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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周一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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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许星的抽屉里多了盒草莓牛奶。包装上贴着便利贴,字迹潦草却工整:“给小欣的,别误会,我只是买错了。” 他捏着盒子轻笑,想起余俊上周在便利店盯着儿童牛奶区的认真模样。
“看什么呢?”余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许星转身时,少年正漫不经心地扣着衬衫纽扣,露出的锁骨上还沾着片樱花花瓣——那是今早他翻墙进学校时蹭到的。
“没什么。”许星把牛奶塞进书包侧袋,指尖触到余俊的银表链。自从春游后,妹妹总缠着要摸那块“星星表”,昨晚视频时还奶声奶气地问:“余哥哥什么时候来家里玩呀?”
余俊挑眉,忽然伸手替他摘掉头发里的花瓣:“发绳歪了。” 许星耳尖发烫,想起三天前在深林里,这个动作曾让他心跳漏了半拍。右耳的银钉在晨光里晃了晃,余俊的目光忽然定在上面:“其实这耳钉挺适合你。”
午休时,许星在走廊撞见余俊靠在墙上咳嗽。少年的脸色比平时苍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感冒了?”许星皱眉,想起今早跑操时,余俊只穿了件单衣在风里吹。余俊刚要开口,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弯腰撑着墙,指尖攥紧了校服裤兜。
“去医务室。”许星不容分说,拽着他的手腕就走。触到那片皮肤时,他才发现余俊的体温高得异常,掌心烫得像团火。
医务室里,校医看着温度计直摇头:“39.2℃,必须马上退烧。” 许星翻开书包,熟练地掏出退热贴——除了儿童款,里面不知何时多了成人用的薄荷味。
“你……”他抬头看余俊,后者却别过脸去,耳尖泛红:“上次看你买,顺手带了盒。” 许星没说话,撕开退热贴替他贴在额角,指尖划过余俊汗湿的发梢,听见少年轻轻吸气。
傍晚的天台染着橙红色,像杯打翻的橘子汽水。余俊靠在栏杆上,摸出银色打火机点燃香烟,却在看见许星皱眉时,又迅速按灭:“忘了你讨厌烟味。”
许星没接话,目光落在他掌心的打火机上。机身刻着细小的樱花图案,内侧的“要好好被爱”在暮色里若隐若现——那是余俊母亲的遗物,他曾在深林里借着打火机的光,替许欣赶走爬到脚边的蚂蚁。
“你母亲……”许星开口,又顿住。余俊却忽然笑了,把打火机塞进他手里:“她跳楼前留的,说希望我学会爱别人。” 金属外壳带着余俊的体温,许星触到边缘的凹痕,想起传闻中那个为情所困的女人。
“其实我挺恨她的。”余俊望着远处的教学楼,声音混着风声,“但每次看见小欣,就觉得……或许爱一个人真的能让人变得勇敢。” 他转头看向许星,眼里映着将熄的晚霞,“就像你保护她那样。”
许星攥紧打火机,想起春游那天,余俊背着妹妹下山时,衬衫上渐渐干涸的泪痕。他忽然明白,这个总把“玩玩而已”挂在嘴边的少年,心里藏着比任何人都炽热的岩浆。
深夜的台灯下,许星翻开素描本。最新一页画着余俊的背影,他蹲在深林里替许欣处理伤口,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后颈的碎发。角落用铅笔写着:“原来他的肩胛骨是这样的形状。”
走廊传来母亲起夜的脚步声,他迅速合上本子,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下一页——那是余俊在篮球赛上的速写,汗水浸透的背心勾勒出少年的腰线,右下角写着小小的“JM”。
手机忽然震动,余俊发来张照片:洗干净的白衬衫上,别着许欣送的草莓胸针。消息框里是跳动的光标,最终发来:“明天篮球赛,来看?”
