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十六安

6、达成交易的清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清已经坐在床上。他俯视着我，眼里没有情绪，空洞地看着我，很久，很久。
　　他不会问为什么我会救他，因为他知道我离不开他，他一直都知道的。所以他不问，我也不说。我们就是这样，如此厌恶彼此，又离不开对方，他了解我的贪婪，我知晓他的丑陋。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片刻后，清的眼睛对焦了，他直勾勾的盯着我，我都被他看毛了。于是恼羞成怒道:“干什么！”清却缓缓地、对我笑了。
　　不是嘲讽的，不是虚伪的，是真心诚意冲我露出了一个笑。他的笑容明媚爽朗，像蜜糖一样甜美，又像三月的春风拂过心底，骚动着我的全身。
　　我心暗道:完了，又被这个妖精蛊惑了。我中了名叫清的毒，无药可解，无药可解。唯有扒开他光滑的皮肉，拆开他雪白的骨头，吞食他活跃的心脏，吸吮他甜美的血液。方可爽快一二，但随后又是无边无际的饥饿陪伴着我，无药可解，无药可解。
　　清捡起地上还未打扫的碎片，划在皮肤上，带着香味的血液瞬间流了出来。红色的，美味的，我不自觉的吞咽着唾液。他勾了勾手指，示意我去吸食。
　　我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渊，并与恶魔为伍，达成了残忍的契约，我放任了我的堕落。因为此刻，我的眼里，除了那一抹鲜红，再没有其他。
　　我的牙齿刺进了清的血肉，肆意吸吮着清的血液。多么美妙，多么快乐。清的手在我头上轻轻地抚摸着。我能感觉到他的兴奋，他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
　　事实上，如果我抬起头，就会看见清眼底里的疯狂与兴奋，与此刻贪婪地吸着血的我是一样的。
　　清受了伤，所以我不敢多喝，只是草草垫了垫肚子。我松开牙，□□着清的伤口。清顺势把手放到我的嘴里，逗弄着我的舌头。我恼了，呸的一声吐掉手指。清的手指与我的舌之间拖拽了一条长长的银线，没多久就断掉了。
　　清又笑了，他用纸细致地擦拭着五根洁白的手指，指间上还有一块不自然的红。
　　我坐在地上，看着清把整只手都擦红的样子，为清擦了把汗。
　　恍然间，我看见清的嘴皮动了一下，但是我没听清，于是我问道:“你说什么？”清说:“你能帮我吗？”
　　……
　　于是与恶魔的交易，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