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清》杏三祁

1、黑衣 应该是学校

　　夏日的清晨，初日已将桔黄色的眼睫落在高矗的楼房顶端，巷子里人流车流，沸腾雀跃。
　　春风巷向来都是一贯如此。

　　宋因没想过，原来被表白也是这么雷的一件事。

　　“宋因同学，我喜欢你！一个机缘认识你，两次见面留意你，三番四次约会你，五天不见想念你，六神无主爱上你，七上八下挂念你，九成应是喜欢你，十分肯定我爱你。希望你明白我的爱！”男生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有一瞬的慌张。

　　这是他游移很久最后敲定下来的表白措辞，他的损友都夸这个有趣，于是他信心满满，一字不差的全文背诵。一阵令人蜷缩的暖意将他淹没，也许是阳光，也许是别的什么，极大可能是宋因炽热的无语眼神。

　　“抱歉，我暂时不想谈恋爱，但很高兴认识你。”宋因认真的对男生说道，稀碎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他的发梢，他肤色白皙，男孩子歪着头，微笑在脸上泛开，语气温和。

　　他极力遏制住眉角的抽搐，良好的教养让他保持着对陌生人最后的一点风度。

　　男生先是愣了愣，想多做些挽留：“那可以做朋友吗？”声音有点失落。

　　“当然可以。”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我的微信号是……”听到这个回复，男生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

　　“不好意思，我的手机没电了。”宋因惋惜的笑了笑，为表诚意，他拿出黑屏手机在男生面前晃了晃。

　　男生不死心的和宋因说了几句，约定开学再见，得到宋因回答后就离开了，打发走男生，宋因如释重负，重重的叹了口气。

　　确认男生走远，他重新拿出手机，摁了开机键。

　　［您的手机正在开机中……］

　　宋因一边等待手机开机，脑海一边浮现刚才的场景，他扶住旁边的墙壁，心道：我操吓死我了。

　　面对男生的表白，宋因一概看作是被朋友挪揄后的行为，比如“大冒险”或者猜拳输后的小惩罚。

　　手机刚开机，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被铃声打断思绪，宋因看了一眼手机的备注，二话不说接通了电话，不耐烦的气息扑面而来：“喂。”

　　“宋总，你怎么了？咋这么低沉？”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听出了不对劲，傻呵呵的打趣，“你还有起床气啊？不早了呀？”

　　倒也不怪他，谁能想到短短几分钟宋因渡了场劫。

　　“还知道不早了？” 宋因咬着牙，脸上和善的笑藏不住：“周忝，我是不是还要安排个轿子去接你？怎么还不来。”

　　周忝大喘气：“哪儿敢啊！能让您猥自枉屈等我，三生有幸好吧。”

　　他确实应该偷着乐，宋因等人非常没有耐心，时间一久就摆弄这摆弄那，更何况这次是宋因主动请缨。

　　他宋总不喜欢等人。

　　宋因垂下摆弄绿枝的手，拎起上衣的白色领口往里面灌风。

　　他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早餐店：“你已经迟到很久了，再给你五分钟，再不来我拿着菜刀去见你。”

　　对方没了声音一一

　　宋因怀疑是网络不好，又重复一遍：“听清了没？”他把手机上下摇了摇，贴在耳边，还是没动静。

　　他又把手机往耳边贴近了一点。

　　“宋总！！”

　　宋因吓得一激灵，猛的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眼神仿佛要把他活剐。

　　“周忝。”他拉长尾音。

　　“嗯，怎么啦宋总。”

　　宋因嚷：“人都来了还吼什么吼！想整3D环绕立体声能不能事先说一下？”

　　他的心脏一早上受到了两次惊吓。

　　周忝赔笑，他个子不算矮，撑着腿喘着气：“这不是不想吃菜刀嘛。”

　　周忝是宋因在高一开学典礼上认识的，那时候这人像个小粉丝一样跟在他后面，开心了就像小狗摇尾巴，宋总长宋总短，起初宋因对他客客气气，那是他惯有的社交礼仪，熟络后相处方式就变了。

　　“你和我出去一天，你外婆呢？”周忝缓过气儿问。

　　“报备过了，我表妹在家。”宋因漫不经心的答，“吃不吃早饭？”

　　周忝像是踩到了电门，整个人都支愣了：“我哪里还有时间吃早饭！”

　　“……”

　　“你再这么一惊一乍就给我滚。”

　　周忝又蔫了：“之前电话里说过了，你肯定没认真听，二班班主任，让我登记信息，说让我熟悉同学。”他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我这成绩，哪里干过这种事？”

　　“为什么我不用？”

　　“宋总，你被分进一班，一班有几个不认识你的？你要是想熟络不是信手拈来？就算天塌下来，还有那位年级第一扛着呢，哪里轮得到你？”

