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情缘[快穿]》清商辞

9、水火不容

　　丹朱满脑子的阴谋诡计、后续抉择、得失衡量就在楚晨这一个吻下灰飞烟灭了。他对着突然越轨的楚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你……”

　　楚晨眼神微妙地游移了一下，脸上还一派正经，耳朵却悄悄红了一片：“我相信你，也不在意被你‘牵连’。”

　　这句相信，说的就跟告白似的。丹朱心里别扭极了，楚晨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一步？

　　“你们本来就是道侣，相处之后他喜欢上你不是很正常吗？”朱崖在精神海里悠悠闲闲地晃着尾巴，“原著里的楚晨因为朱离的强大和自信渐渐喜欢上了他，现在他因为你在逃亡路上的表现喜欢上你，不也正常吗？”

　　“因为我这点微末实力？”丹朱对精神海里的朱崖说，脸上不自觉露出一点古怪。

　　“抱歉，是我唐突了。”楚晨不知道他的脸色到底是对着谁，诚恳地道了个歉，顿了下，又有点不太正经地接着道，“肖想太久，一时没有忍住。”

　　“实力不是全部，你的聪明也是优点喵。”朱崖搓搓爪子，“他喜欢你，你要回应吗？”

　　“不……”丹朱刚说了个开头，就被朱崖打断。

　　“可他亲你你并不反感不是吗？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亲你，什么时候对你产生的想法，但你一直没觉得冒犯。”朱崖笑出一种月下老人的慈祥，“他身上有哪一点你不喜欢？”

　　又被说中的丹朱今天第二次无言以对。

　　“你不开心吗？”楚晨在外面问道，脸上隐隐混着期待和忐忑。

　　丹朱可以不理会精神海中的朱崖，但不能放着外边的楚晨不管，只是原本的拒绝被朱崖的“明察秋毫”一举洞穿，丹朱一时也说不出拒绝，只好不解风情地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楚晨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好像只要是你，我哪里都喜欢。”

　　要不是说这话的是从不说谎的楚晨，丹朱绝对会觉得自己被人敷衍了，但楚晨一脸真诚，他也不好糊弄别人的真心，只能坦白：“我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我也不知道。”

　　至少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记忆，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喜欢。

　　楚晨点点头，转开话题：“去玄武城吧，你身上的毒总要解决。”

　　没有听到楚晨的追问，丹朱反而觉得心里一空，不过正事在前，他心里再怎么疑惑也必须压下去：“你知道去玄武城要面对什么吗？”

　　“不知道，但也不难猜，”楚晨摩挲着剑柄，“不过我们这一路逃亡，陷阱危险也许到不少，不差一个玄武城。你既然需要凝神草，为什么不去试试？”

　　他顿了顿：“……你没有办法解决吗？”

　　能窥探命运的人布置的陷阱怎么能和那些逃亡路上的临时陷阱相比？它们根本都不是一个水准的东西。

　　丹朱只能试图用事实证明前往玄武城的危险性。

　　但楚晨并不相信丹朱的解释，他不知道为什么对丹朱产生了那么多的信任或者了解，很直白地反驳道：“我觉得你不是没有办法，你只是不想试。”

　　原著和剧情里的楚晨可没这么敏感，丹朱稍微有点头疼，他自己去玄武城还可以借金焰全身而退，但要是和楚晨一起，那就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这一路逃亡虽然也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丹朱心里有数，也留着不少后手和底牌，因此这一路的危险系数其实不算太高；但玄武城的陷阱就不一样了，布陷阱的人能够看到命运，设计谋算的必然是他们最薄弱的环节，丹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算计未必还能派上用场，连金焰都未必来得及救场，他怎么敢真的让楚晨冒险？

　　但这话不能直白地跟楚晨说，他想了想，找了个现成的借口：“我身上毕竟还有一个随时会发作的毒，要是他们利用这一点针对我，我会直接变成你的累赘。”

　　楚晨不怎么赞成他的说法：“你毒发也只是不理人而已，不算累赘。”

　　丹朱试图将精神毒素发作的情形说的严重一点，想让楚晨知难而退，没想到楚晨要找凝神草的信念反而更坚定了，如果不是怕两人分开后实力不高的丹朱会出事，他甚至想自己去闯一闯玄武城的龙潭虎穴。

　　两人谁都说服不了对方，楚晨的困惑几乎都摆在脸上了：“你不是需要凝神草吗？不去玄武城，你要去哪里找第二棵能帮你解毒的凝神草？你难道有不用凝神草解毒的办法？”

　　有是有，但不能用，我原本是做好了这个世界和精神毒素相伴的心理准备了的。

　　丹朱心道。他不会用金焰给自己创造一个这么大的疏漏，但他也从来没考虑过要找凝神草的事情，认真思考起其他能够说服楚晨的理由。

　　在精神海旁观的朱崖忍不住出声：“他自己都不介意陪你冒险了，你不是尊重每个人的想法和意愿吗？为什么非要他改变主意？”

