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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欲 欲望,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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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蓝色的茶水缓缓从壶口倾泻而出,美丽而蛊惑,在茶盏中激起阵阵涟漪,似恶魔低声的呢喃。
“请坐吧。”我轻笑着看着她,将其中一盏茶往前推了推。刚沏好的茶还冒着热气,隐约勾勒出一抹悚人的笑,“你能先品尝一番这茶水,然后告诉我它的味道吗?”
面前的少女闻此微微蹙起眉头,迟疑片刻才拿起茶盏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恍惚间茶盏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一声尖叫,惊恐地捂住脸,只见她原本楚楚动人的脸上竟出现了一块暗黄色的疤。
“啊!我的脸!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对我做了什么!”指缝间流露出的是快要杀人的目光。
我转动着另一只茶盏,毫不避讳地对上她的目光,“想听故事吗?不过‘恶欲’的故事,可不是什么好故事啊......”
江霁雪坐在A中校门口的奶茶店里,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正值上学期间,过往的学生皆用一种探究的眼光看着她。
“这个女生好漂亮啊,不是我们学校的,是在等人吗?”
“诶,要不你过去跟人家要个联系方式?”
“才不要,要去你自己去。”路过的男生都以她为主角互相调侃,却没人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江霁雪生的漂亮,也有着这个年纪少有的一份成熟,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眼神时不时瞥向别处,似乎真的在等什么人。
面对那些或善意或恶意的目光,她选择性地屏蔽掉了。外人的舆论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行了,快上课了,快走吧。”
等所有学生都匆忙消失在校园里后,江霁雪终于起身,撑着一把太阳伞优哉游哉地走进校园。门卫大叔看到她身上的校服,很是客气地给她指路。
今天的太阳有点猛,她索性就走风雨走廊绕远路。
“前面的,麻烦借过一下!”一个女生迎面而来,由于跑得太快没来得及刹车,直接撞上了江霁雪。
江霁雪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撞倒在地上,伞从手里掉落,瞬间不知所踪。事故突发,不明就里的同学们倒是停下了脚步。不远处的值日老师急忙维持秩序:“同学们不要挤,小心踩到人!”
顾唯希伸出手,把江霁雪拉了起来。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十分抱歉:“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江霁雪摇了摇头,“我没事。我的伞呢?”
“啊......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这样吧,我是高二(1)班的顾唯希,到时候你来找我好吧?”顾唯希往地上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把可怜的伞。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江霁雪微微皱起眉,说完话就没再管顾唯希,独自一人逆着人群往教学楼走去。顾唯希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江霁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边那个女生在干什么?不要让全校因为你一个人的原因罚跑!”直到值日老师叫她,她才反应过来,连忙往操场跑去。她不怕罚跑,可她不敢承担全校人的怒火!
早晨的校园没有学生朗朗的读书声,教学楼里格外安静。
“叩叩。”
“请进。”
江霁雪礼貌地朝校长鞠了一躬,“你好校长,我是江霁雪,那名交换生。”
“好的,请坐。”校长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套校服递给江霁雪,“事宜已经交代清楚,你还有什么疑问或者要求吗?”
“没有,贵校在各方面都挺不错。”
“那你就先去换校服,然后由这位老师带你参观一下校园吧。”
“好的,谢谢校长。”江霁雪颔首,跟着老师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这里是图书馆......饭堂在一楼,男生宿舍下面,到时候我会把饭卡送去你的教室。对了,你是哪个班的?”
江霁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突然喧闹起来,老师无奈道:“学生们集会结束了,明天开始你也要和他们一起参加体育训练。”
江霁雪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她转过头向楼梯口看去,此时一群女生经过,被包围在中央的女生有着姣好的容貌。江霁雪稍稍眯了眯眼,盯着那个女生上楼,忽然想起今天那个叫顾唯希的女生,好像在高二(1)班来着?
“同学们,大家安静一下,这是咱们学校这一届的交换生,希望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你们能够好好相处。这样吧,你暂时坐在顾唯希后面。”班主任示意江霁雪进来,一向实施散养政策的他交代完事情后及其不负责任地离开了,徒留讲台上的江霁雪和大家大眼瞪小眼。
江霁雪淡淡地瞥了顾唯希一眼,后者侧着头,略显迷茫地看着她。
“诶?这不是今天早上奶茶店的那个女生吗?原来她是交换生?”