　　年级第一？他好像有点印象，在升旗仪式上讲过一两次话，是个男生，应该长的还不错，不然他连那几眼都不会看，人总是会被美丽的事物吸引眼球，多了他就没注意过了。

　　宋因对这种事从来没上过心，他不争第一第二，也不在乎。

　　周忝叹了口气，手揉了一下头发，更加崩溃：“哪里想到你这次开挂了？我抄你卷子竟然抄到二班去了？”他说的是高一的期末考试，“宋总，下次拿手机作弊你能不能悠着点，起码给我说一声，我挑着抄，这是坐火箭啊。”

　　宋因没理他，听到这个他就心不在焉，垂眸瞥了一眼周忝，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觉得不光彩，他很快转移了话题。

　　“什么时候开学？”

　　“后天。”周忝焦急如焚，眼里全是弱小与可怜，“我们打车过去，word文档还要打印出来，我忘记了。”

　　说的挺理直气壮，二班班主任肯定给他重复过很多遍，但是周忝的学渣本色是刻进了骨子，宋因不指望他记住过什么，拿出手机敲敲打打。

　　“到了学校你就和平时一样翻墙……等等宋总你在听吗？”周忝苦口婆心地重复着一会儿的行动轨迹。他不想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结果抬头就看到他宋总敲着键盘，和屏幕那头聊的不亦乐乎。

　　“在听。”

　　周忝探头去看，是一个□□群聊的聊天界面，宋因在飞速的打字。

　　他什么都明白了。

　　宋因又在他的亲友群里吐槽了。

　　出租车内，宋因从拉开车门入车起就没抬起头过，视线一直专注于手机。

　　他坐姿慵懒随意，两条长腿弯曲着，狭小的空间显得特别委屈，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字，表情散漫，看到有趣的地方会勾勾嘴角。

　　周忝和他一起坐在后座，一人贴着左车门，一人贴着右车门，他不敢侵入宋因的领地，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这种做法，无奈地看着宋因敲敲打打。

　　虽然腹诽，但周忝还是明知故问装了装样子：“宋总，一直盯着手机看，你谈恋爱了？”

　　“滚，在和群友聊天。”宋因回答道，突然嗤笑一声，带着玩弄的语气，“怎么办，他们不让我帮你哎。”说着就把手机往周忝那边递。

　　宋因额前的碎发无意的耷拉在高挺的鼻梁上，垂眸时，睫毛覆盖着桃花眼，侧脸线条流畅有棱有角，下颚被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出租车疾驰，车窗外的天光晕在他脸上，光影仿佛恰到好处。

　　周忝看着他，愣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自己被素不相识的群友卖了。

　　他扒过宋因的手，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字，宋因打着哈欠，挑着眉看他反应。

　　【今天没吃早饭：家人们，有个朋友第一次去学校登记同学信息，有点忐忑，非要让我去陪他，而且什么都没准备好，你们怎么看？】

　　这是宋因在说话。

　　【拔呀拔萝卜：要我说别理，登个信息不就是抄抄写写吗？有什么好忐忑的。】

　　【大狮子的小画家：上面那位朋友好凉薄，srds他也确实缺乏锻炼。】

　　【旅行呱呱：别去，你要是被保安抓住了，受罚的是你。】

　　【……】

　　周忝看着清一色的‘拒绝’，心里叫苦不迭，他身边坐的这位像是会做墙头草的人。

　　突然他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天使。

　　【一只小憨鹿：孩子可能智商不够，怪可怜的，帮帮他吧。】

　　周忝：“……”

　　宋因要回了手机，看着周忝脸都绿了，自己还乐在其中，憋着笑，最后实在忍不住，拍着腿打趣：“哈哈哈哈！怎么办？我爱莫能助啊。”

　　他边笑边用一只手打字回复：

　　【今天没吃早饭：谢谢各位了，但他第一次怕搞砸，还是得帮。】

　　周忝像被吸走了魂，看着宋因狂笑，如大旱望云霓。等宋因编辑好消息刚发送出去，两只手突然被人桎梏住。

　　他扭头，对上了周忝虔诚而炙热的眼神。

　　宋因：“？”

　　周忝的语气都快哭了：“宋总，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求你别见死不救！你要是陪我去，我叫你一声爹！”

　　来都来了，不可能不帮，宋因本来就没那意思，只是想逗逗他，作为放自己鸽子的惩罚。

　　宋因从来不吃亏，顺便捡了个大便宜，美哉。

　　“行，这个爹我当了。”他把手机往周忝脸上怼，让后者能清楚的看到字。

　　周忝顿了顿，接着喜极而泣往宋因身上扑，生怕自己的鼻涕蹭不到他，这个人就是这样，阴来的快晴也来的快，没心没肺倒和宋因一样。

　　宋因一手挡着他，一手扶着额：“你别这样，比丧尸还吓人。”

