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落日染染

112、番外

　　林菱有时真的很无语，她找从进了季合就经常忙的脚不沾地，虽然有几个人辅助，可是她毕竟年轻经验不足，还是会觉得压力大。不过，她喜欢这样的状态，奔着目标，做好经营，不断汲取新的经验。只是，有时候她也无语，因为自从女儿央央出生，李述言再也懒得过问公事，窝在家里带孩子。
　　说来央央这小朋友，继承了爸爸妈妈的优秀基因，像个洋娃娃，圆圆脸蛋，长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只是，因为被李述言过分溺爱，捣蛋得要命，四岁而已，经常搞得家里天翻地覆。
　　央央几乎是李述言带大的，他虽然眼睛看不见，喂奶换尿布之类的工作，虽然受身体影响动作慢了些，但他都做的很好。央央还是婴儿的时候，经常趴在李述言肚子上睡觉。他腰腹无力，经常怕护工帮他变体位弄醒央央，一下午就以一个姿势靠坐在床上。他几乎身体力行亲自做一切他能做的事，给央央穿衣，洗澡，擦头发。李述言每天时间都被各种照顾小孩的琐事填满，阿正成城经常看着忙着带小孩的李述言恍惚不已。这是K啊，这是那个灰色世界里的头号人物啊，这是以狠厉手段著称的k，竟然坐在轮椅上在佣人的帮忙下给小朋友耐心穿衣。
　　这日，李述言正在休息，忽然感觉自己升降床的床头升起来，被突然高度变化惊醒。随着升降床床头升起近九十度，他平衡不好，用手撑着身体。而后有感觉床头猛然降下。而后又升起。又降下……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小捣蛋掌握了遥控器又来整蛊爸爸。他因为身体的原因，能陪央央玩的事情不多，所以虽然他被升升降降的床搞得有些头晕，但宠溺笑着，任由她玩。
　　李央央！你又想挨打！
　　林菱看到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小的在床下反复按着遥控器，折腾大的。大的脸色苍白，还一脸溺爱，一句责备都没有。
　　央央看到生气的妈妈，扔下遥控器，迅速爬上床，窝在爸爸臂弯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央央，只怕两个人，一个是妈妈，妈妈会真的教训她，所以也只有林菱能制服她。另一个是她的表哥，希希说什么她都听，在希希面前乖巧的很。
　　李述言，你看你把她宠成什么样子！你眼睛不方便，忽然升起床头，摔到怎么办！
　　林菱最心疼的是李述言。一物降一物。
　　李央央！你都四岁了！你要知道爸爸的辛苦。
　　林菱训着床上的两个人。
　　央央紧紧搂着爸爸，说，爸爸不辛苦，爸爸说了只要有我，他就不辛苦！
　　这的确是李述言常说的。央央渐渐长大，她开始懵懂知道自己的爸爸和正常人不一样，他眼睛看不到她，只能用手摸着照顾她，他不会走路，只能坐在带轮子的小车上，被佣人叔叔推着来来去去，极偶尔明明爸爸没事，他会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说话，这时佣人叔叔就会抱她走开。
　　李述言的童年未曾感受过父爱，所以他把全部的爱倾注给孩子，避免他曾经历过的冷落和孤独。央央奶声奶气问过他一次，爸爸，你眼睛看不见，照顾我，会累累吗？
　　他搂紧小人儿，其他小孩有个健康的父亲，而央央却担心自己目盲瘫痪的父亲会不会累，他心疼得温柔说，爸爸不累，只要有宝贝央央，爸爸一点都不累，央央永远都不用担心这一点，懂了吗？
　　李述言伸出手，林菱连忙握住。他说，好了好了，不要批评央央了。来，说说看，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
　　林菱说着董事会上的议程，说自己遇到的难题。李述言听她回顾过程，而后告诉她如何不动声色一招制敌。林菱坐在床边，回头看看，央央听着爸妈说工作已经窝在爸爸身侧睡着了，李述言空茫的眼睛里是暖暖的光。林菱忽然被此刻打动，在李述言眼睛上落下一吻。
　　李述言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我今天听到新闻，校园霸凌很严重。以后央央上学被霸凌怎么办？
　　林菱闻言，无语，霸凌？！她不霸凌别人就不错了。
　　李述言说，虽然我隐退，谁要欺负央央，我要他消失。
　　林菱后来把李述言的担心说给阿正。阿正大笑，说，天，K的孩子，谁敢欺负啊。以后谁敢动我们央央一下，不用K出马，我会教训的。
　　林菱不怎么担心央央，这小家伙健康顽皮，平日几个保姆加上爸爸，养得胖嘟嘟的。她唯一担心的还是李述言。
　　他的脊髓损伤再也没有什么好转，最多是撑着助行器站几分钟，状态好的时候可以堪堪走两步。因为双腿没有知觉，眼睛又看不见，他常说他站着得时候，感觉不到下半身，像是上半身漂浮在空中一样。Jason一直关注他的状态，因为生活被央央填满，他精神分裂症有明显好转，幻听少了。李述行偶尔还是会来，但时间也比较短。家中贴身佣人一直伴在身旁，一旦这种情况出现，就会带央央离开。这是李述言的要求。虽然李述行不再伤害他，但他仍旧后怕那次打伤林菱的事，所以分外担心会伤到央央。
　　他希望央央有正常的家庭。哪怕自己残疾出行不便，哪怕自己不愿林菱父母过多看到他伤废的样子，哪怕自己不愿和父亲来往，他都每过一段时间邀请岳父母过来小住，或者带着央央去爷爷家。
　　因为央央，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也缓和很多。有次李述言旧伤发作，后背剧痛，坐都坐不起来，央央打电话给爷爷。
　　爷爷，爸爸痛痛。你要来给他呼呼。
　　因为央央觉得，自己生病的时候，都有爸爸陪着，爸爸给她呼呼，她就好很多。现在爸爸病了，她就找来爸爸的爸爸过来。
　　父亲有了央央的要求，有理由过来在床边照顾李述言，李述言也破天荒得到来自于父亲的照顾，虽然这样的照顾晚了太多太多年。但得益于央央，李述言心中的一些裂缝，也被慢慢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