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之后的每一天》不知不

38、第 38 章 梅雨季

　　梅雨季的第十周，空气里浮动着不安的因子。许星站在教室后窗，看着余俊倚在走廊栏杆上，嘴角噙着笑听隔壁班女生说话。女生抱着作业本，发梢别着枚珍珠发卡，在阳光下晃得他眼花——那发卡和他昨夜梦见余俊别在他头发上的款式一模一样。

　　“哥，发什么呆？”许欣拽了拽他的袖子，草莓发绳扫过作业本，“余哥哥说放学后去吃炸鸡，你答应过的！”

　　素描本在抽屉里轻轻晃动，最新那页的余俊侧脸上，被他用橡皮擦反复涂抹过，耳尖的红晕擦成一片模糊的灰。许星想起今早在操场，他亲眼看见余俊替那女生捡起掉落的钢笔，指尖相触时，女生笑得像朵盛开的芍药。论坛刷新的热帖突然在脑海中炸开：“余俊新绯闻女友曝光！校队王牌的温柔只给甜妹？”

　　帖子里的配图是余俊和女生并肩走在走廊的背影，虽然打了码，却被好事者扒出女生是高二文科班的“班花”。许星咬着笔尖往下翻，直到看见评论区顶置的新帖：“等等，有没有人磕过余俊×许星？他俩才是真的好嗑！”

　　发帖人ID是“宇宙第一宇星批”，头像是余俊和许星的模糊剪影，配文：“谁懂啊家人们！许星给余俊递创可贴时耳尖爆红，余俊看许星的眼神像在看猎物！这不是爱情是什么？”跟帖里飘满粉色爱心：“kswl！许星拽余俊去办公室的样子好A！”“楼上的别脑补，许星分明在嫌弃余俊吧？”

　　许星猛地合上手机，心脏在肋骨下敲出不规则的节奏。他想起上周值日生打扫时，余俊趁没人偷偷在他耳边说“许哥，你的侧脸像星星”，想起自己当时浑身僵硬的模样，此刻却觉得那只是对方习惯性的调情。

　　炸鸡店的空调开得很低，许欣的鼻尖冻得通红，却坚持把第一块鸡腿分给余俊：“水猴子，张嘴！”余俊笑着张嘴，却在咬下时故意蹭到小女孩的指尖，惹得她尖叫着缩回手。许星看着这幕，忽然想起论坛CP帖里的热评：“许星对余俊的耐心，分明是爱屋及乌！”他猛地放下筷子，可乐杯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哥，你怎么了？”余俊的声音带着关切，“辣翅太辣了？我帮你换杯冰可乐。”

　　“不用。”许星推开餐盘，起身时素描本从书包滑出，摊开在余俊脚边。那页画着余俊的背影，狼尾发型被风吹起，下方用小字写着：“他的头发总是翘着，像小兽的耳朵。”余俊眼神微动，指尖轻轻抚过画纸，却被许星一把抽回。

　　深夜，许星躺在卧室里，听着许欣均匀的呼吸声。手机屏幕亮起，论坛推送弹出：“宇星CP实锤！余俊更衣室私藏许星素描？”他心脏狂跳，点进去看见模糊的偷拍图——余俊的储物柜里，露出一角素描纸，正是他上周画废的余俊侧脸。

　　跟帖里，“宇宙第一宇星批”疯狂刷屏：“家人们！这是许星的素描本吧？余俊居然偷偷收藏！”“楼上的醒醒，那分明是随便一张纸！”许星颤抖着翻到发帖人主页，发现对方ID是“林小婉”，头像用了余俊和许星的Q版同人图，简介写着：“宇星CP永不be！”
　　许星看着林小婉的大名一阵无语，自从上次医务室之后她就跟疯了一样。

　　他鬼使神差地私信林小婉：“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素描本？”对方秒回：“因为许学长的画风超有辨识度呀！要不要进宇星CP群？今天刚产了余学长摸许学长耳尖的粮～”

　　许星猛地关掉手机，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摸出枕头下的银色打火机，内侧的“要好好被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句讽刺的咒语。他想起余俊说过这是母亲的遗物，却在今天看见他用这打火机替那女生点燃生日蜡烛，火光中女生的笑脸刺痛了他的眼。

