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与成人树》沈历桑

9、第八章

　　“醒醒，醒醒。”树已推着小成人的肩膀，“你口水喇子都掉在书上了，啧啧。”

　　“别…别…动我…我…好累…”小成人无力地甩开树已的手，继续趴着。

　　“这…星星都要出来了…”树已扶额，“英语我抄好了，已经放你桌上了。”

　　“噢…噢…噢…”小成人鼓着腮，吧唧吧唧嘴。

　　“睡着了还能说话？”树已把薯片拆开，浓郁的烧烤味立即弥漫开来，他笑着摇了摇薯片，香气加上清脆的碰撞声让人欲罢不能。

　　“你也真够绝！”小成人睁开眼睛，伸手拿薯片。

　　“诶，不给～”树已往后一退。

　　“给我！”小成人想站却站不起来，坐了太久腿麻了。

　　“你站起来我就给你。”树已摇了摇薯片，咬了半片，蹲到小成人耳边细细咀嚼，口感不错。

　　“狗贼，别让我抓住你。”小成人推开桌子，猛地起来，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老鼠妹，你没事吧。”树已馋住小成人的胳膊，手轻轻敲了敲小成人的脑壳，“这里好像没进水啊，难道烧开了？”继续贴着小成人的额头。

　　“拿来吧你。”小成人扑向树已手上的薯片。

　　“诶～乘人之危啊你，小人。”树已反应很快，把薯片举过头顶。

　　“你说好的，站起来就给我的！”小成人赌气，跳起来拿薯片。

　　此时，鱼鳞般的云在落日的散射下变得红扑扑的，粉红色的天空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远方的船穿过山谷透来的光，渔夫慢悠悠地划着，享受着山谷的静谧。

　　树妈树爸看着儿子和邻家女孩的玩闹，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小姑娘叫什么来着？”树爸搂着树妈，看向那个蹦蹦跳跳的女孩。

　　“成人。成年的成，周树人的人。”树妈笑着，“儿子说的。”

　　“这个名字还挺有深意。”

　　树爸看不下去儿子欺负成人，走到树已身后，夺走薯片，递给成人。

　　“谢谢叔叔。”小成人绽开微笑，咬了半片，也在树已面前嘚瑟，“可、真、好、吃、呢。”

　　树已不说话，看着小成人。

　　而小成人低着头，看了看薯片袋，还有这么多…

　　当她抬起头，树已立马把目光转开，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漫不经心。

　　“树已哥哥，你要一个吗？”小成人拿出一个烧烤粉多的薯片，放在树已的嘴边。

　　树已不吭声，含住薯片。

　　“嘿嘿，我可没你那么坏。”小成人转过身，看着树爸走远的身影，也跟了上去。

　　树妈树爸坐在湖边，看了场不落幕的日落。

　　小成人也坐到旁边。

　　山谷很安静，除了不知名的鸟在密林深处传来的回声。

　　“要不晚上吃烤鱼？”树爸征求树妈和两个孩子的意见。

　　“现在？哪来的鱼？”树已疑惑地抓了抓头。

　　“你跟成人去捡点柴，剩下的你妈和我会解决。”树爸推着他俩，指着附近的小树林，“你俩别走远了，随便捡点就好了，树已照顾点成人。”

　　“噢噢。”树已很自然地牵起小成人的手，好像生怕这个女孩走丢了，手下意识地握紧。

　　“树已哥哥，你握的太紧了，手心都出汗了。”小成人小声嘟囔着。

　　来到灌木丛，树已和小成人各找各的木枝。

　　“成人！”

　　“干嘛。”小成人转过身，顿时脸上写满了嫌弃，手上抱着的柴直接掉在地上。

　　树已编制了叶环，琳琅满目地带在头顶上，把木柴当枪一样，瞄准小成人。

　　“砰！”树已晃了晃“枪支”。

　　小成人站着没有动，呆呆地看这眼前的这个…呃…野人，不对不对，应该是猿人。

　　“你也给点反应啊，你这样，我就很尴尬…”树已摆了摆手。

　　“本来就很尴尬…”小成人轻声说，扶额。

　　“你这妖孽哪里跑？吃我一枪，砰！”树已自带BGM。

　　“啊，可恶，中子弹了。”小成人退了几步，单膝跪地，捂着胸口，表情狰狞。

　　“行了行了，给你颁个奥斯卡小金人。”树已把柴放在小成人的手里，“奖励你小小木柴。”

　　“树已！你给我站住。”小成人急了。

　　树已停住，抱回木柴，顺带把小成人掉下的木柴也捡起来一同带走。

　　“走了，阿成。天要黑了，小心有怪兽噢。”树已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小成人满脸疑惑，但还是乖乖跟在他屁股后面。

　　晚风拂过脸颊，把余晖收尽眼底。

　　“怎么去了那么久。”树爸接过木柴。

　　“阿成拉着我陪着她玩，真不知道现在小孩怎么这么幼稚。”树已说话不带脸红。

　　“你你你…”小成人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我什么我…”树已笑得邪魅，温柔地收起成人的手指。

