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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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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骆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大楼。
天气渐渐回暖,傍晚的日光给天边镀上了一层金红色,谢骆拿手背遮住眼睛,下班高峰时期人潮涌动,喧闹的人声和汽车的轰鸣在他耳中全化成了白噪音,只余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他从未如此期望驰霄衍是在骗他,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可是驰霄衍的话只会让他不断延伸自己的思绪,回溯到去救温小辉的那个夜晚,黎朔为什么会出现?
黎朔本不该参与温小辉被绑架的事,可黎朔还是来了,为了找他。
如果他当时根本不在和黎朔谈恋爱,根本不认识黎朔,就不会发生那样的危险。
驰霄衍从一早就和他说过,穿越者的介入会产生蝴蝶效应,的的确确产生了,谢骆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变故,他现在已经带着所有人脱离了原剧情的路线,如果他和黎朔继续谈下去,会发生什么?
狗日的驰霄衍说话永远留半句,明明什么都了解,却像戏耍傻子一样瞒着他不说,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
谢骆想了想,给姚秘书发了条信息,约她有空的时候出来见面。
姚秘书和驰霄衍走得比较近,驰霄衍不愿说的事,姚秘书应该多少能知道一点。
很快,对面回了消息,说暂时在忙,下周有时间一定会赴约。
谢骆这才松了口气,坐进车里转动钥匙,手机铃声一下子响起来。
看到来电,谢骆沉默两秒,还是接了。
黎朔的声音显得很愉悦:“谢骆,我刚听同事介绍了一家不错的音乐餐吧,就在你家后面那条街,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谢骆语气柔和下来:“好啊,你下班了吗。”
“刚忙完,我今天没开车,得劳烦男朋友亲自来接我了。”
谢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等我,十分钟就到。”
夜幕笼罩下来,万家灯火齐上,一派热闹祥和之景。
邵群在包厢里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也不说话,就这么报复性地往嘴里灌。
“你怎么回事儿邵群,一回北京就跟哑炮了似的,你那老子又怎么着你了?”
说话的是邵群的好哥们儿李文逊,跟邵群从初中认识到现在,见邵群这臭德行也不是一次两次,不用猜就知道邵群心里有事憋闷着,看到邵群还是不理,就要去夺他手里酒,“别喝了,瞅你这怂样儿。”
邵群将他一把推拒开,把杯子里的酒喝尽了。
“我六月份结婚。”邵群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高兴。
“哟呵,怎么这么快,不是才订婚吗?”
“还能因为什么,我大姐撺掇的呗。”邵群往后靠了靠:“生怕我跑了似的,非得找个女的栓住我。”
“这多好的事儿啊,新娘子是叫戚茗吧,长的漂亮又水灵,怎么碍着你了?”
李文逊直盯着邵群的脸,他是被周助理打电话叫来的,让他赶紧来一趟,说邵群这几天状态不对,回家之后没呆几天就到处往外跑,整天都在喝酒,直喝到天黑才回去,酒味儿都快腌进衣服里了。
“跟她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你倒是说啊。”李文逊还是止不住追问,这下把邵群问火了,铁青着脸色瞪了他一眼。
“娘的,李程秀跑了!”邵群忽然大吼一声,把酒杯狠狠摔到了地上。
李文逊惊讶了:“就那个李程秀?我还以为你俩早分了,怎么搞的,卷了你的钱跑路了?”
“不是,他自己跑了。”
“跑就跑了呗,又不是找不着好的,就一个李程秀还能绊着你,我是真不信。”李文逊安慰性地拍了他一把:“改明儿我给你物色几个好的,就李程秀那娘不拉几的窝囊样儿,跟你站一块都是抬举他。”
说完李文逊就感觉浑身一寒,邵群正阴冷地瞪着他:“你他妈再说一遍?”
“得,我闭嘴,喝酒喝酒,真闹不明白你。”
邵群噌地站起身,点了根烟往阳台去了。
他现在不想回深圳,心情不爽懒得去公司,反正公司什么样儿都有他大姐兜着,他来北京换换气还能舒坦几天。
不就是个李程秀吗,离了他又不是活不了,邵群都觉得自己挺搞笑,为了一个小娘娘腔跟谢骆瞎胡闹,跑了就跑了,李程秀去哪儿关他屁事。
但是这些天他越来越烦躁,不知道怎么了,出去喝酒想找个人逍遥快活,满脑子却全是李程秀,看谁都他妈提不起劲儿,李程秀就像个魔咒似的附在他身上,这越是不想了,越是抓心挠腮。
他大姐说等他结了婚就好了,惦念这惦念那的是因为心里憋得慌,他也想这么觉得,谁知道越来越烦,早上起来没有现成热好的早餐,熨好的衣服被保姆东放西放他也找不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床边也没个热乎人儿,看谁都不顺眼。
李程秀已经完完全全浸透进了他的生活,他也想骂两句就潇洒走人把李程秀抛到脑后,偏偏适得其反,甚至于听到李文逊说一句李程秀不好,他就直冒火。
邵群把烟头掐灭,喷出一口缭绕的雾气,转身看到李文逊走了过来。
“还发着脾气呢,就这么不待见你兄弟?”李文逊看着他笑。
“你过几天是不是要去深圳出差?”邵群冷声说道。
“对啊,早告诉你了,本来想去深圳找你蹭几顿的,谁知道你跑北京来了。”
“我姐非让我回北京待几天,我能怎么办。”邵群嗤了一声:“去深圳帮我留意着,要是见到李程秀就立马通知我。”
李文逊忍不住想笑,还是憋回去了:“这么惦念他啊,你可别自己给栽了。行行行我帮你留意着,我可说不准哈,全中国那么大,谁知道李程秀跑哪去了。”
“你他妈找揍是不是?”
