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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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如何委婉地回绝一个女孩子的邀约？
商予槐面带笑意地望着对面的徐家小姐，如是思考着，而对方刚才满面羞涩地向他提出了一起逛集市的邀约。
商予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话的技能点算是基本点满了，唯独漏了和女孩子聊天这一环。
……当然不是因为他从来没谈过恋爱的问题。
其实本来是不会发生这种尴尬的事情的，只是……他今天早上去给沈小少爷上完早课之后，准备出门去瞧瞧新出的话本，一个秀才买话本毕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所以他本来准备不动声色地去找那家认识的老板，悄悄揣个几本回去的，结果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住了。
……还是徐家小姐。
徐家小姐其人姓徐名染，可能是遗传了她远近闻名的母亲徐三嫂的个性，从小就是个奇女子，还是带引号的那种，商予槐默默地想。
他记得她小时候常常拉着一帮和她一起玩的小孩到处乱窜，当时他还正义感爆棚，看见她们欺负小孩儿，还去伸张正义，之后还给对方把散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把对方送到小巷口，结果因为逃课被那个教书老头儿痛骂了一顿。
当时他还觉得做好事不留名是件特别厉害的事情，愣是让那个老先生气得罚抄五十遍课文都没开口解释。
现在想来，约莫是有病，商予槐掐断了回顾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的势头，顺带把状况外的思维扯到现在这个重大事件上来。
由于徐染小姐本人一贯秉持的不说话就算默认了的原则，他人已经到了拥挤的集市上，陪着对方挑簪子。
本来还想看看上次的话本有没有出后续，商予槐内心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买不成话本了。
对面的徐染倒是一直在比对哪个簪子更好看，说是新出了一个款式很难抉择，耳边灌满了她的碎碎念。
“予槐，你说是蓝色的好看还是紫色的好看？”
“这家出了新款，感觉比老款看上去简约很多……”
“那边新开了一家！”
“徐小姐一个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还是和我一个穷书生避嫌一下为妙吧。”商予槐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两步。
“少废话，我娘说了，要嫁就嫁自己喜欢的，这年头谁还兴娃娃亲那一套，不过要是商秀才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徐染干脆地回道，顺带做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瞥了商予槐一眼。
“在下可配不上徐小姐这样的杰出女性，只要安安稳稳地当个教书先生就好了。”
提到教书先生这个话，徐染将簪子递给老板付了钱之后，转头说道：“你不是去沈家当教书先生了吗？”
”对，有什么事吗？”商予槐有些诧异她提起这个话头。
徐染挑了挑眉，微微压低声音说道：“沈家小少爷据说有一些怪癖，你最好当心点，我感觉自从沈家太太死后沈老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娘最近出去了一趟他也没来过，小时候他还来我们家串门来着……”说到这里，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总之，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徐染说了这话没多久就和他告别了，商予槐望着这日头还不算晚，便往前走了几步，折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现在赶去买话本还来的及，小巷的青石板早已被磨的平整光滑，商予槐慢慢走着，徐染这话想必是从徐三嫂那里听来的，真假倒是不知道有几分，算了，反正来日方长。
商予槐轻车熟路地踏进一家小铺子，伸手敲了敲门檐说道：“新出的话本呢？”
对面一个矮墩墩的人球走了出来，说是走，倒不如说是滚更为恰当，“早就给你备好了，你说你装什么秀才样，天天偷偷摸摸到我这儿来顺话本，你说你欠了多少帐？”
“陆明德，最新的话本，结账。”商予槐懒得和他废话，这个店铺的老板叫陆明德，年轻的时候据他所说也是个美男子，不过看着他现在这个体型……商予槐是不太相信的。