“我记得顾唯希还把人家伞弄不见来着?怎么?这是来报仇了?”
“难道你们没有感觉她比柳若诗好看吗?”一句话让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刚进门的柳若诗阴沉着脸,狠狠瞪向江霁雪。
江霁雪表示自己很无辜。
顾唯希坐在位置上,看着江霁雪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担忧。柳若诗不是一个善茬,凭借美貌成为了众多男生的女神,自缢校花,整天欺负那些长得不好看的女生,带头孤立,校园欺凌,为人小肚鸡肠,把“校花”的名号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那些长得比她好看的女生都迫不得已转走了,前一任校花许烟算是个意外。现在江霁雪刚来在相貌上就闹得如此沸沸扬扬,也不知道柳若诗会用什么手段把人逼走。
班里可不止她一人知道柳若诗的品行,半大的少年可不会考虑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带来什么后果,纷纷带着看好戏的神情在两人之间流转,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喊“打一架!”
平时骄傲惯的柳若诗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衅?“你好,我叫柳若诗,以后请多多关照。”她走到江霁雪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叫江霁雪。”江霁雪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后迅速抽出,说完直接绕过她下了讲台,来到顾唯希位置的后面开始收拾东西。柳若诗的敌意她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不想过多纠缠。没必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根本是无聊至极。
柳若诗脸一红,没想到江霁雪是这种态度,看起来就像是她在自作多情。一个怒气冲冲,一个冷漠如霜,很明显江霁雪冷漠但不失礼貌的行为更加打动同学。
“那个,江霁雪是吧?你要小心柳若诗,她这个人人品不是很好,而且你好像得罪她了。”顾唯希小声对她说道,“她......”结果上课铃适时响起,顾唯希无奈只好转回身子去。
“千万不要得罪语文老师!她发起火来比谁都恐怖!”江霁雪在上课时突然收到从前面飞来的纸条,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写的。除了跟她有交集的顾唯希还能是谁?江霁雪嘴角有了一抹弧度,“知道了,谢谢。”她趁老师不注意又把纸条传了回去,顾唯希的肩膀抖了抖。
“老师,江霁雪在和顾唯希传纸条。”
江霁雪波澜不惊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她眯了眯眼,站起来,“对不起,老师,我是因为有不懂的问题才给唯希传纸条的,如果您认为我扰乱了课堂纪律,我甘愿受罚。”她语锋一转,看向柳若诗,“但我认为柳若诗没有举手打报告也扰乱了课堂纪律,且对于老师来说是极不尊重的。”
柳若诗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反摆一道。她跟着站起来为自己辩解,“老师,我这不是着急了吗?你之前说过不能在你的课上有任何小动作的。”
“好了,这件事是误会,你俩都坐下吧。还有,江霁雪,下次遇到问题记得举手问老师,下不为例。”
“知道了,谢谢老师。”
这件事之后刘若诗单方面宣布两人的梁子正式结下了,柳若诗耿耿于怀,认为江霁雪让她丢了面子,气的牙痒痒。
晚上她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一个人,“也许他可以帮我......”
校园的某个角落里,刘若诗正蜷伏在地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从左眼开始一直蔓延至右脸下颔,足足盘踞了半张脸。她的样貌原本还算周正,但现在也只能用“恐怖”一词来形容了。
她毁容了,而这一切都出自正在边上玩着美工刀的女生的手笔。只见许烟将沾了血的美工刀随意丢弃在路边,周围的人对这一幕习以为常。身为校霸兼校方股东的女儿,许烟的地位无疑是不可撼动的,要怪就怪地上这个倒霉蛋不知怎的入了许烟的眼。
“真没劲。”许烟踹了地上的女生一脚,刘若诗一声闷哼,身体蜷缩得更加厉害了。许烟变本加厉,一把揪住刘若诗的头发强迫她看着自己,“我劝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地位,有些人不是你能触碰的,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给我全部藏好,不然下次就不是一张脸这么简单了。”
刘若诗没有回答,许烟也不甚在意,招呼一群小弟离开了。
等周围的人都散去,刘若诗才缓缓抬起头,用仇视的目光紧紧盯着许烟的身影直至她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刘若诗抓了一把泥狠狠朝前方扔去,结果被糊了一脸。
她快要痛哭了,狼狈地爬起来,往附近的洗手间走去。剩下的课上不上已经无所谓了,当一个女生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容貌,其他东西于本人来说不过可有可无。
她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想把脸上的污秽洗去,可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从最初小声抽泣到最后嚎啕大哭,流水声很好地掩盖了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校园欺凌。
凭什么啊?就凭你爸是校董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凭什么你有钱就一副了不起的模样?我凭本事当上的副部长,你又凭什么什么都没做就当上了会长?
