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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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太奇怪了。
是她的训斥和警告起了作用？接连几日赶路，黎慕年表现得异常乖巧顺从。
不到处乱跑了，也不随意挑事了，总之，他就乖乖的跟着她着，她去哪儿他也跟着去哪儿，所以托他这份乖巧，他们不差三日便能到达禹州。
沈君欣将信鸽放飞，将消息通知禹州的舅父和家中，以免他们过于担忧。
“阿亦，我打听了，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个镇子，我们就到那里找间客栈休息吧。”
沈君欣：“也好，正好让马儿也歇歇脚。”
马车走了没多久，忽地狂风刮起了阵阵尘土，大片的乌云黑黑的压低下来，暴风雨很快就下了起来，雨势极大，让他们无法看清前方的路，他们只能勒马让马车停下。
所幸附近不远，寻到一家简陋的小茶馆，只等暴风雨停下后再继续赶路前行。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那茶馆前。黎慕年率先跳下马来，将马绳栓在茶馆的桩子上，然后伸手去扶她。沈君欣看了他一眼，将手搭在车门上，借力下了马，径自走进了茶馆。
茶馆的小二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了上来：“二位客观，里面请。”
雨势越来越大，看来他们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于是叫了一壶茶水和点心当做充饥，本来她还挺悠然自在的，可黎慕年却悄悄靠近她，将头伸到她身边嗅了嗅，打趣的笑问：“阿亦你是不是该洗洗？身上都发酸发臭了，那香香甜甜好闻的味道都没了。”
沈君欣顿时感到尴尬不已，被人指出身上有异味，任谁听了都会觉得难堪。再是难堪，她却也只能别开眼装作没听着，没有接下他的话，若说了就是承认自己确实很臭。
丢命可以，丢脸不行。
她怎会不想将身上这股的臭汗味洗去，连他自己闻了都难受，可是这几日他们连续的赶路都是在荒郊，并未途经城镇，每日风餐露宿的，要想净身就必须当着黎慕年的面将衣物脱个精光跳水里，她也不是没想趁黎慕年下半夜熟睡后下水去净身，却又担心他察觉跟上来，保险起见也只好作罢，宁愿臭一身，都不要被人发现她性别的秘密。
黎慕年笑了笑，便问道：“可否再为我兄弟准备些热汤？”
小二闻言会意，连忙应下，“没问题。”转身便往厨房的方向跑去，为他们张罗起热汤和房间。
交代完，黎慕年转而看向她，“阿亦生气了？”
沈君欣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端起茶水，浅尝一口，试图缓解心中的尴尬。
黎慕年见她脸上阴晴变化的表情，不怀好意一笑，“若你需要人伺候，为兄可是很乐意效劳的。”
沈君欣见他又不正经起来，冷冷地横了他一眼，抿唇不语，跟着小二去了净房中。
*
雨势渐小，沈君欣站起身走向马厩，动作流利翻身上了马车。
见「沈君亦」一声不吭就策马离去，黎慕年暗笑挠头也跟着跳上马车，侧望他沉静容颜，
心中暗自思量着。
黎慕年轻轻咳了一声，打破马车内沉闷的气氛：“阿亦，现下洗干净了身子，舒坦了吧？”
沈君欣没理睬他的调笑，仅是轻瞥一眼，便淡淡向马夫说：“加快一下，我们赶在日落前进镇。”话毕，便闭上眼眸，假寐起来，似乎不愿再与他多言。
黎慕年见状笑了笑，也不再打扰他，转而掀开车帘，好奇望着窗外因日落逐渐模糊的景色。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而身旁之人那份淡然的态度，让他颇为不习惯，于是，他轻轻放下帘子，目光再次落回「沈君亦」身上，笑容满面，一口白牙十分耀眼。
“阿亦，莫不是在与为兄置气？若是生气了，我给你赔不是，别不理我嘛。”
“闭嘴！”沈君欣脸上带着些羞囧的搵怒。
他的阿亦真是可爱，微微一逗就和小刺猬一样。
黎慕年这回收敛了笑容，摸了摸鼻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乖乖闭上了嘴。马车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行进的辘辘声。
黎慕年百无聊赖地抠着手指，时不时偷瞄一眼闭目养神的沈君欣，心里头琢磨着让他的阿亦知道他对他的心意。
自那晚笃定了他对阿亦的喜爱之心，并未因彼此同为男子而对这份感情感到困扰，无论如何，他渴望的只是沈君亦这个人，无关男女。
*
终于在入夜前，他们顺利进到了小镇。或许因为天色已晚的缘故，街上行人稀少，连商贩也早早闭店关了门，整条街显得格外冷清。