“我说真的,哥们儿,你这样不行,你看你现在脸色都差得什么样了,可不能因为一个李程秀得罪家里人,你可是要结婚的。”
“结婚?”不知道是不是喝高了,邵群恍惚了几秒,冷笑:“妈的,我还得结婚,谁知道还结不结得成,再说。”
李文逊皱了皱眉,觉得他越发不对劲,还待要说什么,邵群已经转身走了。
几天后,姚秘书终于答应跟谢骆出来见面。
谢骆提前订好餐馆,远远看见姚秘书挎了个包走进来,长长的波浪卷随着步伐轻晃,站到谢骆面前,也不打算坐下:“我没时间吃饭,出去聊。”
谢骆疑惑:“你就这么忙?”
“不忙,相比驰总就轻松多了。”姚秘书转身往外走。
谢骆跟在她身后,失笑道:“回回跟你见面你都在谈驰霄衍,你到底有多崇拜他?”
不是他的错觉,刚进公司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了,姚秘书就是个工作机器,对驰霄衍唯命是从,半夜让她回公司加班,也能毫无怨言地爬起来就走,有时候他真怀疑姚秘书这个人魔怔了。
姚秘书脚步顿了顿,回身看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驰总对我有恩。”
“有什么恩?”
“知遇之恩。”
谢骆被姚秘书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好吧好吧,但你知不知道,你崇拜的驰总是个gay啊。”
“当然知道,怎么了。”
“啊?”谢骆愣了一下,心说这招怎么不管用:“你不是很反感同性恋吗。”
之前他跟姚秘书说他有男朋友,姚秘书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怎么换到驰霄衍身上就不要紧了?
“我可没说过我反感同性恋。”姚秘书皱眉,“我单纯讨厌你男朋友。”
“黎朔?他怎么招惹你了?”
“虚情假意,还有你。”姚秘书很不给面子:“你脑子太笨,别人对你的好你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性子又直又犟。”
谢骆这辈子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评价自己,惊讶甚至掩盖了生气,哭笑不得:“我脑子笨性格还差?你在开玩笑吗?”
姚秘书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在开玩笑。
谢骆呆呆看着她,好久之后长长地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跟驰霄衍是一伙的,我之前对驰霄衍发过火,你还记仇呢是吧。”
姚秘书抱胸不说话。
两人就站在大太阳底下大眼瞪小眼,谢骆真是被气笑了,他怎么会觉得姚秘书会帮自己提供信息,没躲到驰霄衍身后对他指指戳戳就不错了。
“那算了,不浪费你时间了,再见。”谢骆朝她挥挥手。
“你把我叫出来就问这些?”姚秘书终于开始疑惑。
“本来想问一下你驰霄衍到底是什么背景,他这人神神秘秘的,我好奇还不行吗。”谢骆叹了口气:“你肯定不会说的,我走了。”
“等等。”姚秘书依旧一脸严肃,听着像是要发布重要指令一样:“我的确不能告诉你驰总的个人背景,因为他不同意我说出去,但是你可以自己摸索。”
得,说了相当于没说,谢骆就知道从姚秘书嘴里撬不出话来。
姚秘书迅速挽了下头发,低下头:“这样,我只能告诉你一点点,不然驰总知道了……会发火的。”
谢骆愣了一下,姚秘书好像真的基于某些原因无法告诉他,并不是因为讨厌他,便压低声音说:“好吧,那你悄悄告诉我,我不找驰霄衍告状。”
姚秘书似乎是被这个回答逗到了,偏着头微微扬了下嘴角,从包里翻文件。
她从最里侧拿出一张纸页,上面写了三四排地址:“这是驰总在深圳的房产。”
还没等谢骆吐槽该死的富豪,姚秘书指了指其中一个地址,在上下几套别墅的包围中格外显眼:“应该是这套房子,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干什么,让我去找驰霄衍吃午饭?”
姚秘书把纸张递到他手里:“你去了就知道了。”
谢骆满腹疑问,还是接了过来,这是郊区的一套房产,驰霄衍一口气买下了三四层,姚秘书说其他几间都送人了,这是唯一留下的一套房,面积不大,住一个人倒是绰绰有余,所在的小区刚建成不久,安静又隐蔽。
反正是周末,他也不嫌浪费这点儿时间,车油量足够,谢骆打开导航就往郊区方向开去,看看姚秘书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楼房,站在门后徘徊了一会儿,正纠结编什么理由进去,忽然听到门内传来清脆的犬吠声。
驰霄衍竟然还养狗!谢骆眼睛一亮,反应过来时,已经下意识地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久,门锁才啪嗒一声,门后探出一个脑袋,怯生生看着他。
谢骆感觉全身血液倒流,看着这青涩又熟悉的白皙脸颊,不是李程秀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