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龙老师记忆里的那个他 回学校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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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的路上，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李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杰拉德不知道该怎么说。
龙老师看向走进来的两个人，感觉他们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早读已经结束，孩子都聚集在后院，教室里只有龙老师一个人。李雾听到了传来的孩子们的打闹声，准备往后院走，杰拉德却径直走向龙老师的方向 ，李雾呆呆的盯着他的背影，没有立刻跟上去。
“龙老师，之前跟您商量过的事，我和李雾说过了，她同意过来接替您接下来的工作，暂代学校的语文课。” 说完侧身看了看依旧站在门口的李雾。
龙老师的目光也随之过来，两双眼睛盯的李雾有些不自在，无奈只好往教室方向过去。规规矩矩的朝那人打了声招呼，“龙老师您好，您这是要去哪高就啊？”
“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去还能去哪高就？ ” 龙老师显然对她身上这江湖气息有点不满，“ 乡里给谋了一份坐在办公室的闲职，我这身体，杰老师知道的，老骨头一把，学校的事情是真的操不来那心了。以后还要靠你们年轻人啊。”
“学校人多事杂，您的确太操劳。您看这两天有时间的话把您手里的课转给李雾老师，她虽然之前没有教学的经验，但是她心思细，对于环境的感知也强，我相信她肯定能很快进入状态，成为一名优秀的语文老师的。 ”
李雾有点难以致信的看着杰拉德，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在外人面前夸她，虽然她也不算脸皮多薄的人，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说好就好，你们年轻人不管怎样肯定都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强。这里的孩子们以后就靠你们了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直接说，乡里肯定都会提供帮助的。 ” 一通客气话说完，龙老师起身，准备出去。
“还有一件事龙老师。” 杰拉德叫住他，“您看能不能找个时间给李雾老师具体讲解一下您目前课程的进度以及所使用的教材？我怕李老师这边刚来，适应起来有些慢。”
“ 没问题没问题。一会你把学生都带去上那个闭眼睛课的时候，李老师你来一下办公室。”
李雾点了点头，表示应允，没有看杰拉德。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只是二楼角落的一间屋子罢了，屋里面光线很暗，靠墙的位置放了一张长方形桌子，一种深棕色的木制长桌，表面被摩擦的几乎看不出纹理，没有堆放杂物的那块区域泛着一层油光。
龙老师走到那块油光处，拉开凳子坐下，示意她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李雾往旁边走了两步，板凳靠着另一边的墙，墙上糊着一层旧报纸，已经泛了黄。她鬼使神差的将视线一路上扬，不禁打了个寒颤。屋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光线太暗她看不清那些黑点具体是什么，但这种密集程度就足以让她恐惧。希望不是什么以此为家的昆虫吧。此刻突然她意识到，之前自己只是在焦虑不知道如何做一名老师，现在看来山里的生活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李老师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对面的老头好像丝毫没有捕捉到李雾此刻眼神里的担忧。又或许是根本不在乎。
“ 什么都做过，” 李雾实话实说，以前都是抱着一种体验的心态去工作，并没有清晰的思考过自己的职业规划。“ 做老师是头一次。”
龙老师好像并没有对她混沌的人生和微薄的教师经验表现出多大兴趣，而是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你和杰老师之前认识吗？” 对面的老头又换上了那副令人讨厌的打量眼神。
李雾突然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果认识呢？”
老头眼里一惊，似乎这个答案有些意料之外。但他又不能完全确定，“ 那你应该也知道他以前在这里的事儿吧。”
这下李雾倒是有些不确定还要不要继续接招了。杰拉德之前来过的事她知道，但具体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无所知。
“ 他以前在这里的那些事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反客为主。如果杰拉德之前也是在林口小学，那不会有人比这个老头更了解当时的情况。
龙老师被她突然的发问和锐利的眼神搞的有些乱了阵脚，“ 还能有什么事，也是教书嘛，那时候的学生比现在更多，课也多，现在好多都搬去镇上和城里了，毕竟生活越来越好了嘛... ” 说着又看向对面的李雾，目光变得狡黠起来，“不过，当年那个事情，的确是谁都没想到，唉，也不知道杰老师现在走出来了吗。”
李雾几乎是本能的问，“当年什么事？”
这问题一抛出来龙老师几乎是可以肯定杰拉德并没将当年的事情告诉她，想必两人关系也就如看到的那样而已，客气疏离。
已经知道了她和杰拉德的关系，剩下的就是她的态度和立场了。
“当年学校学生多，三十几个孩子，我主要负责后勤烧菜，学习上的事情就主要交给你们外面的老师负责，当时除了杰老师，还有一个林老师。”又怕李雾理解错了似的，“林老师是个女老师，中国人。”
“嗯，然后呢？” 李雾心里暗自皱眉，该不会是什么狗血戏码吧？俩人相爱，女老师移情别恋，分手，杰拉德含泪离开？
“ 然后林老师就遇害了。有一天放学她送一个学生回家，之后就失踪了，好几天后警察给我们打电话说发现了她的尸体。” 龙老师表情有些怪异。
李雾身体整个僵住，这是她怎么都没有预想到的结局。
“ 唉，林老师的死我们都很痛心，不光是我和杰老师，乡上也很自责啊，这么好的年轻老师就这么死在我们这里，你说这事弄得，领导们也在事情发生后马上过来慰问，还去了林老师家里，听说家人都很理解，唉，就是个意外，人死也不能复生。你说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是吧。” 龙老师脸上挂着一副有些痛心的表情，但眼神却时不时的往李雾那边瞟，迎上她的眼神后又马上收回去。
“ 当年是什么意外？”李雾还算冷静，从龙老师的一大篇废话里抓住了关键词。
“啊？就是，估计是遇上哪个变态了吧，当时死了被人丢在山里，山那么大，又没个监控摄像头，具体是什么原因现在也没个定论。不过当年市里都派人过来了，也都没查出来。唉，要我说这林老师就是命不好。不过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逝者都安息了我们活着的人不能还揪着不放是吧？” 看李雾没点头也没摇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龙老师有些急了，“ 李老师，你心里可不能犯迷糊啊，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也不认识林老师，要是杰老师那边有什么问题你要及时跟我，噢不，跟乡上反映啊！”
李雾抬头看向他，若有所思，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心下却将这个老头狠狠鄙视了一番。
老头的表情瞬间轻松起来，脸上挂着的似乎是成功将李雾拉到自己这边阵营的胜利喜悦。李雾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林老师的照片你有吗？”
“啊，你为什么突然要看林老师的照片啊，我...我没有....。”
“知道她的样子我才能帮你留意着啊，如果以后发现杰老师不仅留着她的照片，还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看，我也好及时通知你，你们啊。”
“ 是，是，是。” 老头频频点头，又堆起那副笑脸，“ 还是李老师你想的周到。照片有的，每年支教老师都会一起拍一张合照，我都留着呢。我找找看，你稍等啊。 ” 说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打开倒在桌面上，呼啦一声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掉了出来，全部都是照片。龙老师开始翻找起来，李雾看看他，又忍不住抬头看看屋顶的那些密密麻麻。眼神突然有些无处安放，眼前的不管是哪一个，此刻都令她感到深深的恐惧。
“找到了！” 龙老师的声音传来，将李雾拉回现实。
她伸手接过照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杰拉德旁边的女人，白皙干净的脸，浅浅淡淡的笑，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脑后，不是极致惊艳的美，但看上去很舒服，有一种来自城市的气质，温柔中带着些疏离...
“唉，你别说，”思绪再次被旁边的龙老师打断，“你和林老师那会刚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还挺像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龙老师记忆里的那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