一个毛茸茸的灰色毛线帽，紧接着黑色棉服占据了整片视野，再后面接着是一只灰色运动鞋，准确来说是一只穿着鞋的脚踏进了他家，还带着外面的寒风，孟向往后退了退，远离他带来的小规模寒潮，同时也为了看清来人。
　　那人迅速大跨步绕过了孟向，走到了他身后问了句：“要换鞋吗？”边等待问题的回答边在原地开始转着圈圈轻轻跺脚。
　　孟向转过头来，抬头看了看，看清了来人，“啊……我昨天是不是见过你？你在马路对面喊我。”说完这句话，孟向自己有点愣，因为这个关联，他无端想起了昨晚那个梦。
　　“对对对，是我。”来人立马回答了他，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孟向甩了甩头，从昨晚的梦里回过神。
　　来人看他还没睡醒的样子，主动说起了来的理由，“我今天这么早来找你，也不急着说昨天的事情，就是觉得你有点面熟，看着很亲切，想和你做个朋友”，又抬了抬手，“这不，给你送早餐来了。我知道，交朋友要有诚意嘛～”他唐突地对只认识了一天的人说出了这番话，自己倒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一点都不认为唐突。
　　孟向眼神还带着困意，本来觉得他来的确实是有些唐突，但看见他那袋早餐，又觉得挺可乐，“交朋友也行，也不用每天都给我送礼。”
　　来人憨憨笑了几声，摘下了帽子，“昨天那是礼节，今天这是情意。我可是大清早的起来特意买的早饭啊。”他提了提手上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一袋早餐特色，鼓鼓囊囊的。“在你们小区楼下买的，还热乎着呢。”又看了看脚下，见孟向穿的拖鞋，十分自来熟地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穿上了。边往里走还念叨，“还是屋子里暖和啊，外面可是冷死了！”
　　一进客厅，来人感慨了句，“你家捯饬得够整洁的哈。”
　　孟向坦然笑笑说了句：“有时间就整理了，家里太乱了东西不好找。”然后往左边指了指，“餐桌在那边。”
　　在餐桌前坐下后，来人打开了袋子，露出里面的各式各样，包子、油条、土豆饼、煎饺，又拿出豆浆分给孟向。孟向接过豆浆说了句谢谢，拿起吸管准备喝的时候，他想起来一件关乎个人卫生的重大事件——他还没刷牙，随即放下豆浆，对对面的男人说，“你先吃，我去刷个牙。”
　　来人表情很古怪，想说点什么，最后不知怎么地开始澄清了起来，“我可是刷了牙才来的哈”，说着咧了咧嘴，妄图想让人从牙面上看出他确实刷了。
　　“反正我先吃着，给你留点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