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与成人树》沈历桑

11、第 11 章

　　“你还要抱多久？”树已摸着她蓬松的头发，把头抵在小成人的头上温柔地蹭了蹭。
　　“树已——成人——你们在干嘛！快回来吃饭！”树妈的嘶吼声打破了静谧美好的局面。
　　“快放开我！你这个臭流氓！”小成人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脸红红的仿佛随时可以煎个蛋。
　　“我什么都没干啊，也不知道是谁热情地投怀送抱。”树已举着双手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哦！”小成人自顾自地跑到树妈旁边。
　　“又开始哦了！天天就知道哦哦哦，你咋不下蛋呢。”树已看着远去的人儿，拔了根狗尾巴草，暗自咕哝道。

　　“来成人尝尝阿姨做的手抓饼。”树妈卷好面皮，递给成人。
　　“额——谢....谢....阿姨。”成人打量着黑布隆冬散发着焦味的黑饼，是个好东西。
　　“妈，你就别委屈成人了，这玩意儿不吃还好说，可别耽误人家后半辈子，我确保这黑馒头吃了寿命减半。”树已夺走成人手里的手抓饼，自己啃起来。
　　“你这臭小子。”树妈瞪了一眼树已，“你咋吃起来了。”
　　“耽误我可以，别耽误她。”树已狼吞虎咽地囔囔道，含糊不清。
　　“来，成人，吃吃叔叔做的蛋挞。”树爸用纸巾包裹着，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老公你都不给我~，好吧没爱了。”树妈打抱不平像个未长大的孩子向人讨糖吃。
　　“给给给！老婆最大！”树爸递给树妈顺带吹了几下，“小心烫啊。”
　　“老爸，我呢？”树已眼泪要掉下来了，这玩意儿真不兴吃。
　　“那你还吃，快扔了。”树爸一时头大，照顾仨小孩，不过也挺快乐的。

　　饭后。
　　“树已哥哥，你带羽毛球拍了啊。”成人爬进后备箱，拿起球拍。
　　“你会玩吗？”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是他们初遇于游戏机时那番熟悉的对话。
　　“我当然会，你不会？”
　　“我......我当然....当然不会。”树已摸摸红烫的耳根，以免让某人看到。
　　“那我可以教你。”成人浅浅微笑，挥舞着球拍。
　　“嗯......”树已也拿着球拍走向远处的女孩。

　　微风不燥，风华正茂，他们正好。
　　“笨蛋老哥，你得像我这样先抛起来。”成人一气呵成地完成发球过程。
　　“哇哦，阿成真棒。”树已摸摸成人不太聪明的脑袋便站在离她三米的距离。
　　我该如何不那么笨拙地不让你发现我的刻意。
　　树已抛起球，要么就是慢半拍，要么就是不能正对球心，要么就是接住球打得很偏。
　　成人看不下去了，急急忙忙地跑到他身边上句不接下句地指导：
　　“ 首先你得这样.......”成人忘我地讲着，他忘我地看着。
　　讲得口渴的成人停下来，对上他不知所措的眼眸。
　　“确实~讲得好！”树已连忙集中注意力，认真地看着她。
　　“所以你到底会了没啊。”小成人自顾自地打羽毛球，头发像一顷而下的瀑布，即使是普通的蓝白衫在她身上胜过白纱长裙。
　　“嗯....\"树已去拿球拍，”阿成，过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等一下你妈妈又要叫我们了。”小成人蹦蹦跳跳地来到他旁边，那双清澈的眼睛映着羞涩的男孩。
　　“我们去找渔夫爷爷好不好。”树已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顺带捏捏指腹的小肉。
　　“好啊好啊。是不是要去那个河岸那里。“
　　”爷爷中午就会上岸了。“迎面而来的山风灌进少年的衣裳，自由又热烈。

