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题未满

3、第 3 章 天边

　　天边泛起了微红的涟漪，太阳是位禅者在寂静中退隐。
　　程诉盯着周星也看了整整一天，弄得办案组一天都挺尴尬的，晏阳初瞅瞅了两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程诉啊，星也这是犯了什么事，害你挨骂了？”
　　程诉笑笑不说话，走到白绪秋跟前，拍拍快要睡着的他:“你应该听到了吧，说。”
　　“因为警部一枝花?”白绪秋试探地说了一句，却差点把周星也的魂送走。
　　他马上起身，满脸陪笑:“程诉，组长，诉哥，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那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就算我没到处说，别人肯定也会知道的，再说了，这外号是她造的，我也没办法……”
　　“别拿她当挡剑牌，”程诉立刻打断，“你承不承认，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
　　晏阳初将周星也拉到身后:“当然当然，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训他，你看这天色已晚，吾等先行退下。”
　　两人在拉拉扯扯之下跑了。
　　程诉无奈摇摇头，将白绪秋打发走，独自走出警局。警局门口正对西面，太阳在对面微留点了色彩，却显出惨淡。
　　程诉伸出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说:“延辉区二号区，谢谢。”
　　半年了，很久没回家了，上一次还是过年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不知道好转没有。
　　延辉区离警局不算太近，为了方便，程诉特地在警局附近租了一间公寓，还是双人的，虽然一个人怪孤单，但好在清净。至于在家里，他总不怎么受待见。
　　车开得快，不过半小时就到了。小区有点破旧，又不修缮，凡是住里面的人，估计也不会有好心情。
　　程诉家在二楼，不上不下的位置，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刺耳的声响，垃圾桶被踢翻的声音，照片框被摔碎的声音，一声，两声，砸中他的心脏。
　　程诉叹了口气，一开门就看到养父养母在吵架，边吵边砸东西。
　　程诉摇摇头，拿来扫帚，扫起一地垃圾放到袋子里，满脸忧思地看着两人:“她也快回来了，在她面前，别这样。”
　　“好意思说我们，”养母一脸鄙夷，“把你收养下来，本来指望你做个高官让我早享清福，结果呢，现在还不是和死人打招呼，人死不能复生，你办案也不能挽回什么，还没钱。”
　　“我们是不能挽回什么，但总要有人为那些无法挽回的事情讨个公道。”程诉提着垃圾走到门前。
　　“我心甘情愿，我无怨无悔。”
　　一关上门，吵闹声就传来。
　　明明早就习惯了，为什么还是会情绪低落，明明应该早就明白，从选择这个职业起就注定失去他们了。
　　他们都是为了自己，无可留恋。
　　程诉丢掉垃圾，看着学校的方向:你不知道就行。

　　白绪秋一天都不怎么有精神，他看得出来，那个组长不待见他。可不待见就不待见呗，把自己辞退，他好我也好，可他偏不这么做，偏把自己留下来，养眼啊？
　　他正愁着，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扭头一看，吓自己个半死:“啊，啊。杨嫂啊，怎么了么？”
　　“没什么，今天怎么样？”
　　“啊，挺好的，同事都不错。”
　　“那就行。”杨政安向前走去，给白绪秋舒一口气的机会，又转过身来，“争取早点完成任务。”
　　白绪秋态度诚恳地应允，加速跑回家，紧锁上门，眉毛也随之皱起。
　　要不是拿我父母作威胁，我早就去当逍遥散仙了。
　　“喵呜～”一只猫从窗口爬进来，欣喜万分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他抱起猫，蹭了蹭，“可惜杨嫂不让我养你，你说你这么乖，她怎么就不喜欢你呢？”
　　小猫摇摇头，在他床上打滚，白绪秋扑上床，撸撸它:“小小秋，你说，我也没见过我父母，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按理说应该没有任何感情交集，可如果他们要出事，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帮助他们，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血浓于水，还是我太羡慕，那些有爸妈接送的小孩们呢？”
　　它不知道，一只猫，连能否听懂人的话都还是未知，它也许只会懂限于同种族以内的事情吧。
　　白绪秋摊开手，小小秋飞出窗外。
　　它是要回家吗？家里有父母在等它吗？

　　警局拐角的小巷一片喧哗。
　　程诉被堵在里面，几乎没有缝隙。
　　程诉双手被钳制住，感觉浑身不舒服，恰巧此时路过的白绪秋看到，他呆了几秒，大笑起来，立刻用手机记录下这精彩一幕——
　　警局办案组组长程诉被一群女生堵巷子口里要联系方式。
　　白绪秋正笑着，一个不留神就被拉了进去，被粉红色气泡包围。
　　“小弟弟，跟着姐姐玩吗？”
　　“有微信、QQ吗？手机号码也可以哦。”
　　“小模样长得挺秀啊。”
　　完犊子，玩脱了。
　　白绪秋推推这个，又挡挡那个，满脸良家妇男被强迫的样子:“各位姐姐，我还小还小呢。”再看看程诉，出奇的平静，这是被堵多了，都多到无所谓了吗？
　　“都别碰我男朋友!”一个坚毅的身影冲入人群，拉出程诉，极度气愤地看着那些女生，“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白绪秋都看呆了，这女孩子看起来好像还未成年，居然能冲破种种屏障，解救男友于水火之中，金刚芭比，程诉能耐呀！
　　少女在程诉的“安抚”下牵着他的手走出巷子，朝警局走去，少女眼含秋水地注视着程诉，程诉也深情地看着她，周围……
　　哎，等等，我怎么办？我可没有金刚芭比女朋友啊!
　　白绪秋看着身边的美艳佳人，深吸一口气，带着洪荒之力的爆发，逆流而上。
　　白绪秋努力追上程诉的脚步，和他套近乎:“虽然不是很妥当，但让你女朋友救一下我也无大碍吧。”
　　程诉偏过头，又看向那少女:“早叫你别这样了，容易招人误会。”
　　少女吐吐舌头，满脸俏皮地开口:“不是女朋友了啦，是妹妹，妹妹!”
　　少女提起衬衫，上面赫然印着“向日一中”四个大字。
　　“早恋也正常。”
　　“好了，”程诉对上白绪秋的大眼睛，怔住了，又瞬间躲开，“她真是我妹妹，程尧。”
　　“哦，逗她呢。”
　　程尧突然加快脚步，跑到办案组门口:“哼，非要他说你才信是吧。”推开门就看见少儿不宜的场面。
　　周星也大叫着，晏阳初在给他揉腰。
　　“你们干什么呢？”
　　“啊，尧尧来了。星也，乖，不动就不痛了。”晏阳初让周星也坐在自己身上，对着程尧打招呼。
　　程尧四下望望，一脸失望地看向程诉:“哥，她还没回来啊？”
　　“嗯，不过快了。”
　　程尧头也不回地走了，弄得白绪秋反而不好意思了，目送着她离开以后，挪到程诉旁边问:“我惹她生气了？”
　　“放心，不是。可能是因为没有见到想见的人。”程诉看向他，“如你所说，有早恋倾向。”
　　就在晏阳初桌旁的电话响起了，他看向程诉和白绪秋:“我不太方便，你们谁帮忙接一下。”
　　确实不太方便，毕竟晏阳初要给周星也揉腰，谁叫他昨晚用力过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