　　周忝的戏瘾说收就收，但对那个□□群十分感兴趣，毕竟他不是第一次见宋因在里面吐槽了。

　　“你那个群是怎么回事啊？发条消息全部人都回复。”这话说的好像那五十多号人天天都没事儿干一样。

　　宋因靠着车窗，熄灭了屏幕，指骨撑着头若有所思。

　　他也忘记这个群是怎么来的，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群，只知道群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纯粹的“网缘一线牵”，听群主说原来的人数更多，时间一久，想退的人都退完了，最后人数固定到了现在的五十多号。

　　退群的人估计是嫌他们天天叭叭，太聒噪，宋因是这么总结的。

　　他有一天心情不好，找不到人发泄，点进□□，发现一个群总是闹哄哄的，他鬼使神差的把所有糟心事全抖出来了，没想到有很多人回复他。自此，宋因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都往里面叨叨几句，这个群对他而言就像一个树洞。久而久之，他还混了个管理的职位。

　　他又摁亮了屏幕，点开群聊成员，朝后划了一下，往周忝那边坐了点。

　　周忝也很有眼色地凑了过去。

　　“没有全部人。”宋因敲着几个头像指示着，“喏，也有一两个潜水的，也不窥屏，反正我是没见过他们说话，和空号一样。”

　　“干嘛不踢了？”身边的人发问。

　　“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宋因一本正经的回答，“没矛盾踢人家干嘛。”

　　宋因刚想调侃他，前坐的司机忍不住问道：“你们是高中生？”

　　“开学高二。”周忝抢答。

　　“我看你们要去实验，是实验一中的学生吧。”司机笑着，语气和蔼地夸道，“我女儿开学也上高中了，你们能在实验上学，一定都是学霸。”

　　周忝第一次听学霸二字用在自己身上，一时不好意思，埋着头应：“哪有哪有。”

　　说话间，地方已经到了。

　　宋因催促周忝下车，看到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差点没被口水噎着，踹了他一脚：“在说什么鬼话。”

　　下车的时候宋因顺手扫码付了钱，最后还是诚实的开口：“我们成绩确实没多好。”

　　司机以为他在谦虚，还是慈祥地对着他笑了笑。

　　实验一中是全市师资最好的学校，升学率也很高，坐落在市中心，很多学霸聚集在这里，导致大家对这里有了刻板印象，但是也不乏花重金进来的，有些家室好的少爷小姐，多塞一点钱也能挤进来，周忝就是其中之一，这二愣子倒也一点不遮掩。

　　宋因想起某人的word文档还没打印，刚抬脚准备往打印店的方向去，回头却见周忝往反方向走。

　　可能意识到对方的疑惑，周忝主动开口：“我……有点饿了，去吃个早饭？”他的语气像是试探。

　　说完他就后悔了。宋因攥紧了拳头，闭上了眼睛，试图在控制情绪，压抑着说：“楼下早餐店我有熟人，便宜的早饭你不吃，现在倒是饿了，嫌钱多能不能捐一点给希望工程？”

　　话虽这么说，几分钟后，宋因在超市买了一瓶草莓牛奶，还是陪周忝进了早餐店。

　　两人对坐着，宋因喝着草莓牛奶，突然想起了什么：“温知栩不也是二班的？你们班主任怎么不找她？”他显然是没仔细听周忝之前说的话。

　　“温知栩？！”周忝咬着肉包，说话含糊不清，但能听出他很惊讶，“老师说让我熟悉熟悉同学。”

　　“吃完再说话。”宋因警告道，咬着吸管点了点头。

　　温知栩，一中公认的最受欢迎的女生。漂亮自信大方，处理任何事情都驾轻就熟，对每个人都很温柔，还是学生会主席。至少在一中，有很大一部分男生听到她的名字大致反应都和周忝方才差不多。宋因和她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认识的，两人关系很好，温知栩经常会和宋因说自己的近况，宋因也乐意去做那个倾听者。

　　她成绩很不错，每次都是年级第二，至于年级第一，那个人很低调，宋因有所耳闻，但没过多的了解。

　　现在而言，好像还和自己一个班。

　　想到这里宋因捏着牛奶盒的手停了下来，对比了一下温知栩，他对神秘的第一产生了好奇：“哎，那个年级第一长的怎么样？”

　　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问什么不好问长相，像是要对他图谋不轨一样。

　　提到这个人，周忝似乎比听到温知栩的反应都大。

　　“他啊，他气场可怕的吓人，凶神恶煞。”周忝吞下最后一口肉包，和说书人一样，至少在他没说出下一句前，宋因还没被奶呛到，“他帅的一塌糊涂啊！”