　　河堤岸。
　　“来吧，过过招。”小成人自觉撒开手，跟他保持三米距离，右手招呼着，意思是放马过来。
　　树已被她逗笑了，“你先发还是我先发？”
　　“你发！”小成人把球扔给他，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树已一套下来特别流畅，羽毛球仿佛成了精准投射的手榴弹，一接就炸了。这下弄得小成人要跳起来了！
　　“你......你是不是.....\"好像声音带着哭腔，垂怜极了。
　　“我咋了？”树已随手摘了一朵俯伏着蝴蝶的小蓝花。
　　”你肯定会打，老是骗人！”小成人丢下羽毛拍，往河边跑。
　　”阿成！“树已径直快跑捡起羽毛拍，去抓成人。
　　“跑什么跑。我真的不会！”树已耳根又红了。
　　“你....你.....这样，嗯..呜呜呜....丢死人了！”小成人用小粉拳捶他的胸口。
　　”你丢人还是我丢人，嗯？“树已很努力地憋笑。
　　“我！”成人挣脱他，坐在旁边不说话，心里愤愤地想：再也不理这个大骗子了，明明打得这么好，还装不会，鬼才相信呢。
　　应该五秒钟后会来哄我的吧，五，四，三，二，一....
　　可是没有他的声音。小成人把头靠在膝盖上，只用余光打量着四周。你不找我，我也不找你。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了少女，“成人！”带着沧桑和浑厚的口音，成人一转头，二人一狗，在不远处向她招手。
　　”爷爷！“小成人拍拍身上的灰，奔向他们。
　　拥入爷爷怀里的小成人别提多高兴了。“爷爷，过得怎么样呀，是不是打了很多鱼呀。”小成人眉眼弯弯，闪烁着星星。
　　”哈哈哈哈，挺好挺好，你跟树已在这儿打羽毛球啊，咋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了。“爷爷疑惑。
　　“她嫌我太菜不愿意和我玩。”树已抱着阿福拔它的毛，痛的阿福嗷嗷乱叫，一蹦蹦到成人的脚下。
　　”爷爷你打得怎么样？“小成人揉揉阿福的头，怪温顺的。
　　“那也很久没打啦，年轻的时候闲的拉奶奶一起打，她打得可菜了，哈哈哈哈，不过她那倔强劲儿到晚上还在说我哩，哈哈哈....\"渔夫爷爷忘我地回忆着，既心酸又幸福。
　　“嗯嗯！一起去打球吧！”小成人拉着渔夫爷爷的手，“我球拍呢？”左顾右盼。
　　\"在我这儿！“树已跑到她旁边，”我也要牵你的手。“
　　“不要。”成人鼓着嘴，把拳头缩起来。
　　“你俩小家伙咋这么可爱，小冤家。”渔夫爷爷忍俊不禁。
　　“汪汪汪！汪汪汪！”阿福也附和着。
　　“要听哥哥的话知道没。不要也得要。”树已把她的小粉拳展开，轻轻握住。
　　“不要也得要~”小成人阴阳怪气，说出来的语气很欠扁，眼珠子都滚白了。
　　树已可不管呢。

　　到了帐篷附近。
　　首先是成人和渔夫爷爷的pk，而树已在旁边当裁判。
　　“五分下喔，首先介绍一下上场选手，一位是老当益壮的有志青年，一位是......\"树已眼神瞟到旁边的女孩，她双手抱在胸口，意思是：好好说话！
　　“哈哈，爷爷可不是青年咯。”渔夫爷爷仰头大笑。
　　“另一位是....是可爱到原地爆炸的成人同学。”树已捏了一把汗，“预备开始！”
　　渔夫爷爷先发球，你来我往，虽然不能算是专业，但还是有当年的意气风发。没有诡诈的投射招数，没有猛烈的乘胜追击，很纯粹很纯净的老少玩耍。
　　”停，五比四，渔夫爷爷下。“树已摸了摸手，做了一下热身，\"爷爷，我跟你说哦，他就是戏特别多，就是矫情。”成人啧啧啧，像偷腥的猫小声吐糟，
　　“老鼠妹，来吧，作为村服羽毛球手，让哥哥教你怎，么，打。”树已自信阳光地笑着。
　　成人咽了一下口水，心里默念：不能让他得意。
　　这场比赛不像上一场那么安静和温柔，树已一一接住她的球，狠狠地反击，但小成人也不示弱，分数也不相上下。小成人采取轻重政策，树已采取遛狗政策，所谓遛狗就是发球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左右发射，让对手措手不及。
　　“停！本场结束，树已胜！”
　　“小意思小意思。”树已转过身，成人不见了。“臭丫头死哪儿去了？”
　　“指不定那小姑娘给你水咯。不说了，爷爷回去吃中饭咯。”渔夫爷爷带着阿福去收拾早上捕鱼的残骸。
　　树已撩起衣服擦掉头顶的汗，臭丫头怎么还没来送水，要渴死了。
　　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不远处冒出，她跑的跌跌撞撞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怎么这么慢啊，不行啊你。”树已直接接过小成人的水咕噜咕噜地喝下去，“给！”
　　“诶！我喝过了这瓶，你的在这儿！“那瓶小小的农夫山泉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我比较喜欢喝百岁山。”他把百岁山都喝完了扔进垃圾桶。
　　“走吧，一起回去。”树已走到她旁边。
　　成人赌气不理他，”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酷啊，拽什么嘛。“原来生气了啊，可是我觉得她好可爱。
　　树已想拉她的手，被她甩掉了。
　　“阿成！你怎么这么爱折腾啊，要不要我喝过的水给你，就当我向你道歉。”树已说着说着笑起来。
　　”我...我...我话可说，农夫山泉拿着，我拿着好累。“小成人把水塞在他手上，总算轻松多了。
　　“那你就是不生气了，你自己把手伸过来。”树已越来越蛮不讲理，站着伸出手。
　　小成人见状，走上去狠狠拍了一下，一声脆响打得树已里外不是人，很快两个人的小手都炽热起来，红红的。
　　“好痛！”树已装着很严重的样子，“好狠的心！”
　　“那可是你先惹我的！”成人嘟着嘴，眼睛飘向那只红彤彤的手，红的血都要溢出来一样。”应该没事吧，还疼吗？“成人轻轻摸着手掌，小心自责。
　　“疼啊可疼了，小姑娘个子不高力气还挺大。”树已趁机牵走她的手，一起跑到爸爸妈妈的身边。
　　“你手不是很疼吗？”
　　“跟你牵着就不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