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爱在深山，冲出来》柒书

2、宝宝与多多初次见面

　　村里的人听说余老汉买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纷纷跑去看。只见，一个六七岁身高的小女孩，一双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跟自己家里的小狗眼睛一样。眉毛黑而修长，脸胖嘟嘟的，又白又嫩，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捏着自己衣角，有些茫然又有些警醒地望着看自己的人。

　　背后的衣服被一个同样胖嘟嘟脸神有些呆滞的小男孩抓着。

　　“余婶，你家贝贝有福了，有这么漂亮的小媳妇。”

　　“对呀，对呀。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

　　…………

　　听着像普通话又不完全像的话，宝宝低着头，好想回家，“外公，你在哪。”

　　“看完了，就回去了。小孩子都一个样子。”余婆子还在心疼那五千块钱，听到有人冷嘲热讽孙子，不开心地赶人。

　　“婶婶，还怕我偷走。”余麻子一脸猥琐地看着宝宝笑道。

　　旁边人的听到，赶紧离他远点。这个余麻子出了名的混与流氓。自家买了个漂亮的媳妇，还经常调戏其他漂亮小姑娘小媳妇还有小女孩，有时还动手动脚。后来被人打了几次，才安分起来。

　　余婆子也很讨厌本家这个侄子。专做不是人的事。不仅喜欢打老婆孩子，还会打他老娘，来自己家里看到喜欢的东西就要顺走。儿子生前借给他娶媳妇的钱，五六年了一分没还，居然还想觊觎自家买的小孩。

　　余多多背着小背篓躲在大人的腿后，看着宝宝。麻木的眼睛突然有了点亮光，“这小孩真得很好看，比妈妈都好看。”

　　宝宝感觉有一束不一样的视线注视自己，抬头朝余多多的方向看去。对上一双死气沉沉有点慌乱的眼睛，一个黑漆漆很瘦很瘦的小孩，衣服有很多布丁。

　　“你看什么看，滚去找猪草。”余麻子看到旁边的人突然离自己远远的，余婆子无视自己，火气就上来了。刚好看到，人群里的余多多，走过去，一脚往她背篓踹去。

　　余多多被摔了出去，头磕在有些小石头的地上，冒出了点血迹。一双黑呼呼的小手撑起身子，跪着双腿，慢慢地爬了起来，晃来晃肩膀，把背篓摆正，用黑的看不出颜色的袖子，擦了一下额头渗出的血，一声不吭地往山上的地方走去。

　　其他的人与余婆子都摇了摇头，可怜这个小孩。才五岁，瘦小得跟四岁的小孩一样，还经常被余麻子打骂。家族里的老人即便再重男轻女，也看不下去余多多的遭遇，毕竟也是一丝血脉，没少找余麻子。余麻子连自己母亲都能打的人，家族老人算老几。气得几位族老不再管余麻子。只是看到余多多，最多看一眼，叹息一下。

　　宝宝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觉得余麻子就是一个大坏蛋，也觉得多多好可怜，没有大人帮她。若是外公在，一定会帮忙教训那个坏蛋。哼！又想外公了。

　　“这个余麻子太不像话了，多多那么听话，今天又踢她。摔得额头都磕出血来。”

　　余婆子吃饭的时候，跟余老汉抱怨着。

　　“大哥就这么一个儿子，谁也管不了他。多多再可怜，我们也没有办法。”

　　“只是…担心…，你也知道那个混子。”余婆子看了一眼吃得津津有味的宝宝，

　　余老汉看了眼宝宝，昏暗灯下的宝宝显得像仙子一样，灵气精致。可惜，好像是个哑巴。一直没有听她说过话。

　　“不过这样也好，不会乱说话，也不会跑。”余老汉端起碗，抿了口酒想到。

　　“你先带着她在身边，跟这小孩多说说，让她看到他跑远点。”余老汉实在想不通义气爽朗的大哥与老实巴交的大嫂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他连贝贝都欺负，何况外人。”

