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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暴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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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在午夜褪成淅淅沥沥的雨丝,许星蜷缩在楼梯间,听着余俊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又折返。掌心的打火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时他才发现是攥得太紧,误触了开机键。火苗在黑暗中跳起,照亮楼梯扶手上的水渍,像极了余俊眼底没落下的泪。
“许星?”余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沙哑,“你的耳钉……找到了。”
许星抬头,看见余俊站在楼梯转角,狼尾发型滴着水,指尖捏着那枚银色耳钉。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砸在台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他此刻破碎的语气:“掉在篮球场的积水里,我找了很久。”
素描本被雨水洇湿的边角在许星眼前晃动,他想起余俊弯腰捡画纸时,后颈的烫伤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喉结滚动着咽下那句“谁要你找”,却在余俊踉跄着扶墙时,猛地站起身:“你发烧了?”
余俊的笑比哭还难看:“可能吧,刚才在操场摔了一跤。”他抬起手,掌心蹭破的皮渗着血珠,混着雨水显得格外刺目,“不过没关系,我捡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许星别过脸,却在余光里看见余俊裤兜露出的一角纸巾——那是他上周塞给余俊的草莓图案纸巾,当时余俊说“比创可贴好用”。心脏猛地抽痛,他想起便利店监控里余俊冒雨买退烧药的画面,想起自己抽屉里悄悄多出的草莓牛奶。
“许星,”余俊向前半步,又停下,像怕惊飞一只受伤的鸟,“我知道你讨厌别人骗你,所以……”他摸出手机,解锁后递过来,“这是我三个月来的聊天记录,除了老师、欣宝和你,没有任何女生的消息。”
屏幕上,聊天列表停在“欣宝的笨蛋水猴子”,最新消息是:“余哥哥,我哥今天又画你啦!”再往上是许星的对话框,停着未读的“少喝冰水”。许星的指尖划过屏幕,忽然注意到搜索栏里的关键词:“许星耳尖红原因”“如何哄生气的人”“男生戴耳钉的意义”。
“珍珠发卡是文科班班长的,”余俊的声音轻得像雨丝,“她借我的伞,落下了发卡。朋友圈的照片……是我不小心拍的,本来想发给你看今天的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不会拍照,总是模糊。”
许星想起那天下课,余俊举着手机追着他跑:“许哥,看!今天的云像鲸鱼!”当时他嫌烦,没看就走了。此刻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背景里的云层确实有几分像跃起的鲸,珍珠发卡只是桌上的杂物。
“那打火机……”许星的声音沙哑。
“是她借去点蜡烛,”余俊立刻解释,“我本来不想给,但她说蜡烛是给生病的奶奶祈福……”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闭了嘴,眼神里闪过慌乱,“不过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许星抬头,撞上余俊近乎惶恐的目光。那人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在廊灯下微微颤动。他忽然想起余俊说过“妈妈说仙人掌不会哭”,想起素描本里被他画成星星的伤疤,喉咙忽然发紧。
“许星,”余俊向前一步,又踉跄着扶住墙,“我知道你觉得我轻浮,觉得我对谁都好……”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嘲,“其实我只是害怕孤独,害怕别人知道我家里的事,害怕……”
“害怕什么?”许星听见自己问,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温柔。
“害怕你知道我喜欢你,”余俊低头,狼尾发型遮住眼睛,“就再也不让我靠近欣宝,不让我靠近你。”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潮湿和雪松的气息,许星感觉心脏漏了一拍。他想起欣宝总说“余哥哥笑起来像小兽”,想起余俊替欣宝编发绳时认真的侧脸,忽然明白那些温柔从来不是轻浮,而是一个缺爱的人笨拙的示好。
“笨蛋,”许星轻声说,伸手接过耳钉,“转过身。”
余俊愣住了,许星能看见他耳尖迅速爬上的红晕。他顺从地转身,露出后颈的烫伤疤痕,许星注意到那里新添了道擦伤,应该是刚才摔倒时蹭的。耳钉穿过耳洞的瞬间,余俊轻轻吸气,许星听见他喉咙里溢出的低笑:“许哥,你手好凉。”
“要你管。”许星别过脸,却在替余俊整理衣领时,鬼使神差地吹了吹那道擦伤,“还疼吗?”
余俊猛地转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睫毛上的水珠。许星想后退,却被余俊轻轻按住肩膀:“许星,你知道我为什么总逗你生气吗?”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许星的耳尖,“因为你生气时,这里会红,像颗草莓,让我想……”
“想什么?”许星的声音发颤。
“想告诉你,”余俊的声音轻得像吻,“你是我见过最亮的星星。”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余俊的伤疤上投下银色的光斑。许星看着那人眼中倒映的月光,忽然想起论坛CP帖里的热评:“许星看余俊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月亮。”他一直否认,此刻却再也无法逃避。
“其实我……”许星开口,却被余俊的咳嗽打断。那人的身体猛地晃了晃,许星这才注意到他烧得通红的耳尖,和自己此刻的温度惊人地相似。
“去医务室。”许星扶住余俊的腰,无视对方得逞的轻笑,“别以为我是担心你,只是怕你传染给欣宝。”
“是是,许哥最关心欣宝。”余俊任由他搀扶着下楼,却在拐角处忽然说,“不过欣宝说,哥哥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小孩子懂什么。”许星的耳垂几乎要烧起来,却在余俊靠在他肩上时,悄悄收紧了手臂。路过操场时,他看见余俊弯腰捡起什么,塞进他口袋:“你的发绳,掉在这儿了。”
是那根草莓发绳,不知何时从许星口袋里滑落。他想起每次帮欣宝绑头发时,余俊都会在旁边捣乱,说“我也要扎”。此刻发绳上还沾着余俊的体温,混着雨水的味道,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里,余俊乖乖喝下药,忽然指着许星的口袋:“能把打火机给我吗?我想看看。”
许星掏出打火机,却在递过去时被余俊握住手腕。火苗跳起的瞬间,余俊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脏位置:“许星,你听。”
剧烈的心跳声透过皮肤传来,像擂鼓般震得许星指尖发麻。余俊的眼睛亮得惊人,在火光中像两颗坠落的星星:“每次看见你,它都会这样跳,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过。”
许星感觉喉咙发紧,他想起余俊储物柜里的素描,想起对方偷偷收藏的自己用过的回形针,忽然明白那些被他误解的举动,都是最笨拙却最真诚的爱意。
“以后……”许星轻声说,“别再用这种方式表达了。”
“那我该怎么表达?”余俊挑眉,指尖绕起他的一缕头发,“写信?送花?还是……”
“随便你。”许星别过脸,却在余俊的笑声中轻轻靠进他怀里。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交织成网。许星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那是他从未敢承认的答案:原来在无数个心动的瞬间,他早已把余俊当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手机在这时震动,林小婉发来消息:“学长!余学长的绯闻澄清啦!班长说发卡是借的!”附带班长的道歉声明。许星看着消息,忽然轻笑出声,余俊低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宠溺:“笑什么?”
“没什么,”许星摇摇头,将手机塞进裤兜,“只是觉得,星星终于不再下雨了。”
余俊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雨水打乱的刘海,指尖停在他眉骨处:“许星,以后我的温柔,只给你和欣宝,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我们的星星。”余俊轻声说,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楼梯间外,月亮高悬天际,将整个校园笼罩在温柔的银辉里。香樟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历经误会的恋人唱诵祝福。许星靠在余俊怀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忽然明白,有些误会需要雨水来冲刷,而有些心意,终将在阳光下绽放成最璀璨的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