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遇的贵人》无名有名

8、第8章 成长的痛 鬼太监又出

　　韩林儿的精神鉴定结果隔天就出来了，一切正常，学校也就不再追究了，只是韩林儿眼见着爷爷一夜之间苍老了，心里说不出得难受。

　　夜里，躺在床上，隔着个门帘，韩林儿对爷爷说：“爷爷，我真的没事，你可千万别多想。”

　　半响，爷爷平心静气的说：“得有十年了吧，你半夜自己醒了，使劲儿的把我摇醒，非跟我说亭子间的奶奶走了，让我去看看，我哪儿信呐，以为你做噩梦了，结果，你李奶奶真就走了。那时候我就开始寻思，这孩子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啊，回想回想以前发生的那些事儿啊，越想越蹊跷，心里也差不多有底了，你李奶出殡那天，我在路口给烧了纸钱，祈祷她保佑你平平安安，让脏东西别来找你，后来也就不见你说胡话了，我找个初一十五的时间，去给你李奶烧点纸钱，再跟她唠唠，没事哈，不会有事的……”

　　爷爷说着话睡着了，韩林儿也稍稍放了心，这会儿才有空想起了吴星河，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去见他了。

　　回到学校的几天时间，韩林儿有事没事的就去体育馆溜达，去器材室门外守一会儿，等着吴星河出现在自己面前，可始终没有见到他。

　　韩林儿预感不妙，再次去了医院，病床已经空了。她从护士那里听说，几天前，吴星河的妈妈拔掉了他的呼吸机，吴星河的葬礼已经办完了，吴星河妈妈坚持了三年，总算是放下了执念。

　　韩林儿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仰望星空，“口天吴，浩瀚星河” 吴星河的声音总在耳畔回响。

　　韩林儿走走停停，看着看着星空，笑了，又看着看着，哭了。

　　寒风料峭，韩林儿干咳了几声。

　　“坏了，这是要感冒了，谁叫你这么大胆把身体借出去的，寒气入体，身体会越来越弱的。” 马路另一边，赵天任跟在韩林儿身后，默默观察着韩林儿，自言自语道。

　　韩林儿病了一周，在家休养，这一周，她做了无数个梦，梦见掉进深海被神秘的男人救上岸来，梦见徒步于沙漠发现了绿洲，梦见从天梯上掉下来被一棵树接住，梦见在茶馆和陌生人喝茶聊天……却唯独没有梦见吴星河。

　　赵天任每天都会变幻成各种各样的顾客光顾爷爷的水果铺子，老人、妇女、学生、下班的白领……他会在水果铺子前站一会儿，这样可以帮韩林儿挡住噩梦。偶尔看见路上有环卫工人拿着扫帚打扫卫生，他会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是他在想念他的小扫帚了。

　　一周以后，韩林儿身体恢复了，回到了学校。当着班级老师和学生的面，韩林儿突然起立，严肃地宣布：“你们手机里的视频，麻烦删掉，不许再传，那是我为了艺考准备的小品表演，如果再有谣言传播，我会追究到底的！”

　　听道韩林儿说要参加艺考，同学们热闹了三秒，从门外走进来一位转校生，瞬间就把他们的注意力夺走了。

　　她叫吴芯，从头到脚奢侈品的配置，一副高冷的样子。

　　教室里只有韩林儿旁边的座位是空的，班主任却环视一周，准备给新生腾个位置。

　　“周浩你坐韩林儿旁边。“ 班主任话音未落，周浩已经是一脸的不情愿了。

　　“老师，我想坐韩林儿旁边。” 吴芯要求道。

　　吴芯就这么成了韩林儿的同桌。

　　准备上课了，韩林儿悄悄地问吴芯：“你为什么想跟我坐一起啊？”

　　吴芯脱口而出：“我们是同类。”

　　几天后，韩林儿似乎领会了这句话的意思，有流言传开，吴芯是进不了爸爸户口的私生女。

　　韩林儿从不问吴芯的家庭情况，倒是吴芯会追着韩林儿问：“我去你家，你爷爷会请我吃水果吗？”

　　韩林儿说：“当然会！”

　　吴芯表示不相信，韩林儿当天就把吴芯带回了家，让吴芯吃个够。

　　吴芯嘴巴甜，一口一个“爷爷”的叫着，把韩林儿的爷爷哄的特别开心。

　　临走的时候，吴芯偷偷把两百块钱塞到了爷爷的电子秤下面，爷爷发现后让韩林儿还了回去，吴芯就找借口送了韩林儿一堆衣服。

　　韩林儿说：“你不觉得自己亏大了吗？”

