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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急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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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心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一阵动静响彻整座妙伽山。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不睡觉都?”洛心知伸了伸懒腰,抬头看向更高的悬浮岛屿,那上面似乎有许多弟子正在奔走着。
“各派注意,魔教入侵!”
“结界不是刚修复吗?他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是地下,下面啊!”
各种声音乱哄哄地在四面八方响起。
洛心知看见身旁之人的脸色依旧如常,似乎早就习惯。
“怎么办啊,魔教的人来了!”洛心知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剑,开始思考怎么应对。
伊祁迟侧目望他,道:“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差点忘了,他就是魔教的,这不是好事儿吗!有人来救他了?
洛心知眼睛一亮,却又想起什么。
自己肚子里还放着伊祁迟那特殊的东西,就算有人来救自己又有什么用?况且真到了撕破脸的地步,难保这家伙不会在众人面前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抖搂出来,对着成千上万的正道弟子,那估计是没有一点活路。
“伊祁师兄,阿三!”
洛心知看见之前那个吃五碗饭的胖弟子急匆匆地赶来,臃肿的身躯倒不影响他麻溜地动作。
“何事?”
“魔教之人是从地国西侧来的,玉霞门已经陷入一片混乱,长老命我们速速去帮忙!”说罢,那胖弟子便又转身投入人群之内。
“你,跟我来。”伊祁迟说完,便从练剑台上一跃向下。
“什么?喂!你不是在耍我吧?!这就是去地国的方式??”
a.跳
b.慢慢走山路
c.趁机逃跑
d.原地不动
碍于体内的爆裂蛊,又抱着死了说不定就能回到现实世界的可能性,洛心知也打算跟着跳了下去。
其实是因为看到有一只黑不溜秋的东西朝自己冲了过来。
但那玩意儿却比他更快地抓住了自己。
“你怎么跟他混在一起?”
“我们认识?”洛心知并未能看见这个戴面具之人的容貌,但从他眼睛能看出是个很邪门的人。
“……我知道了,人多眼杂,不便多说。”那人像是立刻恍然大悟,然后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既然如此……”他忽然一掌就将洛心知推了下去,临前还悄摸说了一句“再不得手,小心教主要你性命,好自为之!”
洛心知一脸茫然加震惊地坠下,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脸,明白此人所言非虚。
敢情搁哪都是被以命要挟?
不对……
要掉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侧头往下看去,自己从云雾间层层穿过,始终没见到底下变得更近,像是永远都到达不了尽头。
鬼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到天变得更黑了一些,原本闪烁的群星也因离得过远而显得模糊,下方也仍旧一片黑暗,自己仿佛被笼罩在一只黑色的垃圾袋里。
“拜托,不要让我摔死好吗?”
洛心知还在祈祷,却发觉自己的速度逐渐缓慢了下来,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就像是被什么托住一样,让他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而此时再往上看去,陆陆续续又有数百人从上方下来,他们姿势优雅,神情自然,轻飘飘地就立住了。
“这是地国的风云结界,从天城上面下来的人不会因为急落而受伤,”身边有一个身穿绿衣的男子对他微微挑了挑眉,“看你这装扮,是乾天阳门的吧?新来的?”
“是……是啊,你是?”洛心知还未平复自己的心情,有人却来搭话。
“玉霞门弟子,邱远木。”
洛心知深呼吸了一下,抬眼打量。
原来天城地国十三宗门的弟子并非都穿着同样的弟子服,乾天阳门是蓝色,玉霞门是绿色,而其他人还有穿着红衣、黄衣的。
那个游戏制作组的审美果然是从一而终,永远是这么花里胡哨。
“我是乾天阳门新弟子,阿三。”
“阿三?”那人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转变为严肃,“闲话稍后再提,先顾好眼前,小心命丧当场。”
命……命丧当场?!
