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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当街劫杀 太子久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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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久待不去,怕是别有所图,究竟图什么,尚且不知。远在京城的四皇子估计是看出了些端倪,这才想法子派来了这位钦差大人,借视察救灾之名路经此地调查太子私下动作。
如今局面甚好。
唐沁略一思索,从盒子中拿出了那枚成色上好的玉佩。
“小姐,通往县衙最近的大道上多了许多来历不明的人,小六来报说那些人普遍都是来去无影,实力莫测的高手,询问是否要为表公子开路。”
“不必,”她心中自有一份盘算,“这关乎他自己性命的事宜,还是让他自己操心去吧。”
“是。”
太子走了,地方的巡查总算是歇了口气,巡逻又开始敷衍。
谁料刚送走太子,又来了钦差,他们只得勉强提着口气加紧防卫。这些地方上的酒囊饭袋倒是容易应付,棘手的是从京城来的那几位身周的贴身暗卫。
京城大姓豪族最是喜欢蓄养护卫杀手之类,人选多是自小筛选,用以铲除异己,保身家性命。皇族尤甚。
如此一来,裴珏才放开的手脚怕是又要收起来了。
唐沁想起那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道:“查查那群黑衣人究竟出自何门何派?”
那群黑衣人虽出手狠辣,却还是有底线良知,比对那些蓄养的杀手暗卫之流,缺少了些阴冷,多了些人情的气味,勉强还能看出是个人,而非杀人兵器。由此而见,多半是江湖□□的势力。
可约定俗成的江湖规矩,不涉朝堂,不惹官府。那群人却似毫无顾忌,不仅牵扯了官场,似乎还涉入了夺嫡之争。
想仔细探查这群人的身份,怕是不容易,眼下他们盯上了裴珏,她倒不如趁着当下借机行事。能成事的同时再顺藤摸瓜,若能摸出那人深浅自然是好的。
唐沁问:“外公那边有消息了吗?”
“老太爷说那武功路数似曾相识,但又好像从没见过,他接到你的消息后就开始查探了,如今还没有消息。”
她心思繁杂。
若是她外公也不识得那群人来历,如今只凭自己来查,怕是难度不小。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那人退出,闲云走了进来,问她:“先前夺了数学魁首的付倩,照着我们的指示去找了秦大掌柜,那人算是天降,若是直接安排个掌柜的职务,怕是难以服众,小姐看应该如何安置?”
“秦叔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是。”闲云应下。
她自然知道秦大掌柜是个什么意思。
主子凭空给他塞过去一个人,如果让这人身居高位,怕是会引得手下其余的兢兢业业干了多年才被提拔上来的掌柜的不满。可若是安排的位置太小,又怕惹了少东家不高兴。
她虽说过这事由他做主就好,小姐不会在意,可老秦还是固执的要她问问小姐的意思。
闲云一叹。
当真是人老了吗,就开始缩手缩脚。
唐沁也在心里担忧现如今这位唐家二把手的情况。
她忽然清楚地认识到,当年意气风发追随她的父亲,誓要做出一番事业的秦叔,真的老了。
当年的秦叔,曾会因为意见相左而与东家置气,辩论。如今的秦叔在看到东家变更,权力交接后,他恐慌了,甚至学会了低头,他在害怕这个他亦付出了心血培养的孩子。
唐沁道:“今年松州的庄子店铺,就让秦叔去视察吧,还有那才收上来的酒,每样都给秦叔送一坛子去。”
“是。”
闲云心知,这是主子在告诉秦叔,即便唐家掌舵人更替,他依旧是唐家的二把手。他的地位,没有人可以顶替。
唐沁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将杯子一放,转身就入了内室屏风后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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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唐沁的想法,裴珏自然考虑到了。
他对沉寂已久的属下道:“你们不必忧心,紧盯着仙鹤山那边。”
“是。”
数十天相处,他自觉还是摸透了这位唐大小姐的秉性——
奢侈、靡费,对待自己的生活,有一种近乎严苛的要求。她也明白他是谁,他的意图,甚至是一眼就得知。
他自问从没来过青州,也不曾见过她,也不知道她究竟还知道多少。
但是他知道,唐沁绝对不是吃了亏还能打断门牙往肚子里咽的憋屈性子,不说她睚眦必报,但也绝对不是个好惹的脾气。
纵使她忌惮他,还是在一步步的挑战他的底线。简言之,就是既知无畏,多半有些疯。
怪哉,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招惹上的。
想想那颗丹药,他忽而觉得这个疯子还挺好的。不过几天下来,连年少时的陈年旧疴都好了不少,在瓶颈处停滞已久的内力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总之一笔交易下来,吃亏的绝对不是他。
虽不知她为什么算计上了太子,但是到底目标勉强一致,留着便留着吧,若她哪一日真的入了太子后宫,那就真是太好不过。
“备马。”
午时,太阳正盛,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街头行驶,马儿悠闲小跑,也不甚惊惶。
底下见到的众人窃窃私语。
“这是那状告魏氏的陈瑾?”