　　吴芯回答：“你只看到了我亏的，没看到我赚的，我从没有见过我爷爷，那几声爷爷，圆了我从小的梦想。”

　　吴芯大部分时间是冷漠的，把仅有的温柔都给了韩林儿，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是为什么。

　　在韩林儿眼里，吴芯有很多小脾气，她孤傲，不讲道理，有时候还很没礼貌，但这些都不影响韩林儿喜欢她。

　　“喂，吴芯小跟班儿” 有同学这么叫韩林儿，当天，吴芯折断了他所有的笔，把他的英文试卷扔进了厕所里。

　　韩林儿认为这样做太暴力了，吴芯是这么说的：“把暴力扼杀在摇篮里的办法就是让对方看到你比他更暴力。永远都不要让别人认为你弱小，会被拿捏住的。”

　　寒冬来临，距离艺考的时间快到了。

　　韩林儿却事不关己似的，吴芯问她：“怎么没见你准备呢？”

　　韩林儿回答：“准备了，初试是写作，复试还是写作，我每天写日记就当练习了。”

　　“需要我帮忙吗？” 吴芯问。

　　“怎么帮？” 韩林儿问。

　　两天后，吴芯把艺考老师带到了韩林儿面前：“费用我来承担，你只管好好准备，方法不对，再努力都是徒劳，有些事情，输在起点上，是努力和运气都没办法弥补的。”

　　吴芯就这么说服了韩林儿。

　　韩林儿只报考了一所学校，因为她觉得，本来艺考这件事情是为了堵住同学的嘴才想出的策略，如果自己考不上最好的学校，那就干脆不要走艺术这条路。

　　二月的上海突然降温，艺考复试的那天，下起了雪，进考场前，韩林儿突然想起了吴星河。复试的考题是命题编写故事，题目是：浩瀚星河。

　　吴芯等在考场外，在校园的草地上听着音乐悠闲地散步，路过的学生时不时投来关注的目光。

　　吴芯对此视若无睹，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蔑视着周围的一切，却唯独注意到草地另一边的木椅上，坐着一个安静看书的男人，侧颜有如雕塑般精致。

　　韩林儿考试结束以后，两人沿着学校附近大小马路走了个遍，雪天突然变成了雨天，韩林儿和吴芯躲在商店的房檐下避雨。

　　吴芯对突然对韩林儿说：“谣言说我是私生女，这事儿是真的。”

　　韩林儿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平静地对吴芯说：“其实，我也有秘密，我能看见死去的人。”

　　“真的吗？快看看快看看，我们周围有吗？” 吴芯来了兴致。

　　“没有，周围很干净。” 韩林儿说着，视线瞥到了马路对面的小巷子。

　　小巷门口，有个奇怪的老头拄着拐杖侧身站着，他佝偻着背，高度大概一米多点，穿着青绿色绣着龙纹的布衫。

　　老人缓缓的把头转了过来，和韩林儿的视线对上了，韩林儿差点吓丢了魂。

　　那是一张令人产生极度不适的狰狞面孔，两只眼球突起，眼窝深陷，脸色青灰，没有眉毛，一张大嘴做出微笑的表情，整张脸看上去像个腐烂的柿子。

　　“遇见奇怪的人，不要直视对方的眼睛，不要回答对方的问题，遇见长相吓人的，无条件的逃跑才是！” 韩林儿突然想起这句话。

　　“跑！” 韩林儿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拉起吴芯的手拼尽全力在雨中奔跑。

　　雨珠在空气中改变了飘落的方向，避开了奔跑中的韩林儿和吴芯。

　　小巷门口，赵天任已经拦住了那个长相奇丑的东西。

　　“大人，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鬼太监还是那副阴腔怪调。

　　“哎哟，我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原来是鬼龙王，多年不见，您怎么更难看了？” 赵天任耍贫道。

　　小巷瞬间倒转，掉进了黑暗的空间里，雾气缭绕。

　　鬼太监收起笑脸，恶狠狠地说道：“她体内的灵识早晚会引来恶鬼相争，你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你已经修炼到这般境界，一颗凡人的灵识，区区百年功力而已，为什么如此贪恋？” 赵天任质问。

　　鬼太监冷笑道：“这百年功力与我有何用！我要的是搅动天地，修改法令！”