　　宋因本来有意无意的听着他瞎吹，直到听见最后一句，他喷出几滴草莓牛奶：“你说什么？”

　　帅没帅糊涂不知道，宋因是一头雾水，他批评道：“学渣就是学渣，要坦荡，你的用词和帅下辈子也沾不上边。”

　　“我只是想强调他可怕的压迫感嘛。”周忝还觉得自己无辜，“他这人很冷的。”

　　“那我重头夸，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宋因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无脑吹，觉得他太夸张了点，吸了一口牛奶，看着他说：“有我帅吗？”

　　“你可别说，喜欢他的小女生和喜欢你的旗鼓相当，女生爱惨，男生崇拜，他能和你五五开，没准还能六四开。”

　　“我六他四？”

　　“你四他六。”周忝很坦诚，他摇了摇头，背对着宋因，含泪忍痛说出了事实。

　　“这么厉害啊？”宋因挑了挑眉，语调拉长，一只手支着头，似乎对这个人很感兴趣，牛奶盒已经瘪了，吸管被他咬出了浅浅的牙印，这人这么出名为什么他从来都注意过。

　　两人出了早餐店，宋因陪他打印完文档，径直走向学校，周忝向保安出示了班主任的批准证明，签了自己的名字，光明磊落地进了校门。宋因则是绕到了校园后侧，准备翻墙。

　　饶他很久没翻过实验的墙了，有时候迟到就从这里摸小道进去。校区很大，教导主任后来发现了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但他在西面蹲，宋因就从东面翻。

　　两人在二班门口碰了面，宋因问：“我也没来登记过，为什么非要我陪你。”

　　周忝笑嘻嘻的说：“你光是站那儿就能给我一种靠谱的安全感。”

　　实际上，宋因压根儿不靠谱。

　　“那行，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他迈开腿往前走，“我随便逛逛，有事微信联系。”

　　“别乱逛，被保安发现你没办法解释。”周忝提醒了一声，转身进了教室。

　　走廊里只剩下宋因一个人，周围显得万籁俱寂。宋因无意间逛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望着红黑色的门，想到上学期因为被误会，老师没收了他要送给表妹的礼物，尽管礼物已经买了新的，但实在是可惜，而他现在就可以不动声色的将它拿出来。

　　一中的校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因为是惯犯，宋因早就记了个大概，每次他都是点到为止，因此处分永远落不到他头上。

　　学校有规定不让学生在未开学之前随意出入办公室，有特殊情况也必须出示说明，怕的就是丢失重要的教学文件什么的。

　　以他敏捷的身手，出入办公室用不了多久，相比起他之前做过的再简单不过，被保安发现就伪装成登信息的同学，简直天衣无缝。

　　他都没多想，果断摁下把手走了进去。

　　办公室的窗帘都被拉上，又没开灯，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门缝中泄出来丝丝缕缕的光线。

　　宋因往里走了几步，四下张望，寻找他前班主任的桌子。

　　“咔嗒。”

　　突然，身后的门被人关上，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脸，宋因下意识转头去看，只看见一个人身着黑色卫衣，黑色帽衫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帽子下的五官。

　　“唔！”宋因发不出声，第一反应就是学校进小偷了。

　　他觉得身后的人在用力把他往下带，偏偏宋因没有戒备和反抗，整个人连同黑衣一起顺势往下坠，他们躲进了办公桌下，宋因被摁下的时候，额头还没防备的撞到了桌沿。一套动作连贯，行云流水，宋因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和黑衣坐在桌底了。

　　身后的人似乎有洁癖，不愿意碰他的唇，手掌大面积捂在鼻孔处，虚虚掩掩，这是在警告他别出声，自己隔着桌子听外面的动静。

　　宋因一脸懵，莫名其妙和一个陌生人躲在这漆黑狭小的空间，喘不上气不说，额头还被暴击，任谁都憋屈。对方很高，两人的腿加起来，桌底的空间勉勉强强能容纳下。

　　难免会有肢体接触，宋因在尽力避免，他能感觉到对方也是。

　　“里回啊！”宋因不甘心，并且对黑衣捂着他嘴和鼻子的行为表示不满，意识到对方可能来者不善。

　　鼻子被大面积捂住，他呼吸困难。

　　可能是因为呼出的热气带着潮湿感，以及感受到手心下的唇在无意的触碰，黑衣似乎很抵触，手嫌弃地立马松了一点，他没看宋因，神经还是紧绷，十分谨慎地注意着门外。

　　黑暗中他皱了一下眉。

　　“闭嘴，老实点。”

　　他的声音清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雪山上的水淋了一般清澈透明，泡沫似的漫入宋因的大脑。

　　宋因愣了一下。

　　身后的人，也是一中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