许星盯着屏幕,想起白天在医务室,余俊发着烧还惦记着“下午要训练”。他摸出抽屉里的篮球赛门票,票根上有余俊用铅笔写的“VIP专属”,忽然回复:“赢了请你吃草莓蛋糕。”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听见窗外的樱花落在防盗网上,像某种温柔的回应。素描本里的余俊背影似乎动了动,肩膀线条比白天看见的更柔软,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
周六的篮球场被阳光晒得发烫,余俊穿着印有“7号”的球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许星坐在观众席,右耳的银钉被阳光照得发亮,手腕上缠着许欣的草莓发绳——小姑娘非要他“带着幸运符”。
“余俊!传球!”队友的呼喊声响起,少年跃起的瞬间,球衣下摆扬起,露出后腰的浅色疤痕。许星想起昨晚在素描本上反复描摹的轮廓,心脏忽然漏跳一拍。
篮球进筐的瞬间,看台上爆发出欢呼。余俊转头看向观众席,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在许星身上。他抬手比了个“耶”的手势,阳光穿过指缝,在许星脸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赛后的更衣室弥漫着汗水与薄荷喷雾的味道。许星攥着矿泉水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队友的调笑:“余哥,那个戴银钉的帅哥是谁?看你整场都在往他那边跑。”
“关你们屁事。”余俊的声音带着笑意,许星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脚步声靠近。少年头发还滴着汗,球衣搭在肩头,露出的锁骨上有枚草莓创可贴——是他今早硬塞给余俊的。
“给。”许星递过矿泉水,目光避开他的胸膛。余俊拧开瓶盖时,手腕的草莓发绳跟着晃动:“小欣没来?” “在家午睡。”许星顿了顿,又说:“她说赢了要给你贴小红花。”
余俊笑了,喉结滚动着咽下口水:“那我可得多赢几个球。”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不过……我更想要你的奖励。”
许星耳尖发烫,想起昨晚的草莓蛋糕约定。他后退半步,却撞在储物柜上,余俊伸手撑住柜子,将他困在臂弯里。少年身上混着汗水与薄荷的味道,比平时更浓烈,像团要把人卷进去的飓风。
傍晚忽然下起暴雨,许星跟着余俊躲进器材室。雷声轰鸣中,少年摸出打火机照亮,微弱的光映着他泛着潮红的脸——刚才在雨里奔跑,让本就没痊愈的感冒加重了。
“笨蛋。”许星皱眉,摸出随身携带的退热贴,“先降温。” 余俊却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草莓发绳:“许星,你有没有想过……”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划过,器材室里忽然陷入彻底的黑暗。许星听见自己心跳声如擂鼓,余俊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灼热的温度。
“想过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余俊没说话,却轻轻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透过潮湿的球衣,许星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掌心,像要冲破什么束缚。
打火机忽然亮起,余俊的脸在微光中忽明忽暗。他看着许星,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想过我为什么总招惹你。” 少年的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声音轻得像暴雨中的 whisper,“因为你像团火,我却总想试试看,会不会被烧死。”
许星愣住了。他想起深林里余俊背着妹妹的背影,想起医务室里那个别别扭扭的退热贴,想起天台抽烟时少年眼底的晚霞。此刻暴雨拍打在屋顶,器材室里的空气却热得发烫,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早就知道答案。
“不会被烧死的。”他听见自己说,伸手替余俊贴好退热贴,指尖划过他发烫的耳尖,“因为我也想试试看,冰与火到底能不能相容。”
余俊瞳孔骤缩,下一秒,许星听见打火机掉在地上的声音。少年的唇覆上来,带着雨水的凉意与薄荷的清甜,像场期待已久的暴雨,终将洗净所有的伪装与犹豫。
窗外 thunder 轰鸣,许星攥紧余俊背后的球衣,感受到少年的颤抖与温柔。草莓发绳从手腕滑落,缠上了余俊的银表链,在黑暗中形成一个小小的、紧密的结。
暴雨停歇时,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余俊的头靠在许星肩上,退热贴已经被汗水浸透,却舍不得取下。远处的教学楼亮着几盏灯,像散落的星星。
“许星,”余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和小欣再迷路了。” 他举起手腕,草莓发绳与银表链在月光下闪着光,“这个结,我永远不会解开。”
许星望着他,想起春游那天,余俊衬衫上的泪痕与鼻涕印,想起此刻他眼底倒映的万家灯火。他忽然伸手,将余俊的手指与自己的交叠在一起,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释然与温柔,“但下次再让小欣哭,我就——”
“就罚我给她当一辈子的小马?”余俊笑着接话,指尖蹭过许星的手背,“成交。”
樱花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带着雨后的清新。远处传来凌晨的钟声,许星靠在余俊肩头,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格外温暖。原来有些相遇,从来不是偶然,而是两颗星子在宇宙中漫长的互相靠近,最终在某个春日的暴雨里,碰撞出最璀璨的光。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