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术师的新玉》木宽

2、第二章 内旋丹

　　朱红色的丹丸冒出一股宜人的香气，如猪笼草沿口的蜜汁，诱人深入。

　　它似乎察觉到常玉的注视，愈发显得娇艳欲滴。搔首弄姿般左右移动，恨不得扑到常玉脸上来。

　　“我费尽苦心潜入地球，闯入终南山隐界，到头来，竟为你做了嫁衣。”

　　循声望去，黑暗中走出一个身着超现实生物装甲的黑发男子。这身装甲残破不堪，上面还有凝结着各色血渍，尤其是左下腹的血窟窿，格外醒目。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被多元宇宙秩序公会所通缉的A级要犯，胡莱迪。”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常玉在看到那用血线织成的话语时，就已经预料到会遭遇不可知的神秘事物，因而并没有太过震惊。

　　胡莱迪的生物装甲似乎是自身的某种衍生，类似昆虫的外骨骼，冷光冽冽的刀锋在他的肘下伸缩自如。这也是对常玉的某种警告，如果不按他说的做，下一个身首分离的就是自己。

　　“疯王的内旋丹竟不服我，却选了你。事到如今，只有你吃了这颗朱丹，我再吃了你，才能回去复命。”

　　常玉知道自己参与了了不得的事，但根本无法理解胡莱迪所说的名词涵义。从未想过，此类魔幻情节竟然会活生生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当下的逻辑形势却很明朗，唯有不吃丹才有活路。因而板着脸，克制着吞下朱丹的欲望，死死盯着胡莱迪。

　　这种突如其来的骨气也在胡莱迪的预料中。毕竟，此人若没有几分死犟的疯狂脾性藏在心底，绝不会这般决然地跃入山涧，更配不上这枚“疯玉”内旋丹的青睐。

　　“地球人，同我玉碎于此绝非明知之选。疯王的异术在整个多元宇宙都赫赫有名，你若能得到他的内旋丹——疯玉，前途必不可限量。”

　　“那我也得有命消受，我若是吃了这劳什子内旋丹，却把你喂活了，死我一个也罢了，整个地球也会被你扰的天翻地覆。”

　　“死到临头，你还当真有这等悲天悯人的觉悟？可笑至极，大多生命社会走到这个时代就已经是上层精英的天下了，皇帝轮流做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你找不到满意的工作、碌碌一生都是社会的错。这样的吸血世界，你还为它打什么算盘呢。”

　　攻心为上。此人对常玉的内心想法了若指掌，对地球的人类社会也有一定了解，为了这所谓的“疯玉”内旋丹，恐怕筹谋已久。

　　“呸，我过得不顺，与你何干。我便是不为这世界考虑，也不能对不起我的父母血亲。”

　　“罢罢，我立下誓言，绝不伤你血亲。事实上，我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秩序公会的执法骑士团马上就要到了，我便是想作恶，也有心无力。”

　　他见常玉依旧不为所动，又道：“如你们这般用内旋丹提炼秘能远比我这种外旋于体表的异术师高明的多。你吃下了朱丹，未必不是我的对手。何况，我现在身受重伤，你我搏命，我顶多五分胜算。”

　　此言一出，当真踩在常玉心坎上了，谁也不愿做任人宰割的鱼肉。听得有一搏之力，就连朱丹都加速了旋转，发出尖锐的空气摩擦声。

　　一股没来由的热血劲从常玉丹田下往上冲，全身炸满鸡皮疙瘩，明知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生理反应，依然觉得一种受到天选的使命感，落在自己身上。

　　吃下丹丸便是另一片天。

　　从尸骸的胸腔中取出朱丹的刹那间，整个骨架便如失去主心骨一般，轰然倒塌，散落一地，只剩下那根束发冠的玉筷子。

　　这枚朱红色的内旋丹入口的瞬间，常玉没有感到吞下任何实质的物体，过了数秒，舌苔上才滑过滋润的液体，鼻中充溢着满溢而出的各色香气。

　　令常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有完全领略到朱丹的好处，胡莱迪就已经伸出刀刃往自己脸上冲来了。

　　常玉的视力忽然变得极好，即便是黑暗中，也看清了胡莱迪的全貌，满脸伤疤，一副亡命之徒的样貌，胡莱迪并没有撒谎，在自己与疯玉接触的一瞬，便已经感到自己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地。

