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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斗宅 ...

  •   翌日早晨,尚在被窝之中的覃松和洛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还没睡饱的二人无力地在被窝里扭动了几下,洛由不耐烦地被子一蒙,又睡了过去。

      “谁啊……”覃松嘟囔了一句,见声音还不停,无奈地挣扎下床打开了门。

      他揉着惺忪睡眼,看见了吴掌柜。

      “吴掌柜?”

      “唉呀!又死人啦!”吴掌柜语出惊人。

      “什么又死人了?”

      咔的一声,木巽的房间门开了,木巽一身穿戴整齐神清气定地出现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覃松瞅了他一眼,继续听吴掌柜说话。

      “刚厨师出去买菜,回来告诉我,他听说,镇子里昨晚又死了一个……”吴掌柜声音里都透着恐慌,“和之前一样,也是睡着后一夜之间就死了。”

      “什么!?”覃松瞬间清醒。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已经除掉那窟翳蝠了吗?”

      覃松道:“楼下大堂等我。”说着关上了门,把洛由从被窝里拽出来并火速穿好衣服下楼。

      大堂里吴掌柜正问着木巽,一见覃松立马把他抓了过来,看来是在木巽那儿什么都没问着。

      “覃公子,这怎么还会死人?那窟翳蝠不都被你们打死了么,难道那菜市口挂的是假的不成?”吴掌柜急道。

      “掌柜的,先别急,你将你所知的情况全部告诉我。”覃松道。

      “我能知道多少情况。”吴掌柜叹道,“就是听说死的是一个折柳书院的教书先生,同他共枕而眠的夫人早上醒来,发现他已经断了气,差点没吓个半死。”

      覃松看向洛由和木巽:“去官署。”

      官署里百里山、彭、陈二位修士都在场,一看他们眉头紧锁的沉重表情,覃松就知道外边的传言不虚,命案再次发生了。

      “我们昨晚才喝酒庆祝,怎么一觉醒来全变了。”彭修士本来准备一早离开折柳镇回家,现在变故又生,意味着任务还没完成。

      “江颠呢?”覃松发现江颠不在。

      “去义庄了。”百里山道,“一早事发,镇卫队就将尸体运至义庄,仵作按我的吩咐已经验过尸体,其百会穴处亦有软皱,和之前几个受害者一致。江兄不相信仵作验尸结果,非要亲自验尸,你们来时他刚刚离开。”

      “他这是拉不下面子。”陈修士嗤道,“不愿意面对现实,百会穴上有软皱,明显这人和之前几人一样,都是精气溢尽而亡。”

      “难道这附近还有一只窟翳蝠?”彭修士道。

      “应该不会,江兄曾说过,只有成年窟翳蝠才能吸取精气,而每一只成年窟翳蝠都有自己的领地,在这个范围内不会有两只成年窟翳蝠存在,折柳镇附近不会有两只成年窟翳蝠。”百里山道。

      “你怎么还这么相信他的话?”陈修士诘问。

      百里山道:“事实如此。”

      覃松道:“的确不是窟翳蝠,你们忘了,昨天夜里镇子里每家每户的灯笼不光没熄,点的灯还比往常更多了。在这么明亮的环境下,就算周围还有一只窟翳蝠,应该来镇子的可能性也不大。”

      彭修士恍然大悟:“对啊,那么是有人或者有妖邪以同样的吸人精气的方式害人。”

      覃松想了想:“接替作案的可能性不大,我想,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走了弯路,现在想来,我们除掉的这只窟翳蝠身形如此庞大,即便是有夜色掩护,在镇卫队如此密集的巡逻守卫之下,出入镇子却完全不被发现,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找错了幕后黑手,从始至终,吸人精气的就另有其人。”

      “不是窟翳蝠干的?那会是什么?”陈修士道。

      覃松摇摇头:“不论是人还是妖,它能作案多起不被人察觉,而且在已经有一只窟翳蝠替它背锅的情况下仍旧作案,想来它要么是掩藏极深,要么是根本不怕被发现。”

      百里山愁眉不展,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这叫个什么事啊。”陈修士摊手,“合着咱们折腾了半天全是白忙活。”

      “窟翳蝠在附近对镇子始终是个威胁,这趟除掉了它,不算白忙。”百里山道。

      覃松:“百里兄说得是。”

      “那教书先生的家里可有仔细搜查过?”覃松又问。

      百里山道:“我带人搜查过,没有什么线索。”

      覃松低头思索,实在毫无头绪。

      这时一个卫兵走了进来,欲言又止的样子,百里山让他说。

      “大人,斗先生那儿,要不要去探望一下?”

      百里山搓了搓眉心:“我走不开身,你替我送份礼过去,以表慰问。”

      “是。”卫兵领命而去。

      “斗先生?是举办折柳诗会那个斗先生?”覃松问。

      百里山根本无心关注其他事,点了点头。

      “他怎么了?”