“你说说看你，来这么多趟了也不和我多聊几句，信不信我把你看话本的事情说出去……”陆明德一边包着书一边小声嘀咕道。
虽说一开始是因为下雨到这个店铺里躲雨，后来才发现是个卖话本的铺子，但是没料到老板会是这个德行，商予槐接过话本揣进怀里，向陆明德告过别之后便赶回沈家。
今天还差一节课没上呢。
时隔多日我们商秀才终于记住了路，他七拐八拐绕到沈小少爷院子门口，意外的发现人却不在。
既然不在那今天的课也是上不成了，商予槐扶着门檐叹了口气，慢腾腾地走出沈戚的院子。
商予槐经小厮领了这么几周的路，差不多就记下了三条路，一条去沈戚院子的，一条出门的，一条去沈老爷院子的。
今天早上刚巧收了一份从顾采菽那里寄来的信，字迹是一贯的狂草，说的也就是上次那几件事的后续，然后在结尾装模作样加了一句，
“近日状况如何？教书可否安好？”
不用过脑子都知道顾采菽这家伙口气里有多幸灾乐祸。
不过事倒是说了正事，说是生意被一个不知名的人抢了，前段时间还收敛一点，最近却是愈加猖狂。
他记得顾家是做生意发家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意都做，当年本来说是出了个接班人，没想到是顾采菽这个一心想从文的怪胎，所以顾家那位隔三差两五劝自己去给他当二把手，天知道从哪看出他有什么经商天赋了。
不过能抢顾家生意也得是有点本事的人了，商予槐在分岔口伫足了半分钟，犹疑地拐进了左边的路上，唔……说是记住了，貌似也没有完全记住。
商予槐走了几步又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拐进另一个弯里。
沈老爷的院子和沈戚院子正正好好两个对角线，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改日要好好找这个宅子的设计师理论理论，格式差不多就算了，房间分配至少合理一点吧？
商予槐满腹牢骚地走了无数个弯之后，终于凭着自己的记忆绕到了沈老爷院子前面。
他迈步进去，边走边接起刚才的思路，说巧也不巧，最近出了趟远门的沈老爷，似乎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才刷了一层朱红漆色的门被慢慢推开，沈老爷房间的格式意外的简单，书桌、书柜、笔架，还有墙壁上挂的一副画像，好像是沈家太太的。
沈戚长得像他娘这话可能有失偏颇，商予槐研究了一会儿画像得出来这个结论，乍一看好像有点相似，但细看五官却是半点都搭不上了。
当然，也可能是画师技术比较差，没画出神韵来。
商予槐走进书架，粗略看过去，全是诗词文言，装读书人倒是装的煞有介事，就是……这一大半看上去都没怎么看过。
没多久，商予槐找到了一本塞在角落里的账目，蓝色封皮，纸张有点泛黄，应该记了有一段时间了，他想着，合上账目揣进怀里，悠闲地转过身。
----迎上了刚准备推门而入的沈戚。
“先生倒是好兴致，不知道到书房来有何事？”依旧是淡淡的语调。
“只不过未见着小少爷，一时无聊闲逛到这里，我一介闲人能有什么事情，倒是小少爷看上去忙的很。”
“我觉得先生这种备受称赞的人应该是比我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要忙的多的。”
难得听见对方一口气讲这么长一段话，商予槐看了一眼，估计是有些匆忙地赶过来的，脸色微微泛红。
只可惜白跑一趟，商予槐想着，毕竟这人跟在他后面这么多天了，想用他来见见小少爷也不是件难办的事情。
“少爷对在下评价这么高，倒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商予槐斟酌了一下措辞，顿了顿开口道，“就是不知道少爷这么急急忙忙地赶到书房来有什么要事吗？”
“只是闲来无事走两步。”
这话想必是哄鬼鬼都不信的，商予槐默默抄紧怀里的账本。
“倒是近日里先生常常出门，也不知是准备何事？”
看吧，果然是派人了，这话讲的算是默认了，虽说跟踪在话本里也算种情趣吧，但是人家都是亲自跟在背后，哪有小少爷你这样没有诚意的。
约莫是被话本荼毒了大半个脑子的商秀才叹了口气，“就是和几个朋友聊了几句，见了几面。”
“先生每天不仅要教书授课解惑，还要和朋友联络聊天，我之前不识趣，如此看来，真的是打扰了先生。”
说的是好听话，但听起来总是有那么一股怪怪的感觉，没谈过恋爱的商秀才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
……是因为之前喝醉没有给他解惑所以生气了？再加上跟踪不成，肯定会不高兴。
“前些日子是因为来沈家当教书先生，大家都觉得是走了大运了，就多聊了几句，这还是要感谢小少爷呢。”
“先生才华出众，何谈感谢我，只是前些日子里有一惑，想请教一下先生。”
商予槐自觉是解决了这件事情，刚准备赶紧回去看看账本，听到这儿抬头望了一眼沈戚。
沈戚却没有立刻问出来，反倒是顿了顿，然后看向商予槐，轻声问道，
“先生的予槐，可是有什么含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