　　然而，与这枚疯玉结合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内旋丹中的精粹还没有释放千分之一，胡莱迪的肘刀已然袭来，这显然在他的计划之内。

　　“你...”常玉的身手敏捷了许多，但依旧远逊于胡莱迪。即便眼睛跟上了刀尖，可身体全然不听使唤。

　　内旋丹见状，立时护主，展开一段秘膜铺在常玉胸口。胡莱迪的前手刀虽然被秘膜挡住，却还有后手刀，直接刺入常玉柔软的肚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四溅。

　　才从溺毙的边缘回来，又陷入腹部割裂的重伤，常玉几时吃过这等苦，如同耗尽全身力气一般，倒在地上，嘶着喉咙，发出痛苦的喑哑。

　　胡莱迪舔了一舔自己的刀尖，道：“可惜你遇上了我。”

　　下一刻，没有更多废话，手起刀落，便要切下常玉的头颅。

　　出人意料的是，刀锋却擦着常玉的后颈，崩出了火花，甚至没有破开皮肉。

　　“新玉第一铁律，绝不会被身后的偷袭所伤。”

　　胡莱迪并不知悉这一点，史书上更没有记载相应的能力，他依然不信邪地在常玉背上乱砍乱划。

　　“蠢货，你在干什么呢。”

　　常玉趴在地上，想要反戈一击，却不料胡莱迪竟然还有同伙，心如死灰。

　　“他的后背怎么这般硬，便是当年的疯王，被我这般切砍也绝不可能这般毫发无伤。”

　　暗中之人，沉默片刻道：“他身上必有蹊跷，且留他在那儿吧，流了这么多血，活不过半个小时。我们拿着玉筷子去复命吧。”

　　“不行，我不亲眼见到他死，我绝不走。”

　　“秩序公会的肃正骑士团已经和地球的异术调查团秘书长在接洽了，再晚一点，我们都走不了。”

　　“可这样留着他岂不是放虎归山，我还把我的名字告诉他了。”胡莱迪恨恨地又往常玉后脑勺上踩了一脚，依然没有半点效果。

　　“我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通缉犯，天下有多少人想要我们的命。多他一个不多。难道你真以为哈南家族会给我们消罪吗，然后送你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做梦！拿玉筷子讹他们一笔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胡莱迪思前想后，虽然妥协，但临走还不放心，又道：“那你给他留个血引子，一定要确保他死无葬身之地。事后多少补偿我都愿意给你，他必须死。”

　　同伙听罢，点头表示应允。

　　常玉是内旋丹的新主人，这枚内旋丹依照他的个人特质觉醒了全新的能力，并不在任何记载中。

　　事实上，胡莱迪若把常玉翻过身来，让常玉觉察到有刀尖刺过来，这个铁律就失效了。可胡莱迪早已被常玉“坚不可摧”的背部扰乱了思绪，担心常玉将要和内旋丹合二为一，反而死脑筋地用尽蛮力去破开常玉的背脊。

　　越是心急，便越是没有章法，更不可能做到心思缜密。

　　兼之同伙催促，让常玉侥幸保下一条性命。

　　但大失血还是让常玉陷入了意识模糊，性命无忧，却无法进一步行动，对胡莱迪同伙的种血引子的行为毫无印象。

　　在他们离去后，不知过了多久。

　　此处山洞被武警们发现已是后话。在这之前，早有另一伙人，提前来到山洞，带走了常玉，同时也在洞穴中一并找到了失踪的供养人以及几位驴友的遗骸。

　　“血祭这些有虔诚信仰的供养人，就是为了打开终南山隐界，疯王才死不久，这疑冢就已经被人破解了。”话者是一个身着女式西装的职业女性，波浪金发，黑框眼镜。虽是老套的性感装束，却也是少见的美人，身边跟着几位干员。

　　“秘书长，我们接下去怎么办。”边上的干员显得很焦虑。

　　“这里的现场，我们不要干预，由警察接手即可。只需要带走这个孩子，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在毒气中活下来，必有奇遇。临走烧一把火，销毁一切痕迹，我可不想让警察找上门来。”

　　“接去哪里。”

　　“从咸阳国际机场，乘坐包机去上海。上飞机前联系邵氏集团，派一个私人医生随行，帮他处理一下外伤即可。”

　　“那疯王的遗骸与这里的惨案....”

　　“疯王是哈南家族的全民公敌，这背后必然有他们的影子。我们参与并不明智，让那些自视甚高的肃正骑士去碰这个钉子，你们不许插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