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等于一》癫

9、魔教中人

　　“教主大人，求你！”一声哀嚎响彻整座正殿。

　　一个男子被捆绑在木架上，身上却看不出任何伤，但他痛苦的神情昭示着他受到了非人的对待。

　　一条黑蛇从金丝黑袍人的宽袖中跑出，迅捷地卷上了那人的腿，那人忽然仰头大喊：“啊——”

　　他咬着干涸的下唇，牙齿陷入纹理，使其滴出鲜血。而后慢慢低下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阴绿的烛火下忽隐忽现。

　　方才，教主似乎在看那面方天之镜，他只瞥到了像是月使的一张脸。

　　月使……似乎在对一名天城的弟子做着什么？

　　教主……是生气了？
　　可月使那么多男宠……
　　教主……为何要生气？

　　他来不及细想，那三条畜牲已经开始折磨他。“唔……啊……！！不能再……”

　　“……”

　　此时此刻，镜子已经暗下，再无画面，只倒映着一人苍白的脸，和长及腰下的红发。

　　千里之外，洛心知睡了一个好觉，正在努力干早饭。

　　“天呐，怎么没人告诉我，游戏里的食物不止好看，也能那么好吃？！”

　　一群弟子围在他身边，看着他一口一根鸡腿，又一口半条鱼的样子，惊讶地差点掉了下巴。

　　“阿三师弟，你这样吃……”

　　“肿么了？”他抬头瞄了一眼，口齿不清地说，“我都三天没吃饭了。”

　　“没想到你这么瘦，居然这么能吃……真厉害啊！”胖弟子也自愧不如。

　　“唉，师弟，你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可是，真的很好次啊，又新鲜又美味，你们也快吃呗，等下不还有事要做吗？咳咳咳咳……！”洛心知完全没发觉旁边那个端坐着的人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水……我……咳咳咳咳……！”

　　“没水了，我这葫芦里还有点酒。”

　　还没等人说完，他已经抢夺而来一饮而尽，终是把东西咽下了。“多谢……”

　　……

　　“哇，阿三师弟，你的脸！”岳思潮表情夸张地指着他的脸大叫。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洛心知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依旧光滑，没有变形，只是有些烫。

　　“天哪，你的脸好红，怎么一下子就这么红，你……你是不是病了？”尹忧河接着道。

　　糟。该不会是喝不了酒吧……
　　他还不够了解自己的身体，实在不该随便吃喝的。

　　“我喝酒上脸而已，没事，没事……”

　　“真的没事？”旁边的人终于发声。

　　洛心知硬着头皮道：“没事啊，你看我，不还是很清醒嘛。”

　　说完之后又干了两碗饭。

　　待到辰时三刻，弟子们陆陆续续走出了食堂，洛心知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等到他们接了委任来到城外准备清理小妖，他依旧觉得自己精神抖擞，再等他们杀光了作乱于村镇的妖怪后，被伊祁迟用借口带在身边一直在一旁观看学习的他终于感觉到了异样。

　　他的脸越来越烫了，可是人却无比清醒。

　　有点想上厕所。

　　洛心知心有不安地走到林子里，躲到草木众多的地方，想要在树边方便一下，刚脱完裤子的他立刻心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那种异样感是哪里来得了。

　　“操，这是认真的吗？！”他朝天怒吼了一声，然后，蹲了下来。

　　“终于收拾完这些家伙了。”“咦，伊祁师兄和阿三呢？”　“刚刚那边好像有声儿传来。”

　　“鬼鬼祟祟的，你在做什么？”

　　洛心知差点儿魂飞魄散，立刻站起身来用衣摆挡住一切。

　　“我在方便，你干什么，连撒尿也要跟着？”

　　“这里有魔气。”

　　“对对对，我又跟人在这勾结上了，你这么不放心我，就该把我留在门内才是！”不知是否酒精起了作用，或是确定了自己非男非女的身份，洛心知感觉自己有些上头，说话也有些不太客气，但他现在很需要小解。