很快，他们找到了一家可以落脚的客栈。在订下两间上房的同时，黎慕年还特意嘱咐店小二在房中准备好浴桶和温水。
他的阿亦一路舟车劳顿，需要好好沐浴一番才行。
想到「沈君亦」沐浴…黎慕年心头一热，脸颊不自觉地泛红。他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旖旎的念头甩出脑海，转而按照他的喜好认真地吩咐店小二。
回房，沈君欣环顾四周，发现房内的摆设积了不少灰尘。没太细想，或许是店里小二偷闲，没有打扫干净。不过只住宿一夜，将就一下总比露宿在外好。
看着房内已经准备好的浴桶，沈君欣心中暗道这暮年兄倒是安排妥帖，泡一会澡，也能稍解一路的疲惫了。他缓缓走向浴桶，伸手试了试水温，还算适宜。
入浴前，沈君欣仔细将每一扇窗都落了锁，连门都放个凳子顶着。
并非她过于谨慎，而是方才入店时，他吩咐店小二时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模样，这让她不得不心生防备。她这段时间相处加上前几日的种种，深知黎慕年做事随性而为，也不是不可能会在沐浴之际，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沈君欣最终决定还是将床帘拆卸，用屏风隔板遮挡自己。并背过身，微微松开身上的衣物，小心翼翼地解开胸前的裹胸布条。尽管如此，她依然不敢完全脱去衣物进行清洗，而是以侵湿巾帕慢慢擦拭身体。
想到自己竟如此小心翼翼地防备某个人，沈君欣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人与人相识的缘分就是如此微妙，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与黎慕年这样张扬不羁的人相识。然而，就在一个多月前，一场暴雨，相识并结交上了朋友。
尽管他行事随性且有些狂妄，但他绝非无脑之人。事实上，他聪明绝顶，心思细腻。然而，他的这种性情确实让人难以招架，并非令人厌恶，只是让人难以掌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黎慕年多少会听取她的意见。因此，这一个月来，虽常惹出一些小打小闹的事让人心烦……
顶多就是：挑唆丐帮将打狗棒拿去当了，抢了五毒派的掌门印鉴，还怂恿华山掌门的亲闺女举办比武招亲，结果自己打赢了却反悔不娶人家也就罢了，还将招亲的旗子随手给了路边的一个年迈乞丐，气得华山掌门差点心脏病发作，而华山千金也因名誉受损险些自刎。
后来，因为拉她去观看漕帮分舵的划船比赛，现场人多有个漕帮的人不小心踩了她一脚。那人不仅没有道歉，反而出言不逊，骂她“娘娘腔”。结果黎慕年听见不乐意了，一气之下直接将漕帮整个分舵给端了。此举引来了漕帮总舵带着一群小弟前来兴师问罪。只是最后，他们不仅没有讨到说法，反而整个漕帮被黎慕年打得半死，跪地求饶。不仅向他诚恳道歉，还赔了不少银两，算是小赚了一笔。
总而言之，这一趟下来，无论是江湖上应得罪的还是不应得罪的，他们都已经全部惹了个遍。
更离谱的，黎慕年在的酒馆里他听说书讲那皇宫里后宫的种种传闻。说皇宫里真的有那么美丽的女子吗？皇帝的生活简直太令人羡慕了，一时兴起，他也萌生了去皇宫一游的念头。幸好，她费尽唇舌才劝住了黎慕年。倒不是他多够义气，而是因为对方要去便自己去，何必拉上他垫背呀。
室内热气缭绕，沈君欣回想起这一路来的惊险刺激，虽然令人头疼，却也有着许多啼笑不得的傻事。尽管被黎慕年折腾得焦头烂额，但多亏了他，漫漫路途变得不再不枯燥，许久未曾过得有趣的沈君欣，不禁笑出了声。
“砰！”
冷不防，原本紧闭的门突然被人用外力撞开，她放在门前的凳子也被撞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一个娇小的粉色身影跌了进来。
被帐纱遮挡视线的沈君欣以为擅闯的人是黎慕年，仓皇中神情愤怒的将衣服合拢系好，正准备出去破口训斥一顿，待她出来一瞧，倒地擅闯的却不是预想的人，而是一个长相灵动，年纪估摸十三、四岁的少女。少女浑身狼狈倒在房里，随后迅速爬起身来，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与她对视，眼中满是恳求。
沈君欣眯眼戒备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她的衣着肮脏凌乱，发丝散乱，清丽的脸上有着跌撞留下的淤痕，但衣料虽残破用的却是上好的蚕丝绸面，一看就是家世不错的千金小姐。只是此刻，不知遭遇了什么，她的神情中充满了惊恐与狼狈，整个人显得十分落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