洛心知这才意识到,那些弟子们在站定之后,立刻手持各自独特的武器,个个都面露难色。有的长剑在手,剑身寒光闪烁,看似削铁如泥,有的则手握笔扇,外观文雅却流转惊人灵力,说不准就定人生死,还有的身背长弓,箭囊饱满,箭头锋利,仿佛随时准备射出致命一击。
他们的脸上,既有紧张与凝重,又透着坚定与决绝,那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破损结界的方向,时刻准备迎接魔教的入侵。由此可见,这魔教绝非徒有虚名。
突然,一阵阴寒刺骨的风呼啸而过,吹得玉霞门地界上的方旗猎猎作响,天色变得愈发昏暗无光。远处,似是传来了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仿佛有无数妖魔正朝着这里狂奔而来。
弟子们的身体瞬间紧绷,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他们相互对视,眼神中传递着信任与鼓励。
洛心知不禁感慨,果然是大派之风。
数百甚至上千人在玉霞门地界环视着四周,正等待着一场厮杀。前不久魔教才派人来过,来的还是如雷贯耳的日月星三使者中的月使,以及其他报的上名字的高手,即便全力出击,使得那些人尽数落败伏诛,却仍旧让那月使在天网之中销声匿迹,那是何等恐怖之人?况且己方也死伤不少,弄得人心惶惶,再来一次又不知多少人要死于毒手,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儿戏对待。
可过去多时,连汗滴都蒸发殆尽,空气就像被凝固住了一般,只听远方一声喊叫,数百人的目光登然转向那里。
“不……”那穿着绿衣的玉霞门弟子头上立着的呆毛在风中飘摇,看他紧张奔跑的样子,那定然是遇上了可怖的东西。
洛心知咽了咽口水,觉得背上有阴气吹过,他们这些人就像广袤之下的微小,随时会被巨浪翻倒,而伊祁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会儿打起来,该帮哪边?
“……啊!”那弟子仍旧在喊着什么,所有人都快被他吓死了。
“这蠢家伙,到底怎么了……”洛心知听见邱远木有些埋怨的低语,却也难掩那参杂于中的畏惧之情。
“错了……错了!”远处那少年一边奔跑着一边大喊,“结界……没有被入侵……”
“什么?”
“……”
周围的人像是逐渐听清了他所喊的话,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也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大伙儿别听信此人的话,万一他是妖魔所幻化出来的!”有人大喊道。
“说得对啊!该不会是月使变得吧!”
那年轻的弟子还在喊着:“不是妖魔,是不小心碰到……”他话还没说到一半,就立刻被人用金绳缚住,半点也动弹不得了。这使得他的重心在一瞬间就倾斜,而往前趴倒了下来,一群人拿着剑围了上去,指着他的脑袋质问了起来。
“你给我好好说!”
年轻的弟子“哎哟”一声,一阵灰尘被他的身躯所扬起,隔着众人的腿脚,洛心知看见他泪眼汪汪,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跪坐了起来:“结界没有破,没有魔教的人,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
此时,穿过浮云万里的天穹边际处传来无感情的声音:“诸位,方才乃是误报,结界仍旧完好。请诸位速回宗门。”
“……真服了,谁他娘的喊的入侵?睡一半了被搅清梦!”
“就是啊,谁没事会到边界去触碰那四方结界?况且没有灵力波动是不可能触发禁制的。”
“前夜刚有魔教之徒闯入,也难怪会如此紧张。”
“话说回来,魔教月使到底是怎么逃走的?”
“谁知道呢!天城五门的人和魔教交了手,除了命毙当场的十几妖人,似乎并没有找到那月使的尸体,能在这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想而知他已达出神入化之境了。”
“真不可思议,近百名弟子竟也无法将他拿下,可乾天阳门的那个伊祁迟,不就杀了那魔教前任日使吗?听说日使才是三使中最强的。”
杀了前任日使?洛心知心里咯噔一下。
……那留在这里还是不如回去的好。
“虽听说那月使比日使稍逊一筹,但架不住人诡计多端,既然来了,必也是有了万全之策的。”
“稍逊一筹?我看你是对他一无所知!他或许在剑法上不如莫禅风,但术法上能超越他的恐怕只有他们的教主一人而已。你们难道忘了,一年前他可是用了催火焚燃之术烧光了整个澜青派,里面所有弟子皆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这事儿我听说了,真是惨绝人寰!”