　　“……”伊祁迟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见一只大鸟遮天蔽日般扑了过来，将眼前之人的双肩抓住，立刻飞走远离。

　　“阿三！它抓走了阿三！那是飞羽鸟，吃人的！”

　　“不对，那鸟身上有魔气，是被人操控了。”

　　“伊祁师兄，我们赶紧追吧！”一群人赶到他的身边，着急说道。

　　伊祁迟冷冷地看着那个方向，悬在身旁的右手手心燃起了一股明火，只要一瞬间，爆裂蛊就能让魔教月使灰飞烟灭，世上便会少一个祸害。

　　可是。

　　他静静地站着，听着远处求救的回声响彻谷林，手中之火渐渐熄灭。

　　“各位，请务必将他安全救回。”

　　几人点了点头，赶忙追了过去。

　　另一边，洛心知一边大喊一边挣扎，正想方设法地拉紧裤子，可惜四肢不便，裤子越掉越厉害，他干脆破口大骂了起来：“他妈的，什么破游戏，出去我第一个打差评！死鸟，快放我下来！”

　　那只鸟看起来听不懂人话，只煽动着翅膀，一路将他带到了极其远的地方，当周围变成了由怪石堆砌的巨大山洞后，那只鸟立刻松开爪子，将他扔了下去，洛心知连滚带翻几米远。

　　“我还以为月使只在床榻上声音响亮，没想到平日里也叫得厉害。”

　　洛心知正硬撑着坐起来，就听得一人出声，他抬起头，只见一名黑袍者在阴影中望着自己，他身旁还有三四名穿着奇怪的人，不是戴着面具就是浑身藏得严严实实。

　　“你们谁啊？”

　　“这里已是远离天城地界，月使不必再对谁演戏，若非这个时候，我们恐怕也找不到机会请你过来。”

　　这句话让洛心知一下反应过来，这些人是魔教的人？

　　“找我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只是我心中有个疑问，不寻你问上一问恐日夜难安。”

　　洛心知看不透这个黑袍男子面具后的脸，不知道他在用什么表情同自己对话，但他的声音却是如此低沉沙哑，说老似乎不老，说年轻似乎也不太年轻的感觉。

　　“你想问什么？”至少他知道，自己应该跟他不熟，关系一般。

　　“此次失手，致使我教数十名高手亡命，独活月使你一人，可你却迟迟不肯回归，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看几人架势，似乎是想兴师问罪来着？那黑袍男子似乎是几人中最有话语权的人，其余人也并非下属的姿态。

　　洛心知想了想，道：“东西未得手，怎好回去？况且好不容易能够混入其中，如此难得的机会又怎能错过？”

　　“可我听说，你似乎跟在伊祁迟身边？他与你交过手，认得你的容貌，怎会对你无动于衷？”

　　这人问的如此仔细，也不知来者善否，但这问题实在让人难以回答，但凑巧的是，几个选项来了。

　　a“他已成了我的裙下之臣。”
　　b“我与他达成共识。”
　　c“他被我威胁。”
　　d“我的事，除了教主，其他人不需要知道。”

　　既然有选项，那必然有通往好结局的一条，前三个都有被拆穿的可能性，只有最后一个说不定能蒙混过去。

　　选d！

　　洛心知开口重复了这句话，其他人竟然沉默了下来，似乎只要将“教主”搬出，他们就不好再说什么。

　　但黑袍人似是还不甘心，他抬手道：“你的计划我自是不懂，也管不了，但此次牺牲者众多，其中三人乃是我风云堂下的佼佼者，他们绝不能因为你的一时兴起而徒失性命。”

　　“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做什么？”

　　那人手腕翻转，手掌朝上，手心出现一颗透明的东西，若不是上面萦绕着一丝丝黑乎乎的气息的看不出来的。

　　“你既然有办法接近伊祁迟，想必此事对你来说并不难。”

　　“……什么东西？”

　　黑袍人停顿片刻，忽然失声一笑：“怪我，差点忘了，咱们的月使已经许久不用这玩意儿了。这东西我已改良过，只消一瞬，就能缠上那人，之后无论他人在哪里你都会知晓，且能受你控制，非你不可解。”