　　宝宝自从离开外公就没有洗过澡，来到这个老奶奶老爷爷家有几天也没有洗澡。跟着依然被自己饭量惊到的余婆子去厨房，指了指锅里的热水，翻了翻自己的衣角，指着自己的肚子与脸及手臂。

　　“你是要洗澡？”余婆子迟疑地问到。

　　宝宝听了，咧开不点儿红的小嘴，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天中午跟弟弟一起洗，好不好？”

　　余婆子不舍得浪费家里的电，与水。若不是快入秋，太忙，晚饭也不会吃得很晚，也就不用开灯。水也需要到五百米外的井里挑水，老头子最近累惨了，还是省着点用。

　　余婆子把这原因跟宝宝说。宝宝虽然有点不开心，但还是决定做一个好宝宝，点了点头同意了。明天的任务帮忙挑水。跟外公生活的时候，她没少提过水。

　　与余婆子家安和的日子不同，余麻子家里又是一顿打骂，嘶吼，与哭泣。余多多抱着缺口的碗，躲在厨房的柜子下，埋头苦吃。今天有肉，妈妈藏在碗底给她的，虽然只有两三片。

　　“你想咸死老子。”余麻子把桌子上的饭菜一扫，筷子往对面的女人扔去。“哐当”一声响，响得女人的身子抖了抖，想叫又不敢叫的样子，取悦了余麻子。他扯过女人就扒她衣服。

　　女人挣扎起来，不断推余麻子。余麻子一个拳头又一个拳头往她身上砸去，“贱货，老子睡了你这么久，孩子都这么大，你还抗拒。找死。”边打边扯女人的衣服。

　　女人秀丽的眉眼痛苦地继续挣扎着。她恶心这个畜生，是他毁了自己。她不敢叫，越叫，余麻子打得越厉害，还会吓到跟自己长相一样的余多多。

　　头上昏暗的灯光晃着女人的眼晴，一阵又一阵飘渺的彩色光，在眼前闪一眼。她好像看到了爸爸妈妈，还有自己的公主房，好美好干净。突然一股臭味塞住了自己的嘴巴，呼吸不过来。她睁开了眼，看到一张全是麻子的脸，涨红着扭曲着，一脸陶醉。她恶心地咬住麻子的嘴唇，呕吐起来。

　　满嘴血腥味的余麻子，推倒女人，坐在她身上，边打边骂，“贱货，婊子。”

　　他很喜欢自己买的这个媳妇，漂亮，干净。开始的时候，他想对她好点，希望她能给自己生几个孩子，最好都是儿子。虽然至今她只生了余多多，但他并不嫌弃。可是，每次看到女人对自己透露的嫌弃，与厌恶，他就怒不可遏，只有不断打她，辱骂她，看她可怜痛苦的样子，他才觉得又爽又痛快，心里得到了极度的满足。

　　余多多吃完了饭，还没有见妈妈找自己。很想去找。但想到妈妈的叮嘱，还有余麻子动不动踹自己打自己，小身子抖了抖。

　　余麻子发现女人很喜欢余多多。他只要打骂余多多，女人脸上比自己挨打还痛苦。所以，他只要喝酒或心情不好，第一个就打余多多，再打女人。不过，那个兔崽子长得还真像她妈妈。他有时都不忍心打，或有些遗憾是自己的亲女儿。

　　女人也发现这个现象，才会尽量让余多多躲着余麻子，吃饭也不例外。

　　多多醒来的时候，发现被妈妈抱住。她好喜欢妈妈。软软的，温柔的，每次都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居然等着等着睡着了。

　　看着妈妈又一脸的青肿，多多心疼地眼眶都红了，眼泪流了下来，小手轻轻碰触，撅起小嘴，“呼呼不痛，痛痛飞。”

