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只想着应付皇差不是长久之计 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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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游弋着的巨大黑影是一条鲨鱼，林琴珠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无它，那一嘴锋利的牙齿，只要看过就不会忘。
憋气已经快到极限却无法上浮，全身上下唯一的倚仗就是一把短刀，林琴珠这会是真的有点慌了。
可能只过了几秒钟时间，却让她觉得无比的漫长。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放手一搏时，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牛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游了过来，两个人一条鱼成了三角之势。大牛哥朝林琴珠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从腰间的竹篓里拿出了一条鱼，他一只手拿着鱼，一只手攥着短刀，用手在鱼身上笔画了两下然后用下巴朝上点了点。
林琴珠看完后点了点头，此时情绪稍安了些，可是胸腔里却像着了火似的难受，憋气已经超出了她的极限，呼吸的本能无时无刻不在撩拨她的神经，她知道自己撑不了了。
大牛哥手上银光一闪，被划破肚子的鱼儿就像箭一般游了出去，血一瞬间就染红了一大片海水。
林琴珠看着头顶的鲨鱼追着游走的鱼儿去了，立刻两脚一蹬出了水面，来不及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把着旁边的绳子就翻上了船。
紧跟着翻上来的大牛哥一把扶起大口喘气的林琴珠，大略看过没有受伤后才放下了心。这会也想起来男女有别了，赶紧放了手又将视线放低道“珠儿妹妹你没事吧，可伤到哪里了？”
林琴珠一边想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边看着身边从惊慌不已到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红晕的救命恩人，见他开口问自己，笑了笑将水葱似的手指伸到他面前，轻轻摊开手掌，一枚硕大的雪白珠子便出现在眼前。
“这是你刚才摸的？”大牛接过珠子仔细看了看“又大又圆，尽够抵这次的差了”
说话间，另外几人也陆续回到了船上，见了珠子无不喜笑颜开，大牛等大家都看过了，将珠子递给林琴珠让她仔细收着，这就回去了，却被她推了回来，说自己刚才被鲨鱼吓软了手脚，怕是拿不住珠子。大牛见她这么说了，也只能先贴身装好了，等回了村再说。
大牛一上岸就被里正带去了祖祠，半个时辰后县衙就来了人，敲锣打鼓的迎走了宝珠，小渔村里里外外围着的衙役也都跟着走了，整个村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傻子家的大姑娘在海龙王那里求得了宝珠的消息也在村里不胫而走，村民们或三五人或七八人围在附近小声地指指点点，董月娥疑惑地四处看看又看向女儿，林琴珠对着她摇了摇头，手脚麻利的将割完了的菜捆了装好，便带着两人回了家。
待吃过晚饭，林琴珠才告诉了母亲和弟弟珠子的事情。董月娥听了之后欢喜极了，毕竟交不上差要卖儿卖女补上她是知道的，家里没有顶梁柱子，只有这两个孩子，卖哪个她都舍不得，没人的时候常常一个人哭，现下好了，村里交上了差，家里的孩子也保住了，卸下了精神压力，没一会就睡着了。
林琴珠收拾好屋子，又烧了热水给自己和弟弟擦洗了一番，接着两人挨着母亲一起躺在狭窄的矮塌上。
俊文往姐姐怀里缩了缩又退出来，仰着小脸怯怯地问道“阿姐，我真好怕被卖掉”
林琴珠本来被他枕住有点僵硬的手臂这会却放松了下来，她将弟弟往怀里揽了揽说道“有姐姐在就一定不会让人把你卖掉，你放心好了，等姐姐以后有了钱给娘看病还要供你读书，咱们就在一起，不分开”
俊文点了点头，沉沉地睡去了。这么大点的孩子天天听着卖人的那些话，不知承受了多少的心理压力，在得到亲近人的许诺之后终于可以睡的安稳。
林琴珠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能量守恒定律，果然这世界上的压力也是守恒的，只会被转移，不会被消灭。
皇差年年有，应付完今年的，可明年又能怎么办呢？
林琴珠一夜都没睡踏实，总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种灵长类动物，被压在某座山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醒了以后浑身酸痛，比没睡还辛苦。
一家人刚吃完早饭，就听见大牛和阿梅在院子里问家里有人吗，林琴珠慌忙擦了手出来，一问才知是县令大人叫人去问话，里正和昨日同去的几人都已在门口的牛车上等着了。