这里似乎慢慢变成了众人八卦的场所。
“你们说,这小子不会就是触碰结界的人吧?否则他怎会第一个发现结界是误触的?贼喊捉贼?”
几人又将目光转移到地上那个呆愣的弟子身上。
“你说的没错啊,喂——”一个穿红衣、长的像恶霸的弟子踹了他一脚,“是不是你犯的事儿?”
“不是,不是我……是……”他的脑袋瓜子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没看清是谁,但他穿着眀曜门的衣服……”
“你说什么?我看你是想逃罪吧!我们眀曜门在地国以东地界,离你玉霞门千里之遥,若非通报之后靠阵法前来,怎可能到你们这儿动弄结界?”
“不,是真的……真的是眀曜门的弟子,他穿着红色……”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人踢了一脚。
洛心知皱起眉头,这么一大派,竟然也有这样的人,还搞霸凌?他看到眼前又浮现出几行选项,来活了!
a.救人。
b.无视离开。
c.上前一起打。
d.叫别人救。
一起打?!你这游戏正经吗!
洛心知看着地上被欺负的弟子,一腔怒火却仍旧保持理智,开始思考。
自己实力虽不算弱,但对方人多,贸然出手说不定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人,还惹一身麻烦。
离开,又实在过不了自己的良心这关,他本就看不惯恃强凌弱,但这也许能够让自己独善其身。毕竟这本就是游戏,而游戏最终的目的就是通关。
思索再三,他觉得叫别人救是最稳妥的办法,而他唯一认识的人,伊祁迟,实力高强,肯定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洛心知跑来跑去,在许多人注视的眼神下找了半天,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这家伙居然站在一棵老高的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所有都与他无关。
洛心知气喘吁吁地说:“喂,你快跟我去一趟,那边有人在欺负一个玉霞门的弟子,好几个人围着他打骂呢,我们得去帮帮他。”
伊祁迟此刻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温度,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说:“与吾何干?”
洛心知有些诧异,即便对自己这样的敌人他态度尚且过得去,在同门面前装得那般友善的他怎会忽然说这样的话?
“……那好歹也是你的同门,他们这样以多欺少,太过分了。”
伊祁迟抬眸,眼神冰冷得如同寒潭,似乎有什么变化,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却又有些诧异:“……月使竟喜欢救正道之人?这点一定要写进札记中。”
“什么玩意儿?”洛心知搞不懂这样的人也能当“名门正派”,嘴里骂了两句,气得离开。
伊祁迟缓慢转头,看着他的背影,眼中似有些闪动。
“喂,长老他们好像来了,你们还在这做什么?”洛心知回到那里,想来想去,觉得这招班主任来了的招数肯定是最管用的,那几个红衣弟子确实立刻慌了动作。
然而,人群中一个弟子似乎刚看清他的面容,蓦地惊呼:“我见过你,你……你不是……洛……”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该不会,这人见过魔教月使吧?
门派近万人,确实很有可能……
洛心知赶紧背过身去,慌忙中还没想好对策,一道黑影突然从眼前闪过,一记凌厉的掌风就将那出声的弟子击倒,一下飞出好些远,众人惊呼之后定睛一看,竟然是伊祁迟!
洛心知又惊又惑,看到那家伙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神情,和刚才拒绝他时并无二致,也不知抽的什么风。即便是为了瞒人耳目,也不至于这样吧?
伊祁迟冷冷地扫视众人一眼,声音如同裹挟着寒霜:“此人神智已然错乱,还不赶紧带他回去?” 那些弟子被这强大的杀意震慑住,什么也来不及多想,只觉自己犯了什么大事,就赶紧背起那个人灰溜溜地离去。
洛心知望着他,心中仍满是疑惑和不解,这家伙却转身就要离开。
“你等等……”他马上跟了上去,见言语无效,便想着拉住伊祁迟的衣袖,以为很快就会被甩开,哪知却在瞬间被反抓住了手腕。
幽寒的气息从肌肤脉络游走而来。
洛心知这才发现,这双幽蓝的双眸里,似乎有了一些别样的色彩,难以言述。
他于自己前先开了口。
“该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吗?我的月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