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高中生机甲组装大赛》足且虫

2、关于我和申有娜的一切 下

　　关于我和申有娜的一切下
　　机甲大赛大概持续三个月，申有娜以前参加的那次还在空间站里完成，但是这次被主办方搬到了太空里。

　　“我们诚邀您参加比赛，....，将要持续三个月....，会在太空机舱里完成比赛....，并不一定能够保证您的安危，但我们相信，当您选择了这个比赛，也是对机甲有一定程度向往的人吧，相信您一定不会介意。”

　　申有娜看的简直要吐血，这他妈就是一个免责协议，和自己当年参加比赛时的狗性子完全一样。
　　那时候写的是不一定能够保证您的身体健康，这次直接变成了不负责你的生命安全，搞啥呢搞啥呢，这不就是人类清理计划的幌子吗，写的多么人道主义，还是“对机甲有一定程度的向往”，去他妈的。

　　“中间每一个月，可以准许您返回一次家乡。探望一次亲人，获胜者可以获得机甲师的工作机会，成为光荣的国防部战士。”

　　还是这个傻不啦叽的奖品。
　　申有娜想。

　　心脏的疼愈发的剧烈，她甚至有恍惚的认为自己头发应该也是被这种疼染红的。

　　她把邮件浏览到最下面，似乎是一个新的主办方，和以前的名字不一样，不过一样的肯定都是，这俩个机构没啥本质区别，就是给国家机关送人头的。

　　她们离开的那天，阳莱在上课，虽然说班上其实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但是这是所谓的“人道主义关怀”的福利，每天硬性要求的事情。金娜英说，阳莱肯定羡慕死了，不用去上学，李珠贤几次看见阳莱望着她们看，但是她始终没有说出“我也要参加”的话。

　　反而是机器人站在门口给她们的飞行器关门的时候还要更加激动一点。

　　每个月给补贴的钱的日子还没有到，阳莱嘟曩说对不起，李珠贤也没太在意，大家都是一样的穷，不分你我的穷。

　　第一个月的比赛说白了其实和上课没有太大区别，就是每天讲一些所有人坐在机舱里听教授讲知识，例如机甲操控啊，脑机接口实现的可能啊，尹相雅觉得无聊极了，只是在旁边画着草图。
　　“我还以为是机甲画图大赛呢。”
　　“早知道，我就回去陪阳莱了。”

　　李珠贤没有理她，她在看申有娜。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看见如此的申有娜。

　　她曾经幻想过申有娜在学校的样子。二本部的学院她只在网上看见过图片和浏览视频，她觉得总会和自己看见她站在天台上的模样一样。
　　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描述，因为自己也没有读过多少书，要用一大段美轮美奂的词语来堆砌似乎不太合适。
　　应该可以说是机械接口找到了自己对应的插头，通上电的样子，虽然说尹相雅在旁边嘲笑她，说她真的是一个不会比喻的人，但是她能想到的只有这样。
　　她第一次看见申有娜的时候也是这样，哐当哐当打开天台的门，看见红色头发被吹得飘起来的女孩，她以为是巡逻的警察，正要低下头解开大腿上的绑带从天台上逃走。
　　粉色蓝色的霓虹灯打在脸上，然后这是申有娜第一次对她说的话。
　　“你也喜欢天台吗？”

　　李珠贤觉得自己可能最开始并不是喜欢天台，只是被闷得不想呆在狭小的集中房里。她和金娜英还有尹相雅三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闷得要死。

　　俩个胆小鬼说不敢出去玩，怕被巡逻的机器人抓住，于是李珠贤就一个人去了楼上的天台。
　　门口被机器人清扫的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别的金属，她自己随便掰了一块废铁在门锁里捣鼓了好多下，门就开了。

　　李珠贤沾沾自喜地想，她大概做了一个好事吧，让申有娜能够尝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她没有注意到申有娜的头发其实已经褪色，黑色发根长了一大截，不和谐的漂过的金黄色像是头发被烧焦了一样附着在黑色发根的后面。

　　但是申有娜注意到了。

　　废话，她自己的头发她自己看不见吗？
　　每次头发长出一点黑色，申有娜都在想自己好就能够回家把头□□了。不知道是因为黑色与头皮白色的反差显得发缝很明显，还是自己确实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反正头发掉了一地，褪了色的红色头发，半截金色半截黑色，或者刚刚长出来的头发。

　　可她是开心的。

　　就算是她实在咽不下口腔里的血腥味的那天，她也是开心的。

　　当时是第一月的最后一周。
　　比赛进行到了实践的部分，每个人都有机会去触摸机甲，坐进操控室。

　　李珠贤便是在这时候看见申有娜捂着嘴巴从操控室里走出来的，手指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你怎么了？”倒是J先开口问，李珠贤还沉浸在对于机甲操控的幸福里。
　　嘴上说的没事，但是一句话就会带着喉咙里的腥甜味让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事。

　　这是代价。
　　李珠贤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您愿意为机甲付出多少的代价呢？友谊？努力？还是健康，甚至生命？”
　　“如果您是这样的人，那么我们欢迎您参加比赛。”
　　主办方邮件里写的一句话。

　　而申有娜却像是一切都解脱了一样，她整个人被拽回了现实，虽然她们并没有在太空站里，而是处在重力并不明显的外层，每个人其实都是因为有了足够重的配件才能够面前站得稳，但是她应该是终于没有飘在半空的虚无了。

　　以前的时候只是左边胸腔隐约地疼，后来疼的越来越明显，疼得越来越频繁，每一次申有娜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快死掉了，会对于未来自己还有多久的时间赶到迷茫。想要活下去的感觉被完全不确定的气氛掩盖住，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活多久，所以每天都是得过且过。
　　但是终于，命运给她敲定了时间。

　　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不得不从中抽身。
　　申有娜想。
　　不过不一样的是，自己也算是为了什么努力过了吧。

　　李珠贤回到家的时候在一堆旧资料里发现了一张报纸。
　　是关于申有娜的。

　　她拿着这张报纸去质问申有娜，问她为什么不继续选择机甲这条路反而是一再的退缩甚至于要让自己也一样，可她推开申有娜的房门的时候，看见的是几乎已经虚脱的女孩。房间的灯没有开，她看不清，于是就急忙寻找对方那头让自己印象深刻的红色头发。

　　这时候她才发现，红发已经不见了。

　　申有娜听见了响声，她知道现在来找她的只会有李珠贤一个人。
　　说实话，从一开始是她对不起李珠贤的，一边期盼着她把自己的梦想附加在一起，一边又像自己姐阻止自己一样阻碍李珠贤，都头来她自己也成为了这样的人。

　　“你想要听我讲故事吗？”
　　申有娜问，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可以和别人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