　　丹朱一愣。

　　楚晨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好像也意识到了一点什么，脸上突然流露出一点微妙的笑意：“其实我对你也足够特殊吧？你那么不想我出事？”

　　丹朱想要反驳，却被了解他的楚晨直接截断：“别说是因为不想牵连无辜了，我做出的决定，我也知道后果，这样的我已经不能算‘无辜’了吧？你不是一向尊重别人自己的意见了吗？”

　　丹朱又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对了，还有……”楚晨突然又想到一事，“你不是说明心真人也会去吗？你就不怕那些人将阴谋诡计算计到他身上？”

　　不小心忘记了这个身份的父亲，丹朱心里稍微有点尴尬，不过楚晨说的确实也没有问题，他仔细思索了片刻后，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好吧，我们去玄武城。”

　　丹朱重新规划了接下来的路程，楚晨御剑带着他飞速向玄武城靠近。

　　或许是为了玄武城附近的陷阱，跟着他们的追兵不知不觉少了很多。丹朱也多了不少可以放松的时间，忍不住开始琢磨起自己对楚晨的感情。

　　“我好像确实对他非常特殊，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不想让他受伤就是爱情吗？好像又有那里不对？”

　　“其实我有个最简单的方法。”朱崖伸了个懒腰，在纠结的丹朱面前舔了舔爪子，“你去亲他一口，要是想继续，就说明你喜欢他。”

　　“那要是我不想继续，这不就是占他便宜？”丹朱一脸黑线。

　　“这可不是占便宜啊，而且他之前不是也亲过你吗？”朱崖转了转眼睛，用爪子刨出一本双修图册，“那你看这个，有感情的人类一般都会做这些事，如果带入你和楚晨，你会觉得反感吗？”

　　“什么东西？”丹朱随手拎过来翻开，正看见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瞬间就懂了这是本什么册子。

　　虽说人伦之道天经地义，看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但……

　　他拎起朱崖的后脖颈：“你成年了吗？这些东西可不是小孩子能看的。”他的直觉告诉他，朱崖离成年还早着呢。

　　朱崖耷拉着爪子嘟嘟囔囔：“有什么不能看的，我都见过不止一回了。”

　　“啊？”丹朱没听清。

　　“我只是知道它是什么书，没翻看过。”朱崖改口，“放开我喵，我心里有数的喵。”

　　丹朱没从朱崖这里得到建设性的意见，忍不住将求知的目光投向了楚晨。

　　既然楚晨说喜欢自己，想来他是明白什么叫爱情的？他的建议应该会比朱崖要靠谱吧？

　　等这次危机过后，找他问问好了。

　　丹朱这样想着，将春花秋月的心思都压到了箱子底下，认真思考起怎么应付那些神修的针对？

　　朱离身上的精神毒素肯定会被他们拿来做文章，他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自己在不暴露异常的情况下顺利逃生呢？

　　引爆精神毒素的引子会从何而来？呼吸？接触？饮食？精神攻击？

　　丹朱将自己能想到的地方都做了防护，谁知道远方突然传来一直尖锐的呼啸，他稍微分了个心，就被精神海里突然爆发的精神毒素逼到了墙角，声都没来得及出一个，就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寄宿在精神海的朱崖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一蹦三尺高，柔顺的长毛根根竖起，活生生炸成了一个蓬松的毛球。

　　丹朱眼疾手快地将它捞走，丢进了金焰的保护范围，差一点被这些毒素沾染上身。

　　虽然是他自己不让金焰清理这些脏东西的，但这毒能将他逼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问题是他下线了，楚晨怎么办？

　　丹朱眼看着楚晨御着剑无知无觉闯入一个幻阵，想要给他一个警示，却硬是被想侵蚀他的毒素和想保护他的金焰夹得动弹不得，反而被幻阵里那些意味不明的花纹弄的头疼。

　　好在楚晨虽然没有察觉到幻境，但他分在丹朱身上的心身察觉到了丹朱的不对劲，在叫了他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按住了前进的飞剑：

　　“怎么回事？哪来的暗算？”

　　丹朱回忆了一下，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精神海炸锅的引子来源于哪里，是那声突如其来的尖啸和幻阵里以为不明的花纹。

　　这还真是防不胜防。

　　楚晨盯着丹朱昏迷的躯壳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看向旁边：“或许不是他中了暗算，是我产生了错觉？”

　　他抓住剑，抱着丹朱的躯壳从半空跳下来，很快就从剑心的反馈中察觉到了幻境的存在：“果然。”

　　丹朱在精神海中听完他这番推理过程，颇有些无语。

　　虽然楚晨确实也在幻境之中，但因为对丹朱的过度信任察觉这一点，未免也有些太让人啼笑皆非了。

　　他竟然信任我胜过信任他自己吗？

　　丹朱一边觉得这样的信任未免隐患太多，一边又不由自主地觉得窃喜，然而察觉这份窃喜之后，一个之前被他压下的念头又悄无声息浮上水面：

　　我竟然会为这种事觉得高兴……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