　　凌晨一点，许星鬼使神差地打开余俊的朋友圈。最新动态是张模糊的照片，背景里有半张课桌，桌上摆着枚珍珠发卡——和今天那女生戴的一模一样。配文只有两个字：“无聊。”

　　许星盯着照片，忽然想起自己曾在余俊的铅笔盒里看见过一枚生锈的回形针，当时余俊说“这是欣宝送的礼物”。原来他的温柔，从来都不稀缺。

　　周六清晨，许星在校园图书馆偶遇林小婉。短发女生抱着一摞书，眼睛亮得像发现宝藏的小兽：“许学长！要不要看我新产的宇星同人文？余学长在里面超会撩！”

　　她不等许星回答，就翻出手机相册，里面是手绘的漫画：余俊撑着伞站在暴雨中，许星背着妹妹跑向他，下方配字“你的星星，由我来守护”。许星感觉血液冲上头顶，耳尖发烫：“你、你别乱画……”

　　“哎呀，学长害羞了！”林小婉笑着推了推眼镜，“不过说真的，你们俩的互动真的很有张力！上周余学长替你捡耳钉时，那眼神绝了！”

　　许星想起那天余俊的指尖擦过他耳垂的触感，想起论坛里“余俊对每个女生都这么温柔”的评论，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够了！别再胡说八道了！”

　　林小婉愣住了，看着许星转身离去的背影，轻声说：“学长，其实余学长拒绝过很多女生的……”

　　暴雨在午后突至。许星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想起余俊曾说“暴雨是天空在哭”。远处的篮球场上，余俊和那女生共撑一把伞走来，女生的肩膀亲密地贴着他，珍珠发卡在雨中闪着光。

　　“许哥！”余俊看见他，立刻推开女生，朝他跑来。雨水顺着他的狼尾发型滴落，在锁骨的抓痕上汇成小溪。许星看着他湿透的衬衫，想起论坛CP帖里的猜测，想起林小婉的漫画，忽然转身冲进雨里。

　　“许星！”余俊的喊声被雷声掩盖，许星感觉他的手抓住自己的手腕，却在触到皮肤的瞬间猛地甩开。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听见自己说：“别碰我，中央空调。”

　　余俊愣住了，雨水在他脸上划出无数道痕迹：“许星，你听我解释……她只是问我数学题！”

　　“是吗？”许星转身，雨水顺着睫毛滴落，“那珍珠发卡呢？朋友圈的照片呢？”他想起林小婉发的CP分析帖，想起自己在余俊储物柜看见的女生头绳，忽然觉得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你对每个女生都这么贴心，我算什么？”
　　许星低头冷笑：“也对，女生玩多了想玩点刺激的。”眼神里面染上讥讽“和男生玩暧昧是不是很刺激？”

　　余俊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他伸手扯下脖子上的银色打火机，塞进许星手里：“你觉得我在玩暧昧？好，那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许星，你明明知道我……”

　　“我知道什么？”许星冷笑，却在看见余俊眼底的水光时，心脏猛地抽痛，“我只知道，我不想当你寻求刺激的暧昧对象，或者CP粉的嗑糖工具。”他顿了顿，将打火机塞回余俊胸口，“我们……别来往了。”

　　余俊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许星，你敢再说一遍？”

　　许星抬头看他，雨水混着汗水从余俊的下颌滴落，砸在他手背上。远处传来林小婉的惊呼声，还有论坛刷新的提示音，但他此刻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想起素描本里被撕碎的星芒，想起余俊掌心的温度，终于狠下心甩开对方的手。

　　“到此为止。”他说，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自己心脏。

　　余俊站在雨中，看着许星离去的背影，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雨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混着咸涩的泪水。他摸出打火机，“啪”地点燃，火苗在暴雨中摇曳，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心。

　　许星躲在楼梯间，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林小婉发来消息：“学长，你和余学长吵架了？是不是因为我乱嗑CP？对不起……”他看着消息，忽然想起论坛里那些善意的嗑糖评论，想起余俊为他做过的点点滴滴，忽然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

　　雨水顺着窗台流进楼梯间，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许星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发现右耳的耳钉不知何时掉了——那是余俊亲手为他戴上的。他伸手去摸，指尖只触到潮湿的耳垂，像触到一颗坠落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