　　女人抱着多多，默默地留着眼泪。她要勇敢地活下去，她还有多多。她的多多啊。

　　田心村的秋晨，清爽，宁静。宝宝提着小桶跟在余老汉后面，深呼吸着新鲜空气。比外公老家的空气都好，曾经胸闷的感觉一点都没有了。

　　“哟。小媳妇也来打水了。”江寡妇看到余老汉带宝宝来打水，调笑道。

　　宝宝看了她一眼，跟着余老汉排队。

　　“这个孩子是个懂事的，听说我要来打水，她也跟着来。”余老汉看着还有其他人在，不想给江寡妇下面子，何况宝宝还是后辈。

　　“这个小孩不会是个哑巴吧，要不然怎么没听她说过话。”

　　江寡妇看宝宝不理自己，很是恼火，这个小杂种，好像跟其他人一样看不起自己。

　　“没有，没有。她不会说我们这的话。”余老汉解释地说，其实他也有些不确定，但明明那边的人告诉自己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多多跟着妈妈排在宝宝后面。女人看到宝宝的时候，被惊艳了一下，接着心里惋惜起来。跟自己一样的命运，听说也是被买进来的。希望那家人能对她好些。她知道余老汉人还不错，只希望她成年之前能过得安顺。

　　多多跟着妈妈过来排队的时候，宝宝看见了她们，还朝她们笑了笑。跟着多多一起的姨姨真漂亮，虽然脸看起来有些伤。她发现多多跟她长得很像。今天，她的脸洗干净了，不像第一次见的那天脏兮兮。

　　“麻子媳妇，怎么又受伤了？”

　　田心村，江寡妇最讨厌的就是余麻子媳妇。长得漂亮，被自己的骈夫们惦记，村里很多男人看到她走不动路。经常被余麻子打，也一股挺拔的傲气。每次她看到，就莫名生气，愤怒，恨不得撕了她。

　　“江寡妇，这又是稀奇的，没有伤才奇怪。”
　　“对呀，麻子真舍得，这么漂亮的老婆，是我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

　　几个男人哄堂大笑，也表示自己也是懂得怜香惜玉。

　　“呵！不要脸的狐狸精。”
　　“呸！”
　　“骚货。”

　　有几个女人打完水，路过多多的时候，狠狠地看了多多妈一眼。

　　宝宝转头瞄了一眼女人，看她面不改色，担着桶，等着打水。倒是她面前的多多，满脸通红，眼睛湿湿的，眼泪快要掉出来的样子。

　　等到多多跟余老汉打到水回去的时候，太阳升起来了。看到多多咬着小米牙脸憋得红红的，提着小木桶，余婆子觉得老伴花那么多钱有点值了。好好培养一下，孙子以后就不愁了。多多吃得多这点，她也选择忽视。

　　“怎么这么晚？”
　　“今天人多。”余老汉擦了擦额头的汗，回道。

　　田心村只有百来户，有三口井，纯天然泉水，夏凉冬暖。三十来户，围绕一个井为中心。从来都是先有人家再有井。田心村的祖宗，是看中了泉水眼，先打井，再围绕其造屋建房。余老汉出生的时候，村子就是这样的布局。

　　并不是人人每天都会打水，没有壮丁或没有壮丁干活的人家，基本都是两或三天挑一次。比如多多家，还有江寡妇家，余老汉家有时也会如此。所以有的时候，挑水不用排队，有的时候要排很久。

　　宝宝吃了三碗稀饭，两个芋头的时候，余婆子不让她添。余老汉也觉得一个女孩子能吃不是好事，也默认余婆子的做法。宝宝揉了揉有些平的肚子，坐在屋檐的小凳子上，看着屋前的鸡走来走去，吞了吞口水。

　　余婆子出来找宝宝的时候，看到她流着口水看着自家几只老母鸡。吓得她差点想把鸡藏起来。果真女孩子都是赔钱货，尤其是能吃的宝宝。余婆子眯了眯眼。

　　“宝弟，想吃饱，要干活才行。”

　　不知道宝宝的名字，宝宝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话。老伴说跟她取名叫宝宝，跟孙子贝贝一听就是一起的。可是，余婆子不想叫宝宝叫宝宝，觉得会超越贝贝。她跟余老汉商量了很久，决定给宝宝取名宝弟：宝贝弟弟。

