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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最终回(十四) ...

  •   这是幢位于天瑞郊区鸡鸣山的独栋别墅,规模不小。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绕过了好几个山头,就能见到茂盛的林荫深处房子露出一白色角,再弯进去,才能见着黑色的铁艺大门。
      门扉洞开,眼前豁然开朗。院内芳草萋萋,树木成荫,开着一大片一大片的栀子花,芳香袭人。鹅卵石的路道一直铺到房子玄关处。真是栋漂亮的欧风建筑,白色的圆柱,白色的墙,墙上爬满绿葱葱的爬山虎,风一吹,便簌簌摇曳叶片。
      在起居室落座,我才想起,我是怎么到的这处房产。别墅的司机将我送回住处,我惶惶然地还没上楼,就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里的女人还是一口带着浓浓港粤腔的国语,她笑意盈盈地邀请我到一个地方去,说是要给我惊喜。
      我这一天已经折腾地够累,也不怕她又要使什么阴招、图谋什么诡计,随口答应,就坐上了她派来的车子。
      然后就到了这处私家别业。
      温珊一身休闲居家的打扮出现在我面前,第一次见她没有化妆的脸,倒是保养得宜,一点看不出真正的年龄,三十好几的女人居然皮肤还是如同剥了壳的鸡蛋,双眼熠熠光彩,并没有因脱离了精致的眼妆而露出一丝疲态。
      她还是笑得风情万种,说我怎么就跟被抛弃的小狗似的可怜,然后让我交出手机。我没反应过来,老老实实地拿给她。就见她拿过手机看也没多看,直接关机,说:“暂时由我替你保管。”
      我说:“你又要干么?”
      她颇为有趣地睨我一眼,然后佯装惊讶地说道:“你不知道啊,你被绑架了,当然要限制人身自由。”
      原来是绑架啊--啥,绑架?!我那浆糊脑袋豁然清醒,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这个蛇蝎美人,指着她,半天抖不全一句话:“你,你,你绑架我?”
      温珊非常肯定地点点头,然后说:“你有意见吗?”
      开玩笑,我不有意见那谁还能有意见?!我不可置信地说:“你这又是玩儿哪出?”
      温美人只是笑,笑得还特别得意,根本不多搭理我,直说带我去看看这几天要住的房间,还说我没吃晚餐,她这里已备好适宜孕妇的营养大餐,我一会儿可以慢慢享用,她甚至说她替我备了换洗衣物,全是她精心采购的世界名品,叫我不用太感激她。
      我香蕉你个芭乐!真是想骂脏话了,我打断她的话,问:“美女,你到底要干么?”
      “行了,这儿环境好,空气好,对孕妇挺好的,你就安心住几天吧!”温美人左顾而言他,见我始终纠缠询问,甚至有徒步下山的念头,她才神秘一笑:“就算是游戏,也该有谜底揭晓的一天,你难道不好奇吗?让我来为你揭开吧,会很惊喜的,到时候可别太感激我就是了!栗太太,你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
      我居然见了鬼的受了她的蛊惑,答应了。
      虽然是酷暑,深山的夜晚,凉爽惬意。窗外的风很大,“呼呼”地吹着,然后整片整片的林子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似阵阵波涛起伏,数个山头绵延不绝。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居然睡的很熟,却又不太深沉,隐隐约约地发起梦来。
      梦境很混乱,我似乎飞跃万水千山,然后在一扇雕花门前停驻。有殷勤侍者为我打开门扉,我告诉他我要找一个叫栗雨浩的人。侍者笑笑,领我上前去,就见靠窗的地方坐着一个英俊优雅的男人,他一见到我便露出浅浅的微笑,伸手递给我一只手机,他问:“你就是叶昕?”