　　树爸也是无奈地笑了笑。

　　“诶，你们站着干嘛，赶快过来帮忙，鱼搞好了。”树妈从帐篷后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个人。

　　是那个渔夫。

　　他的船依靠在岸边，还有条柴犬。

　　“hi，小家伙儿。”树已蹲下身，摸了摸柴犬的头。

　　身旁叽叽喳喳的女孩不知道躲在哪里。

　　“它叫阿福，哈哈，那个小女孩吓得跑到帐篷里了。”渔夫爷爷指向帐篷，打趣。

　　爷爷说话的口音带着纯朴的当地味道。

　　头顶的竹帽，黝黑的皮肤，眼角的皱纹，古朴的马甲衫。

　　树妈和树爸早已去生火，树已抱着柴犬来到帐篷旁。

　　　“你别过来啊！我怕！”小成人吓得腿软，生怕被吃掉。

　　“它不会咬人的，信我。”树已继续接近。

　　“别…别过来…”成人往后缩。

　　　“阿福过来，阿福。”渔夫爷爷摘掉竹帽，两鬓斑白。

　　阿福跳出树已的怀里，乖乖地摇摇尾巴，不停地凑爷爷的裤脚。

　　“你看吧，其实没那么吓人，蛮可爱的。”树已拉着成人手，慢慢走出来。

　　小成人呆滞地一动不动，不知如何是好。

　　阿福看到眼前的女孩，跑到女孩的脚边趴下了。

　　倒是给成人逗笑了。

　　小成人慢慢蹲下身摸着阿福的背，轻轻地。

　　“好啦好啦，去帮忙吧。”树已拉起小成人。

　　“那阿福也去吗？”小成人抬头问。

　　“当然。”渔夫爷爷笑着，戴上了竹帽。

　　“走咯，吃烤鱼咯。”

　　临近黄昏，湖边旁多了一盏灯。

　　“哇噢～真香。”小成人跑到树妈树爸面前，静静等烤鱼出炉。

　　“爷爷，饭吃了吗？要不一起？”小成人回过头。

　　“不用了，爷爷回家吃，谢谢。”渔夫爷爷摸了摸小成人的头，眼带笑意。

　　“今天真是谢谢您给我们提供了渔网，麻烦您了。”树妈递给渔夫爷爷串烤鱼。

　　“没事没事，我不饿，差不多到点了，该回家了。”渔夫爷爷把烤鱼递给成人。

　　“是不是奶奶在等爷爷回家呀？”小成人好奇地探探脑袋。

　　“奶奶啊，早就睡觉咯，不说了不说了，走了走了。”渔夫爷爷摆了摆手，“阿福，走啦。”

　　“拜拜～路上注意安全。”小成人抵着下巴，若有所思，表情凝重起来。

　　“怎么了？”树已吃着烤鱼，看她奇奇怪怪的。

　　“三年前奶奶不小心掉进湖里，爷爷也不会游泳，所以只剩下爷爷一个人了。”树妈替小成人解惑。

　　“啊～”树已顿时觉得手上烤鱼不香了。

　　原来爷爷…

　　“以后看到爷爷要问好，多陪陪他聊聊天谈谈心。”树妈叮嘱着。

　　“嗯嗯…”小成人默默地点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

　　空气好像凝固了。

　　饭后，成人和树已到湖边散步。

　　“我感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的。”小成人的嘴唇抖动，眼角闪烁着泪光。

　　“你也别太自责，说不定爷爷早就释怀了，哎呀，不要哭了。”树已擦去小成人的眼泪。

　　“那…爷爷一定很孤单吧。”小成人看向湖那边的零散灯光，发着呆。

　　“有阿福呢，别担心啦。”

　　“嗯嗯。”

　　“你看我打水漂。”树已俯下身捡起刚被湖水洗净的鹅卵石，“猜猜能几连？”

　　“六连。”

　　“喂，你也太小看猪哥了吧。”

　　“干嘛，你先试试再说。”

　　“好嘞，赌不赌。”

　　“赌什么？”

　　“赌你明天早起。”

　　“哪有你这样的。”

　　“嗯？怕了？”

　　“怎么可能，放马过来，哼。”小成人认真地看着他手中鹅卵石，低声嘟囔，“天灵灵地灵灵，五连五连五连五连…”

　　树已轻轻松松地往前一抛。

　　“一连。”

　　“两连。”

　　“三连。”

　　“四连。”

　　“五连。”

　　“no!”

　　“六七八九。”树已替她说完后面的数字。

　　“说话算数噢，小成人。”树已捏了捏小成人鼓起的小脸。

　　“哦！”小成人闷着气，径直离开。

　　“跑什么跑，走慢点。”树已跟上她。

　　月光如同银沙洒满了湖面，把两个小朋友的影子拉得冗长。

　　“别生气了嘛，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树已拉过小成人的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