　　“开什么玩笑，我哪有这个本事？”

　　“如果是别人，那自然不行，但若是月使，我相信总有一日可以成功。他能与你心平气和在门派之中，便是极好的开端，不是吗？”

　　这人如此咄咄逼人，看来不答应他是不会罢休的，还是先应付过去，免得这几人强硬起来将他直接带回教中，到时候是死是活都不好说。

　　“行，我尽量。”

　　“那就再好不过了，来，吃下它。”

　　a吃下
　　b拒绝
　　c吃了再多要几个
　　d跟他们翻脸

　　……我吃？

　　洛心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得自己先吃，但既然选项已出，也已答应，他便选了a吃下。

　　一股奇妙的感觉在吞下的一瞬间在身体内散开。

　　黑袍人继续补充道：“虽已改良，但方法仍旧相同，你需要让他与你交合才能把这东西渡过去。”

　　洛心知还在回味刚刚那东西的奇妙味道，一下震惊不已：“你说……什么？！”

　　“何必如此惊讶，即便过去多年，你也曾是用过一次，这副躯体本就有着先天优势，不是么？”黑袍人的语气似笑似嘲，轻蔑中又带有三分嫉妒。

　　“……”

　　难道这就是魔教的手段？
　　果然邪之又邪。

　　洛心知傻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迟迟才道：“我觉得，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哦？不知月使还有何妙招？”

　　洛心知沉思片刻，自己确实很需要能够牵制对方的东西，毕竟自己现在也被威胁着，但这种方法对原来的月使可能小事一桩，可对自己来说绝对没可能。

　　“我已与他和平共处，自然可以再找其他办法。”

　　“但我们等不了，教主也等不了，况且此法一中则万无一失，而你的办法目下却是空空而谈，而且……”面具后的眼神一凛，语气也更为严肃，“难道你不想为他报仇吗？”

　　他？
　　是说……前任日使。

　　洛心知缓缓举起手来，捂住心口。
　　提到此人，自己竟然会有些心痛的感觉，这是游戏设定所带来的吗？

　　日使，同为日月星三使之一的人，到底，和自己有着怎样的关系？
　　又是如何一个人物……

　　“别怪我没提醒你，即便你改造自己，既已吃下此丹，若长期不化，也会伤你己身，你若有更好办法，能够令教主满意，自当能让他替你解去，如若不然，还是照原计划进行才是。”

　　“……”

　　“我听说那伊祁小儿的兄长伊祁明便是乾天阳宗下一任宗主继承者，却在上一回正邪大战之中被前任日使利用万魔兽除去，虽然此人平日温润如水，波澜不惊，可他定然对我教与妖魔恨之入骨，听闻这些年来他有妖必现，除妖如麻，若叫他与你结合，更能令他生不如死，如此爱玩弄人心的你，难道不想试试看吗？”

　　洛心知鄙夷地看了一眼黑袍人。

　　别整的好像我也是个变态成不成，我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单纯小玩家而已，不过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无论什么都先应下再说。

　　“这就不必您操心了，我该回去了，免得他起疑。”

　　“放心，这里有千里之远，哪怕他再神通广大，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追上，况且我们也已想好对策，必不会叫你受他怀疑。”

　　“什么对策……”洛心知还未说完，黑袍人已抬手向他而来，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登时在他左肩爆开，刹那间鲜血从喉间涌出，一时无法言语。

　　“呵呵，得罪了，我们走。”话一说完，四人与巨鸟皆神形消散，偌大的山洞中只剩微末的光影和洛心知一人。

　　这狗东西……肯定和我有过节，竟然……
　　洛心知按住受伤之处想要站起身来，却发觉自己已经无力动弹。
　　万一，万一他们赶不过来，岂非要入土了……

　　洛心知强忍着痛楚，又努力站了起来，扶着山墙往外走去，外面天阴如夜，似要下一场大雨，他想往回走去，却一阵眼黑，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