      “听说这几日病了,情况不大好。”百里山跟这斗先生并没有何特殊交情,不过此人是一名宿,在镇子里素有德望,作为镇卫队队长,少不得也有些面上的交际应酬,这不,手下人得知这消息便来提点他去探望。

      “那诗会还办不办?”洛由问。

      百里山满脑子乱麻,没听到洛由问题。

      覃松抿着嘴摇了摇头:“只怕难办啊。”

      为今之计,只有再加强镇里的巡查守卫,其余的,想做也无从下手。议论无结果,还没等到江颠验尸回来,他们就都散了。

      一回到客栈,覃松又被吴掌柜给拽住,本以为他要问命案情况,谁知他一开口却是让覃松帮他个忙。

      “什么忙?”覃松问。

      “很简单。”吴掌柜回身从柜台上拿出了一张幅面有半张桌子大的红色纸张,“这是我让朋友从云市上带回的红福纸,我呀,想求你一幅墨宝,帮我在上头抄写一遍《平安经》。”

      这纸看似与普通的纸没什么两样,但其实这种纸是用火茜草的茎制成,红色由其花染就,这种纸避水避火避虫,而且质地坚韧。

      “吴掌柜,没看出你也是个风雅之人,竟也对书画赏玩有兴趣。”提起书法,覃松有了些兴致。

      “唉,见笑,此时此刻我哪还有什么闲庭逸致附庸风雅,这字不是用来赏玩而是用来救人性命的。”吴掌柜道。

      “救人性命?”覃松惊讶,一幅字还能有这种神奇能力?

      “是啊。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这折柳诗会很可能不能如期举办了,我今天得到消息,斗先生他病重已有几日,据说连韩大夫也没办法,我与斗先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这不,我听说在红福纸上抄写《平安经》,将其挂在病人的寝室中,可以冲掉秽气和病气,所以啊,我想让公子写一份装裱起来送过去。”

      “原来是这样,斗先生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覃松道,“行,那我尽快写出来。”

      虽然覃松不信这招,但这点善意的小忙他肯定是愿意帮的。

      “谢谢覃公子。”吴掌柜又吩咐手底下人,“去买几味上好的补气药材,明日我便去斗宅。”说着,殷勤地将红福纸拿给覃松。

      覃松接了,如今命案之事毫无头绪,多思愁虑,倒不如沉下心来写写字。

      当晚他连夜挥毫写就,翌日将写好的字交给吴掌柜,吴掌柜一通夸赞,覃松完成所托正要走,吴掌柜又是拉住了他,说是让他同他一起去斗宅。

      “我去这不合适吧。”覃松道,“我又不认识斗先生,太唐突了。”

      “不唐突不唐突。”吴掌柜道,“这《平安经》可是出自你之手,再说了覃公子你们正为镇子除妖,镇民们都十分感激,走到哪里都受人欢迎敬重,斗老见到你一定很喜欢。”

      覃松还是犹豫,吴掌柜道:“你就当再帮我一个忙,不然我一人,这些东西和这幅字我实在是拿不动啊。”

      覃松:“……好吧。”

      吴掌柜提着他那些药材,覃松腋下夹着那幅字的卷轴,两人到了斗宅。

      这斗先生果然是个有学问有品位的有钱人,家里的宅子修得很精巧,处处考究,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备矣,颇有江南园林风味。斗先生有一妻一妾,那夫人看着也是大家闺秀出身,温文有礼,说了些感谢之类的话,吴掌柜又将覃松介绍,那夫人亦甚感为念。吴掌柜一问起斗先生情况,夫人登时涕泪涟涟,覃松在旁听才知道,这斗先生的情况比想象中要更糟,现下他一天中大半时间处于昏睡状态,连进食也得靠其他人灌入流质食物。

      吴掌柜提出还是看一看斗先生,夫人就领他们到了斗先生的寝室中,覃松就看到斗先生面色微白双眼紧闭躺在床上,夫人上去在他耳边唤了两声老爷,说吴掌柜来看你,斗先生嘴巴虚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很微弱的闷声,然后就无声息了。

      夫人却略微惊喜地道:“老爷他前两日上午都昏睡不醒,怎么唤都没反应,今日却还有些反应,想是听到你们来,心里高兴。”

      “是吗?那这意味着他的病在变好,过几日肯定就会大好了。”吴掌柜道。

      “但愿如此。”夫人道。

      “夫人,斗先生的病因到底是什么?”覃松道。

      “说实在的,我们也不知,老爷病得很突然,这几年他身子一直很好。”

      “韩大夫怎么说?”吴掌柜道,“记得前两年,斗兄也大病了一场,当时说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王殿,是韩大夫将他给拉了回来。而且听斗兄说,自那场大病初愈后,他的身子反而比之前更强健精神了,自言可以活到上百岁,真没想到会再度病倒。”

      “韩大夫说他是五内虚空,如今每日熬补气之药,却也只是吊着。”夫人叹了口气,“他每日晚上才会稍有意识,可以进食喝药,喝了药精神有些起色,可每每一晚上过去,第二天早晨又是昏睡不醒,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这斗先生是最近忽然病倒的,此前身体很好,他每日晚上状况好些,可一夜过去就会变差?

      怎么又是一夜过去?

      覃松心想,不会这个斗先生也跟命案中那些受害者一样,被夜晚吸了精气吧?

      可他为什么没死呢?之前的受害者都是一夜过去就死了,并没有此前有病倒或者身体不适等状况。还是说,自己想多了?斗先生就是单纯生病而已,跟命案并无关联。

      “斗兄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夫人,我看不如就将《平安经》挂上,震慑邪祟,清除瘟气。”吴掌柜道。

      夫人道:“是。”

      《平安经》还在覃松手里,见覃松恍若天游,吴掌柜道:“覃公子?”

      “啊。”覃松回过神来,问夫人,“挂哪?”

      “我来吧。”夫人客气道。

      覃松:“无妨,夫人告诉我挂哪就行。这儿是否可以?”

      斗先生喜爱书画,房中挂着三幅画,覃松随意指了一幅。

      夫人道:“可以。”

      覃松走过去,将那卷《平安经》展开,挂在了其中一幅山水画之上。

      他后退两步端详了一番,觉得已挂妥,正要回身回来,忽然发现墙壁边缘有一朵紫云仙。

      这花怎么会落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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