      一阵雾气吹来,眼前的景象变成公司的门前广场,一辆漂亮的黑色车子停在路边,我依稀是23岁的样子,径直走到车前,对那个眉眼漂亮的男人说:“你在等谁?”男人回答:“我在等你……”
      我想哭,眼泪滴落地面的刹那,我又置身威尼斯的水泽,坐在贡多拉船上,一心一意端详眼前的男人,男人问我:“在看什么?”我回答:“在看我的命,为什么那么苦。”
      男人又问:“觉得我在看什么?”我答:“当然是在看我。”男人轻喟:“是啊,在看我的命,怎么那么诡异。”我冷哼:“我哪里诡异?”他付之一赖皮的笑:“不告诉你。”然后倾身吻住我。
      我闭上眼,瞬间天旋地转,再睁眼,茫茫大海,没有尽头,无边无际的静默。只一句话,不断回响天地间:“我爱你……”

      早晨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推开窗,树林里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鸟儿在枝头喳喳叫着,伴着山风,恰似一首完美的奏鸣曲,让人感受到大自然最纯粹的快乐。
      换好衣服,我下楼到餐厅,温珊一身运动打扮,长长的头发梳成马尾,一手端着果汁,一手翻弄杂志,见到我,她露齿一笑:“早啊,栗太太,睡得还好吧?”
      我没有搭理她,狐疑地落座,保姆送上餐点。一碗热腾腾的南瓜粥,熬得恰到好处,粥香米糯,一笼虾仁小笼包,皮儿薄肉多,一口下去,美味的汤汁顿时陶醉整个舌头,一份美式煎双蛋,一滴酱汁淋在上头,顿时蛋香扑鼻。真是丰盛啊!我头天晚上吃的少,这么一来,胃口大开,真是恨不得统统立刻扫入肚腹。
      见我胃口好,温珊从报纸后露出一张脸,对我说道:“当妈妈的人,多吃点!看我准备的餐点很丰盛吧?可别说我虐待你!”
      我还是不搭理她,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喝粥,温珊看来是不满意我的反应,忙又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Howie已经发现你无故失踪了。”
      我抬头,瞪她一眼,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
      不想,这样的情况一连持续几天,温美人每回就像得了什么便宜似的,拼命到我面前来卖乖。
      上午她兴冲冲地同我讲,栗雨浩已经确定我失踪了,下午又专程告诉我,栗雨浩在到处找我,夜里又说,栗雨浩已经秘密知会天瑞的警方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她兴奋无比地说:“真是好奇Howie那张万年桃花脸,现在是怎么个破天荒的表情!”
      我满脸黑线:“请问美女你到底要做什么?”
      温珊娇媚一笑:“我是坏女人,当然在做坏女人该做的事情!”
      你还知道自己是坏女人啊?挺难得,挺有自知之明的。我哼哼,温美人说道:“栗太太,你要笑就笑出来,憋久了会内伤!”
      开玩笑,我笑得出来就好了。
      温美人想起上次在威尼斯的事情,复又提及:“栗太太,让小艾认我做干妈吧!”
      我才不要!
      正和我玩笑着,有电话打进来,温美人避到一处去接起,片刻后挂了电话走了回来,表情似笑非笑的,她慢条斯理地说:“栗氏庆和的工作暂停了。”
      什么意思?见我不明所以地瞪着她,温美人继续说:“你就别装了,其实你很明白,为了找你,Howie没法工作了。”
      然后她的表情似乎有些落寞,唇角带着浅浅的笑,离开了餐桌。一整天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午餐没有吃,晚餐也没有吃。我问保姆是怎么回事,保姆只说道:“温小姐在房里喝酒。”
      借酒浇愁吗?她一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大明星,有什么好愁的?我一边懊恼着自己怎么跟崔大人一样鸡婆,一边端着点食物走到温珊房间门口。
      我轻轻敲敲门便推门进去。屋里只点着一盏台灯,光线暗淡。温珊坐在窗前,她跟前的玻璃桌上放着一瓶红酒,红酒是打开的,盛着酒的水晶杯就握在她手里。
      我走过去,放下食物托盘,鸡婆地开了口:“你真这么爱栗雨浩?”