那一刻刘若诗恶毒的希望许烟能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带着她父亲的公司一起见鬼去。
“我听到你的愿望了。”一道像枯骨无力的祈求般的声音响起,“也许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谁!”刘若诗惊恐地后退,这个点谁会逃课到这里?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那个声音重申了一遍,“你希望许烟从此消失,对吗?”
是谁设计的如此无聊的恶作剧?
刘若诗不敢回答,生怕是许烟设计的。谁知道这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许烟欺凌她的借口?
“这可不是什么恶作剧,我会给时间让你考虑,三天后我在这里等你,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刘若诗几乎转身就跑,连脸上的伤都无暇顾及。她本不想让人瞧见自己这幅模样,可相比之下她更害怕那个恶作剧,因为她发现自己心动了,害怕一时冲动就回应了那个声音。
“你会来的,当你需要我的时候。”她听见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夹杂着满满的笃定与嘲讽,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还会再回来吗?刘若诗希望永远都不。
“我说过你会回来的。”这次换成了一个惰懒的声音,不过依旧找不到本人。
“你说能实现我的愿望,是真的吗?”刘若诗开门见山,根本不想废话。
“当然。如果你要她从你的世界里消失的话我是可以做到,但如果要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毕竟有些人可不会放任我对不属于我的灵魂胡作非为。”不知是不是刘若诗的错觉,这个人提到“有些人”的时候似乎笑了一下。
“不过相对的,我实现你的愿望,你要支付我相应的报酬。”那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补充到,“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报酬是什么?”刘若诗自然不会傻傻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反正是属于你的东西。”那个人好像真是来做买卖的,“愿望实现的同时我自会取走相应的报酬,童叟无欺,绝对公平。”
“我怎么相信你?”
这次那人是真笑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就不会回来了……你许一个简单一点的愿望怎么样?比如让你脸上这块疤消失,转移到创造者身上。你应该很希望看到那个女生出丑吧,更何况她是欺负过自己的人呢?”
刘若诗发现这个人异常善于蛊惑人心,寥寥几句就让她下定决心完成这份交易。因为他说的,皆是她内心所想。
整整三天她都是在同学们的嘲笑和议论声中度过的,就连她仰慕的会长也在这些人的行列中。她也想让许烟体会这种难堪以及失去美貌的痛苦。没有一个女生不爱美,特别是许烟这种喜欢打扮自己的。一个女生穿着昂贵的裙子,打扮精致,无疑是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前提是她要长得好看。
虽然这些缺陷可以依靠化妆弥补,但是过程一定是煎熬的。许烟不让她过得痛快,她也不会让许烟好过。
“我希望这道疤能转移到许烟身上,让她也尝尝我的痛苦!”
“别着急,在此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你确定要与恶魔做交易吗?如果确定,请在契约上写下你的名字。”镜子上凭空出现了几行字,内容与所说一致,而契约上甲方写下的正是“恶魔”二字。
刘若诗才意识到这并非玩笑,这真真正正是一场与恶魔的交易。刘若诗咬了咬牙,最终在乙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完成交易后的恶魔心情不错,语气变得轻快起开,“祝你今晚做个好梦,再见!”言罢连带着契约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是刘若诗的自娱自乐。
回教室的途中她面对的仍然是同学们恶意的言论和怜悯的目光,这些通通都是让她疯狂暴原因。
最让她恼怒的是许烟挽着会长的手,正在走廊上打闹,那一幕格外刺痛刘若诗的眼睛。特别是许烟特意看了她一眼,满满的挑衅。
一起拭目以待吧,刘若诗想,看你还能嚣张多久,我一定要你身败名裂,后悔现在这么对我!