　　赵天任不解，心想，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鬼太监突然收敛了脾气，笑着说道：“看来孟婆没跟你这个爱徒说实话，哼，孟婆、酆都大帝、天帝老儿有哪一个是好东西，他们是串通好了把我囚禁在这轮回里。”

　　“鬼龙王，不可亵渎神明！” 赵天任训斥道。

　　“神明？神明的眼里，我们都是棋子，这些人间物都是蝼蚁，不信你去问问你的神明师父，他们是如何滥用神权危害苍生，又是如何利用神权抹去记录篡改历史的！” 说罢，鬼太监甩出一支龙针刺向了赵天任的肩膀。

　　赵天任来不及躲闪，尝到了龙针刺骨之痛。

　　“记住这种感觉，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 话音未落，鬼太监已经隐没于雾气中。

　　赵天任跟了上去，拨开雾气，正好目睹一只血淋淋的妖兽张开血盆大口嘶吼，这里是九幽泉的地狱，关押着数以万计的妖神精怪，他们被铁锁捆绑在石柱子上，血肉模糊，越挣扎，铁锁就会捆得越紧。

　　“天任，天任…… 我在这里……” 一个声音呼唤着赵天任。

　　赵天任循声而去，看到一个妖人被巨大的铁钉钉在石墙上。

　　“我在这里…… ” 妖人发出微弱的声音，缓缓的抬起了头。

　　只见那妖人长的跟赵天任一模一样，赵天任大惊失色，连连后退，霎那间又回到了小巷门口。

　　鬼太监再一次无迹可寻。

　　韩林儿和吴芯已经逃进了地铁站，没有注意到身上并没有被雨水淋湿的痕迹。

　　吴芯气喘吁吁地问：“你看见什么了？”

　　“太丑了，奇丑无比的东西，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看的，跑的慢一点，估计我魂儿都没了！” 韩林儿大喘着气说道。

　　地铁上，两人安静的依偎在一起，想着各自的心事。

　　“你在想什么？” 吴芯问。

　　“我在想，我能考上吗，如果考不上，我将来能干什么呢？” 韩林儿回答。

　　“你应该想，如果你考不上，别人也考不上。” 吴芯说。

　　“我撒了个谎，结果谎言变成了梦想，最后梦想还实现了，这样都行，幸福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韩林儿说。

　　“没有谁的梦想是轻而易举的实现的，什么样的开头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尾，你是付出了努力的，就要相信会有好的结果。” 吴芯说。

　　韩林儿好像是被说服了，心里却觉得莫名的空虚，因为在韩林儿能看得见的未来里，没有关于职业的想象。

　　“你到站了。” 吴芯提醒说。

　　韩林儿懒洋洋地站起来，朝吴芯挥了挥手说：“明天见。” 走出了地铁。

　　吴芯没有回复。

　　韩林儿并不知道，当地铁的车门关上，两人再次相见，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地铁里，吴芯又看到了那个在校园里看书的男人。

　　他旁若无人似的翻着书，冷艳的气质再次勾起了吴芯的兴趣。

　　吴芯坐到男人身边，问道：“这是什么书？”

　　男人抬起头，吴芯清楚的看到了男人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

　　“百年孤独” 男人回答。

　　男人叫吴星辰，两年后，他们会在美国再次遇见，那时，吴芯是表演学在读的本科生，吴星辰是刚毕业的金融学研究生，他们会短暂的交往，然后因为男方家人的反对无疾而终。

　　韩林儿拿到学校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上海天气闷热的严重，老房子里的瓶瓶罐罐上长出了不少霉菌。

　　韩林儿的爷爷做了几道菜，爷孙俩坐在马扎上围着小方桌举杯庆祝。

　　韩林儿心里想着吴芯，想知道她去了哪儿，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辞而别，想知道她现在过的好吗。

　　“爷爷，你一定要健健康康长长久久的活着，等我毕业了业，找份工作，我们就搬到大房子里去。” 韩林儿对爷爷说。

　　“放心，一百岁不是问题，咱这个弄堂看上去不怎么样，住在这里的老人可都是长寿啊，你看楼下你李奶，马上就一百岁了！” 韩林儿爷爷开心的说道。

　　“楼下哪个李奶？” 韩林儿问。

　　韩林儿认识的那个李奶，早就已经去世了。

　　韩林儿爷爷“嗯”了一声，没再回答，闷头喝起了酒。

　　韩林儿心里一酸，因为爷爷看上去更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