　　宝宝眨巴着眼睛，干活吃饭，她懂。外公说，每个人都要干活，才有饭吃。她帮外公干过很多活。但是，宝弟，是叫她吗？没有宝宝好听。

　　余婆子看到宝宝撅着小嘴，以为她不想做事。蜡黄的扑克脸拉了下来，不容商量道:

　　"以后你叫宝弟，要保护、照顾弟弟，还要帮我干活，要不然会饿肚子。”

　　余婆子从来觉得孩子不能惯，尤其是女孩，何况是自家花“高价”买来的女孩。

　　宝宝正式上任宝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帮余老汉的孙子贝贝洗澡。宝宝觉得很羞耻。外公从三岁的时候，就开始教育她，男女不同，不能看男孩子的身体，也不能让男孩子看自己的身体，即便是外公自己也不行。

　　余婆子看着宝宝扭扭捏捏的样子，自己的孙子站在旁边玩水。她收敛的好脾气都快用完了。拿着火钳，黑着脸，问宝宝：“我们买你回来就是照顾我孙子，你今天不给他洗澡，我不给饭吃。”

　　余婆子本来想说打宝宝，或真要打。想着高价买回来，破坏了容貌、外形，感觉很亏，先忍着再看。

　　明哲保身，察言观色，是宝宝五岁的时候，就在外公那里学到的：外公开心，索要东西。外公生气，乖乖听话。外公也说过：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投降，等待机会再打。

　　宝宝帮贝贝洗完澡，自己一身的汗与水。打了一盆水，自己躲在屋里洗了起来。

　　余婆子对于自己的教育很是满意。吃中饭的时候，多给了宝宝一个红薯。中午稀饭，咸菜，咸鸭蛋，与红薯。贝贝有一碗鸡蛋羹。

　　宝宝圆圆的脑袋埋在碗里吸溜着粥。贝贝有样学样，抬起头的时候，满脸的稀饭。

　　余婆子提溜着宝宝，把手上的毛巾塞到她手里。

　　“吃饭也要照顾贝贝。要不然饭没收。”

　　贝贝其实可以自己吃饭，只是反应比常人慢上几拍。他妈妈生他的时候久了点，脑袋缺点氧，造成有点傻不愣登。要不是贝贝妈已经难产死了，余婆子也要杀了她。谁叫她要跑出去，要不然也不会摔一跤，贝贝也不会被早产难产。

　　宝宝瘪了瘪嘴，仔细地替贝贝擦脸。再给他喂饭。贝贝好像很喜欢宝宝，一眼不眨地看着宝宝，宝宝喂一口，他乖乖吃一口。没有像余婆子那样，吃一口，跑来跑去。除了只吃鸡蛋羹的时候。

　　等喂完贝贝，宝宝的稀饭凉了，红薯也凉了。她抿了抿嘴，埋头苦吃起来。

　　贝贝睡午觉的时候，宝宝偷偷地溜出了门。余老汉于老婆子没有严守不让出门的意思。一来离开大山，就是一个成年女性也很难做到。至今没有哪个被买被拐的女人成功地逃离过。二来，宝宝还小，也不认识路，更何况没见她会说话。三嘛，即使宝宝会说话，村里人都很团结，互相照应。

　　田心村买小孩、小媳妇近些年年年上升的趋势，也正是有这样的因素。被买进来的人，一辈子都逃不出去。

　　路边的田，一片片黄金闪耀着。宝宝随便转了转，经过一户同样是木头房子的时候，听到孩子的惨叫声。

　　宝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一个人。沿着没有关紧的大门溜了进去。房子结构跟余老汉家一样。进去就是弄堂，旁边各有两个房间，房子前面角落有一个黄泥砖做的厨房。

　　传来的惨叫声，是厨房隔壁的房间。宝宝轻轻推开门，往里一看，整个小脸发白，血液都涌来上来，气得她的小身子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