柳若诗睁开眼睛,却看见自己被钉在墙上,双眼空洞。一个俊美的男子打量着她,宛如在看一件收藏品。放眼望去看不到这面墙尽头,墙上钉着皆是和她一样的人。
“又是一件收藏品。”柳若诗便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恶魔,说出的话却令人大为不满。
忽然间他们的眼神对上了。
睡梦中柳若诗一声尖叫,猛地惊醒。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察看自己身处何处。还好,还在家里;还好,那只是梦。她走到浴室里,很快被镜子吸引住目光。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道丑陋的伤疤凭空消失了!终于,再也不用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和嘲笑了。
“你脸上的疤呢?”吃早餐时妈妈惊讶地问她,她囫囵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毕竟她不敢告诉妈妈真相,否则妈妈肯定会认为她疯了。且不说恶魔是否真实存在,单是这道疤的消失就足够匪夷所思了。
回到学校同学们一下子没有认出她是谁,得到答案后纷纷惊掉了下巴。柳若诗对外宣称自己涂了特效去疤膏,但死活不肯告诉别人是什么牌子,便有人说她小气。她虽然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口。她安慰自己别人那是嫉妒,心情便好了很多。
直到她听到许烟在手工课上不小心被美工刀划伤了脸,一道疤从左眼一直延续到右边下颔,毁容了,说什么都不肯来上课,心里直发笑。
和当时她划伤自己脸的位置一模一样,真可谓风水轮流转啊,一夜间从白天鹅坠落成丑小鸭,许烟一个骄傲惯的人怎么接受得了?
这还只是刚开始,许烟和她喜欢的是同一个人,那她就要会长甩了许烟然后和自己在一起 。当天中午柳若诗便找了恶魔要求他帮助自己,恶魔欣然同意,第二天会长当众公布与许烟分手,要和柳若诗交往,并宣称是许烟死皮赖脸缠着他,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和许烟交往的,现在他发现柳若诗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决定结束与许烟的“孽缘”,并且表示希望许烟能遇到更好的人,直接让许烟颜面扫地,算是替柳若诗出了一口恶气。
而这自然少不了别人的巴结。其实会长的背景更硬,但是会长懂得“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许烟却想成为这只“出头鸟”。所有人见许烟“大势已去”,急忙转移阵营,一点时间都不给许烟反应。
许烟之所以能在学校这么蛮横不就是因为她家是校董吗?那就让她家破产,让她从高贵的公主沦落为平民,让她尝试一下被欺负的滋味,让她曾经有多辉煌现在就有多败落。
没过多久就传来许烟家的公司破产,欠下了高额债务,许家大小姐被迫停学打工,后来和社会上的人学坏了,许氏夫妇觉得丢人就带着她去了外省,再也没有联系。
柳若诗用同样的方法赶走了很多曾经和自己有过节的人,与恶魔的交易越发频繁,整个A中几乎对她唯命是从。她也从大度变得刻薄,变得小肚鸡肠,变得什么事都要斤斤计较。不知不觉中她以另一种形式成为了许烟。
当她用了一年的时间扫清了A中所以被她抓住辫子的势力,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时,江霁雪突然带着交换生的身份闯进A中,让她认识到自己依靠恶魔的力量成为的校花在天之骄子面前也要逊色几分。
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就像男生会嫉妒别人穿的球鞋比自己贵,女生会对比自己漂亮的人带有敌意。
第一次见到江霁雪,柳若诗本想来个下马威,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她的伎俩;她把校花的称号看得比什么都重,结果人家压根不在乎。
凭什么她在意的全部都要和恶魔交易,江霁雪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不费吹灰之力?凭什么别人生来就是高贵的公主,她却是泥潭里的一只丑小鸭?