“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呢。”
街上的百姓反应过来,纷纷追随前往,想看看这个案子究竟如何。
不料人群之中忽然有一枚枚暗针飞出。
裴珏察觉到,猛然翻身而起,一勒缰绳,马嘶鸣一声,前蹄腾空跃起,躲开了大半的寒光。
人群难免有几个被殃及的,细针入体,不过眨眼间就直直倒地,口吐白沫,全身不断挛缩着。
百姓四处慌忙奔逃。
人群中忽然传来几声震天的大喊——
“魏府要杀人灭口了!”
“魏府来杀人灭口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魏府要杀我灭口了!”
人群杂乱,隐藏在百姓中的杀手忽然自乱了阵脚。一听喊声,顿时有些慌,稍一冷静,而后心下一横,索性蒙了脸,直接提刀而起。
刀光如影,急速掠出。
裴珏闪身躲过,手中马鞭破风般一挥,凌冽的气息直面迎上那犀利的刀光——
滋啦一声巨响,鞭毁刀亡,撞得稀碎,无数的细小碎片炸裂开,散花般落到地上
一人见状,拔刀蓄力,谁料人群中忽然有一银针急速掠来,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瞪大眼,剧烈的蚂蚁噬心般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豁然回头,却见那方向处早已没了人,一片空茫。
与此同时,多数拔刀的人都被压了下去。
“您不是说——”不管他的闲事的吗。
闲云有些疑惑,不禁问出了声。毕竟这种给自己平白添麻烦的事情,怎么就干了呢?
“谁说我是帮他,我分明是想收集那些银针来瞧瞧上面摸了什么毒。”一旁的少年装扮的人正色道,“他的生死与我何干?”
“是是是。”闲云应道。
您说的都对。
自幼跟着这位小姐,看过她的处境艰难狼狈不堪时,也见过她温柔刀刀刀要人命时。见惯了她的冷静卓绝,却难得见她任性一回。
她心下忽然有些不安。
眼前那人骑着马狂奔,迎着那浓烈炽白刺眼的光,身形潇洒利落,动静间尽显风云之姿,似那天边软白飘逸的云,一霎被光穿透,染上了繁杂世俗的色彩。
唐沁忽然知道康致之那派作风像谁了——
她嗤笑一声,为自己那曾经烂透了的眼光,也为那前世的惊鸿一瞥,被那东施效颦般的演技折服的脑子。
裴珏到底还是算错了。
他备好了后路,却没能用得上,虽不知唐沁发什么好心,但也不妨碍他心安理得的享用她的庇护——绣芳的劳工受伤了还有赔偿,他这般的好手,雇主多给些东西怎么了!
他驾着马,踩过遍地狼藉,冲过重重路数不同的截杀,终于到了府衙。
背后杀机从未懈怠,有两人凭仗着高强的武力,一路追杀到了此地。眼瞧着他一脚踏入大门,那人抛出了手里的刀——
刀光快如闪电,连带起被割裂的气流直击他的后背!
他一撑马背,借力俯身下落,身体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态转腰,伸出右脚一踹,将马踹开。
那刀落地,余力疾行数米,激起阵阵火花,最终,卡在切了一般的门槛里。
“何人擅闯官府?!”
几个守卫见状,顿时惊怒,却又有些畏惧。
“草民前来告状路上,遭遇了魏府当街截杀,其间杀害百姓十余人,罪孽滔天,还请大人速速禀告县令,将其捉拿归案!”
裴珏迅速开了口,躲到守卫的身后。果不其然,那人顿住了脚步。
“你快去禀告!”
“今天的案子快升堂审理了,你怎么还在此处,赶紧去大堂候着!”
“是。”裴珏苍白着脸点了点头,跟着一个守卫走了。
大堂之上,水火棍镪地,魁梧的红袍大官端坐在正堂之上。
“草民陈瑾,状告魏府草芥人命,劫掠无辜女子八十余人卖与各地豪绅。”
“状纸呈来。”
“是。”
一个小官将状纸递了过去。
魏老爷闻言,顿时跪地喊冤,“冤枉啊大人,草民兢兢业业数十年,开善堂数十家,一向是宽和与人,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罢了又质问裴珏:“你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