      温珊摇晃手中的酒杯,浅啜一口方道:“我当然爱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相同的生长环境,相同的情感经历,没有比我们更了解对方的人存在,我们甚至比亲人还关系紧密。我们有志一同地认为爱情不过是人生最简单的游戏,到处与人周旋在爱情的游戏里,口口声声说着爱情爱情,其实我们根本就不信。我们甚至相约,有一天需要婚姻时,我们将是最佳拍档。结果,我自顾自地生活着时,Howie却遇到了他无法说出爱的女子。”
      温珊斜睨着我:“而我不认同那个女人,就是你!我怎么也想不到,以你这样的资质,居然能彻底改变他的旧有认知,太不可思议了,我无法认可,我认为他只是一时昏头,他是栗雨浩,我温珊这辈子唯一承认、并驾齐驱的朋友!”
      “你们不是恋人吗?”我一直这么觉得,这两个人无论外在还是家世,都是无以伦比的绝配。
      “我们是上过床,不过那都是还在美国求学时的事情了,年烟代远的,只觉得太不真切,说来也怪,无论多么亲密也成不了恋人。”
      放下酒杯,温珊起身走到一只五斗柜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小盒子,递予我。她再一次坐下:“巴黎那件事,是我故意安排的,我那时很气愤,始终无法认可你。Howie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可以随随便便地对任何女人说爱,唯独对你,他不敢随便说。所以我气不过,便设计了当时的状况,你看见了听到了,然后和Howie离了婚,Howie也出奇配合。我原以为他想通了,不想三年后,他同我说,是为了走更远的路,是为了和你能有一个没有终点的结果,而暂时将你放开。他说他其实也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你,但是他决定顺应自己的心。”
      我静默地打开盒子,黑色丝绒布上躺了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鞋,当然不是美发店那种批量生产的流水线货色,流畅的线条,精心的雕琢,就像那双MiuMiu一样美轮美奂。
      “是Howie在米兰的手工作坊买的,我以为他要送给你,他说不是,他说你根本就不是辛德瑞拉,你更像只让人抓狂的调皮精灵,爱也爱不得,放又放不开……
      我很羡慕你,叶昕,我也很羡慕Howie。我这辈子,除了Howie,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情人来来去去的,有时会觉得这就是我命定的生活方式,多少人欣羡不已。可是也会在繁华过后惆怅,我这一生,究竟是为何……”
      阳台的落地玻璃窗敞开着,窗外日薄崦嵫,像一颗初出肚腹的鸡蛋黄,微微的晕染西面的天空。天穹上已依稀闪亮着星子,有一颗特别明亮,长庚星就那么闪闪耀耀地霸住暂时没有太阳和月亮的天空。
      温珊平静的嗓音,在光亮明灭之间竟然显得异常温婉柔和,她絮絮地说:“结果你还真是个小白痴,你始终不肯相信Howie,终于成功激怒了他。你不知道,那家伙惹不得,平时笑脸迎人,温柔无害,但是怒起来可就比阎罗王还可怕了。因为你,他其实很受伤很挫败。我真看不下去,所以才把你绑了来。”
      听得温美人讲了这么多,我迟疑地问:“你今天这番坦白,这算是在帮我们?”
      温美人道:“我有说要帮你们吗?”
      我撇撇嘴:“幼稚,想要鸡婆还死不承认。”真是性格别扭。
      温珊笑了,开开心心、大大方方地笑了:“你呀,每次都没让我失望过!改天该把你完璧归赵了,能有机会耍耍庆和的大老板,还是很有意思的!”
      我说:“你不怕人家栗大公子到时跟你算账?”
      “他到时哪还顾得上!”温珊自信满满,而后再一次要求道,“叶昕,让小艾认我做干妈吧?”
      我搔搔头,不好意思地答复:“还是不要吧,你那作风豪放的,可别带坏我家小公主。”
      我的直白换来温美人狠狠的瞪视,我则不卑不亢地回视她,然后我们两人忽然大笑起来,竟然像一对朋友,终于释开所有心结。
      我心里觉得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轻松了许多,也畅快了许多,忍不住幻想起突然出现在栗雨浩的面前时,他会怎么对我?如果他还是那么生气,我一定八爪鱼地缠上去,死也不松开!
      我们的结果居然能再次峰回路转,难道我叶昕的命,真是传说中摆在在人生茶几上的洗具?

      我就知道,凡事不能高兴得太早。
      托温珊这个闻名海内外的“蛇蝎毒美人”的福,我们俩居然真的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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