显然她忘记了,命运向来就是不公平的。
柳若诗颤抖着拿起美工刀,终于狠下心朝自己脸上划去。伤口又深又长,疼痛让她下意识捂住脸,鲜血溢出指缝顺着手臂滴落在睡裙上。几次深呼吸过后,她看向镜子又划了几下,直到自己面目全非才停手。
看着自己的“杰作”她露出满意的笑容,狰狞道:“你不可能超越我!谁都不能!”
翌日柳若诗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脸,心情大好,而且她还注意到早早来到教室的江霁雪戴着口罩,沾沾自喜的同时“不经意”撞了后者一下,江霁雪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倒是顾唯希愤愤不平起来,江霁雪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别出头。
柳若诗将这些动作尽收眼底,请哼一声,到自己位置旁款款落座,仿佛自己是一位公主,可动作之不自然,在外人眼里就成了跳梁小丑。
江霁雪一早上下来都没有摘过口罩,顾唯希生怕她闷出痘来,非逼着要她摘口罩。结果江霁雪死活不肯,顾唯希只好由着她去。
等到教室的人都走完了。特意留下的柳若诗走到她面前阴阳怪气地开口:“怕不是有的人毁容了,才不敢摘口罩吧?”
江霁雪正在用那套变戏法似的拿出的茶具沏茶,闻言干净利落地摘下口罩,露出的脸竟是与平时无异。
“什么?怎么可能?”柳若诗站起来,不可置信地指着江霁雪。江霁雪挑眉:“你好像很惊讶?”
柳若诗不接茬,只是一直重复:“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这次恶魔没有完成交易?”
柳若诗盯着江霁雪,仿佛要将后者生吞活剥。
“要喝茶吗?”江霁雪最先打破这场无声的对峙,“请坐吧。”她将茶盏往柳若诗的方向推了推。
暗蓝色的茶水晃了一晃,柳若诗顿时有些恍惚。
“你能先品尝一番这茶水,然后告诉我它的味道吗?”
数秒之后柳若诗将茶水一饮而尽,正想嘲讽这有何不可,脸上的刺痛却让惊慌和愤怒先至:“啊!我的脸!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对我做了什么!”她捂着脸尖叫,只见一块块的“脸”掉落,一道盘踞了大半张脸的伤疤逐渐显现。
“想听故事吗?不过‘恶欲’的故事,可不是什么好故事啊......”江霁雪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鬼才要听你的什么故事,你还我的脸!”
“我不过是让你变回原本的模样。恶魔在无限放大你的贪念,你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放任下去是自取灭亡。放弃和恶魔的交易是活下去唯一的选择,”江霁雪看着柳若诗疯狂的样子,叹了口气,“但这也意味着你将放弃现在的全部。”
柳若诗突然想起那个诡异的梦,她成为了恶魔的收藏品,成为了行尸走肉。可是如果没有美丽的容貌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不想变回以前那个丑小鸭!
“不!谁都不能夺走我的美貌!”刘若诗害怕的发抖,最后她不死心地问江霁雪,“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完美有什么错?她们今时今日都是咎由自取!”
“错就错在你希望的完美不是自己改变的,最后你还是执迷不悟。你以为这是对她们应有的惩罚,可你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以另一种身份让你的悲剧重演。”
“恭喜你,又多了一件收藏品。”江霁雪的目光越过柳若诗,看着站在她后面的男人开口到。
恶魔耸了耸肩,“呐呐,话可不是这么说哦,毕竟这是她自己造就的结果。不要低估人类对利益的渴望,他们可以为了利益做任何事,甚至将生命弃置不顾,多少年来不知悔改......”
“知道为什么‘恶欲’先苦后甜吗?我能满足人类的欲望,即为甜;种下的苦果终究是自己偿还。若无论如何最后剩下的都是苦涩,又何必给予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不正是你们存在的意义吗?都说恶魔代表贪婪,但多少人记得是人类的欲望孕育了恶魔?”
第二天同学们对教室里空着的那张桌椅并没有表示出惊讶,仿佛它本就如此。
“霁雪,我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那张桌椅以前好像是有人的。”顾唯希道。
“是吗?”江霁雪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可是教室里多张桌椅不是很正常吗?”
顾唯希不再追究,好奇起江霁雪在写什么。江霁雪笑笑,将本子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