林琴珠让他们稍待，转身回屋给娘亲和弟弟好生交代了一下，就随他们一起去了。
县令徐大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白净的一张脸蓄着三柳须，说起话来娓娓道来，听着十分亲切，没有一点为人父母官的架子。
林琴珠听着他打着官腔先谢了天地，又谢了皇帝，最后更是以大大的篇幅谢了她们这些让他超额完成了任务的垫脚石，这些话不重要，她也就听个大概，即便偶尔走神想一下自己的事情也没关系，她要等的是一个转折词，所以当徐大人笑眯眯的看过来问道“今岁的差事是了了，但那老蚌可摸清了？说不定下次还用的着？”
林琴珠上前行了一个福礼，低眉敛目说道“似这般天材地宝又岂会轻易得到，不过是碰巧才能遇到，且那里有鱼神庇佑，贸然靠近别说珠子，采珠人的命也会没有”
徐县令不知可否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老蚌果真只有这一枚珠子？若是还有…岂不浪费了？”
林琴珠低着头想了想，回道“确只有这一颗，且我取珠时曾割了它好几刀，应是…活不成了”
徐县令抚掌叹了一阵，道“本来还指望着它能再次救急，没想到…哎…”
“其实靠这个着缴皇差，也不过是听天由命罢了，其实有很多细水长流的路子，那才是长久之道”
林琴珠说完之后飞快抬眼观察了一下徐县令，见他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己一眼，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就没在说话了，只低着头老实的坐在一边。
徐县令又勉励了大家一番，还破天荒的留了饭，这下可把里正激动坏了，还没到吃肉喝酒的环节就已经红光满面了。
徐县令转身出去处理公务去了，伺候的丫鬟走了进来奉上各色茶水点心，众人起初还扭捏推辞，等陪坐的管家主动吃了之后才跟着品尝起来，里正一边翘起小指品尝着，一边不住口的夸赞县令大人家的精巧可口，直把肚子的词儿都用了个遍才罢休。
不多时又进来一个丫鬟，说老夫人醒了发闷，想请了几位姑娘去说话解闷，里正一边弯腰塌背地替几人应了，一边低声地嘱咐几人要懂规矩，别丢了人。
旁人是真当老夫人闷了，想要听点新鲜故事解闷，只有林琴珠心里明白这是徐大人对自己刚才说的话上了心，只是上心归上心，对她一个小渔村的女孩子充满了不信任，所以才借着老夫人的手来试探自己。
三个人恭恭敬敬拜见了老夫人，起来后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根银簪子的赏。
老太太斜倚在美人踏上半眯着眼，脚边站着两个慈眉善目的妈妈，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阿梅和阿桃那天出海摸蚌的情况，问的既细致又反复，没一会两个姑娘就完全起了兴致，争着抢着说起了那天的情况，间或被妈妈们递上几块点心茶水，总之两张嘴没一会闲着的时候。
林琴珠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没一会就看见老夫人朝自己招了招手。
顺从着走过去坐在脚踏上，就听见老夫人问道“渔村日子清苦，虽不缺吃喝，到底是贱籍贱役，不缴皇粮的日子也不知道你一家人靠什么过活？”
林琴珠原本准备的一套词是见县令说的，现在换了人，原来的那套词自然是不能用了，丫鬟领着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这会又在肚里略略过了一遍之后道“县令大人慈心体恤子民，除了缴皇粮，其他时候或是鱼虾蟹或是栗米，倒也不缺吃喝，这鱼虾蟹咱们吃着是司空见惯的，任它多新鲜美味总是卖不起价钱来，有时打的多了吃不完，只好在院子里晾晒成鱼干，即便这样也只在采珠忙时拿来吃一点，其余时间多半是坏掉了，常听人说内府州县乡亲常常吃不饱饭，想来真是惭愧”
老太太原本睁开了一点的眼皮又闭上了，声音也弱了些“鱼虾蟹腥臊，内府子民吃不惯，加之路途遥远，鱼干一类不耐长途运输，即便是运去了也远远抵不上行镖的费用，故此才不能成行”
林琴珠见老太太如此模样，说的话又十分中肯，知道她并不是没有见识的富家女眷，于是更打起精神说道“若是能去掉鱼虾蟹的腥臊之味，再让它便于长途运输呢？总不至于上好的鱼肉抵不过树皮草根吧？”
老太太睁开眼细细看了她一会，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便问道“果真？”
林琴珠赶紧从踏上起身行了福礼“奴家决不敢扯谎”
“何妈妈”边上站着的一个妈妈立刻转了过来，等着吩咐“听说昨天送珠子来时，还送了一大筐新鲜蟹子，我今日里想吃这一口，刚才听珠儿姑娘说了渔村的做法甚是原汁原味，你就带她去咱们厨下做了尝尝”
“是”
林琴珠朝说话说的脸蛋红扑扑的两人点了点头，便随何妈妈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只想着应付皇差不是长久之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