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妃子·别传》芊蔚青青

7、路遇败类

　　明眸善睐一佳人 扮作男装几人识

　　一时到了街上，既是庙会，自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宝玉偷偷吩咐跟着的人“不用管我，紧跟这那边的相公，万万不可被粗俗之人近身，另有你们自己也不可太过靠近，只把周围的人远远隔开方妙。”

　　周围的小厮听得如此，忙把周围一应上街的平民都隔开。但凡有人不小心靠近了，也都大呼小叫赶开了方罢。

　　等到了人多的地方，那宝玉连忙下马，怕黛玉不习惯人多，恐有闪失。却不知黛玉偏偏喜欢人多热闹，有个逛街的样子。

　　黛玉从马上下来，拉了宝玉的袖子“宝哥哥，咱们进去玩吧，你看这多热闹。我这有几两银子，咱们买点好玩的给迎姐姐她们带回去，你说好不好？”宝玉看得她娇俏可人，哪里有不应的，吩咐小厮们先把马牵了存到就近的地方，又命所有人围了一个圈，自己和黛玉走在最里面。

　　周围有老百姓见了，度其穿着长相，便知大户人家的子弟，自然不敢靠近，又见得两人生就不俗，那宝玉本就是万里挑一的人物，在加上黛玉超凡脱俗，全都围在一旁观看，两人走到哪里，大家便看到哪里，弄得黛玉极不自在。

　　看热闹的人群里又偏偏有贾蓉贾蔷两兄弟，两人看大家都往一个地方聚，又听有人说什么童子下凡，也贪图热闹，到底在几个小厮的护送下挤了进去。

　　待得看见了，又大悔不及，原来竟是表叔。忙走进请了安“不知叔叔也出来玩，侄儿给叔叔问好。”

　　宝玉既觉天下间凡山川日月之灵秀，皆钟情于女儿，男子不过是渣滓浊沫，故此对兄弟尚且不怎亲近。何况子侄之辈。但到底是亲戚，少不得应付说“因见天气好，所以出来逛逛，没成想倒碰上你们了。”

　　“侄子在外面听人说有仙童下凡，故此特特挤进来看看，现下一想，除了叔叔，别人再担不得这个称号的。”

　　黛玉在宝玉身后，见得两个人皆穿着普通人家的粗布衣服，走在街上一张俊脸倒不显眼，觉得到是个好主意。故此只趴在宝玉耳边，也吩咐他备两套衣服。大家换了方妥。

　　宝玉听得她如此说，便朝着两人问“你们可还有这样的粗布衣裳，让我和你们叔叔换了，大家好逛街。今日我们出来的急，未准备周全。”

　　低头的俩人听到这里，哪里敢答没有，因说“有倒是有，只是离这里还有几步路，还请叔叔移步。”

　　宝玉听得如此，忙让两人带路，自己只在后面携了黛玉。

　　两人领着走了十几步路，到了一处地方，回过头对着宝玉说到了。黛玉抬头一看，确是个酒馆。因说“大家在外面闲逛，你们就不要拘礼了。”听得黛玉如此说，两人才抬起头，一看之下，惊为天人。怪不得要换了衣服，此等样貌，此等风范，可不就是那画上的仙童，现今加上这锦衣华服，家里美人丫鬟姬妾尚没有此等风貌者。自己这个人人宠爱的叔叔也难及。

　　正在惊讶，又听黛玉说“今天的事回去后不可告诉你们父母，正经人家的公子，不在私塾好好上课，却跟着小厮到这种市井之地，连你们也有不对，倘若让家里打人知道了，怕是要打死。”两人艳羡其容貌非凡，正想讨得他欢心，现下别说是这么个小事，就算丢了性命，也没有不愿意的。故此忙连连答应。

　　等到打开房间，黛玉自去了里间，宝玉三人在外间等候。两人待要问宝玉黛玉的名字家居，又怕宝玉多心，少不得耐着性子等黛玉出来。

　　一时黛玉换好了，大家见了，只觉得他文采精华，风姿难掩，宝玉吩咐两人好好照看，不可唐突了黛玉，才进去换了衣服。

　　两人待要问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故此只在哪里辗转难宁。等到整理清楚，宝玉已从里间出来了，眉眼带笑，看着黛玉问到“走了这一会可累了？要不要在此间歇歇？”

　　黛玉从家到这里还没有逛成，因说“不用了，快快逛了回家是正经。刚就碰上他们，待得一会不定碰上谁呢。”

　　宝玉听她说的有理，也就随着出来了。贾蓉贾蔷两人见得宝玉如此，暗暗纳罕，因这位叔叔的习性也听父母说过，从来是只在女儿家身上下功夫，现下何以对一个看上去岁数不大的少年如此服服帖帖。要说他家世高贵，也是不能。自己的这个叔叔向来不以别人家世为念。要说是亲戚，那也不能，亲兄弟尚且不理。故此，更觉蹊跷。

　　走了一会，黛玉一路问这里的风土人情，偶有宝玉不知道的，都是贾蓉贾蔷两兄弟答了，大家慢慢熟络。

　　既是庙会，难免鱼龙混杂，这逛街的人中就有这么一号人物，专门欺贫爱富的主，但凡见别人有点姿色的，若是富家子女还好，只是攀附贪恋，若是贫家子女，定要弄性拐了回去。可巧今日就让黛玉碰上了。

　　那人也就十二三岁左右的年纪，魁梧夯实，从穿着上看也是家资饶富，看上去倒是和贾蔷贾蓉两兄弟差不了多少，略微比黛玉和宝玉大了四岁的模样。但见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一个帕子遮面身材袅娜的姑娘，周围花朵撒了满地，放话说“爷告诉你，你去打听打听，这京城里谁不认识我孙绍组，今儿你跟了我去，必定吃香的喝辣的，不然，你就等着你老子娘给你收尸吧，我不要你，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要你！”

　　黛玉平生在讨厌这种欺男霸女之徒，听到这里，少不得要救那女孩一救。又听着那人的姓名颇有点耳熟，暗下思量，豁然开朗，眼睛一转，当下计上心来。

　　“孙哥哥，你怎的在这里？”黛玉露出一张日月同辉的面孔，震得那孙绍组目瞪口呆，之后便腆着一副蠢样，差点没把哈喇子流出来。那情景不堪至极。黛玉忍得一时的恶心，因想一会倒要让他知道点我的手段。

　　宝玉在旁边听得她如此叫，大吃一惊，难道竟是故人？旁边贾蓉贾蔷眼内厉光一闪，又恢复成寻常模样。

　　那孙绍组听得黛玉问他，惊讶之后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等高风霁月的人物，但见得她粉雕玉琢、雪团儿一样，三魂早去了七魄，哪里还管的了其他。因说“恰逢庙会，出来闲逛，不想就如此碰巧遇上贤弟也来此游玩。只是不知贤弟是那家的公子。”

　　黛玉见第一步得逞，心下有几分胜算，便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人道贵人多忘事，果是不错的。这才能有几天哥哥就不认得我了，让愚弟我情何以堪？”说完作出西子捧心的模样，拧的那孙绍组的心也跟着刀剜一样的疼。

　　“不急、不急，贤弟在容我想想！”那脑袋空空，四肢发达的呆子果真蹲在哪里开始细细想过。

　　黛玉看的他如此，只在心里冷笑。确是个天下第一的傻子。那宝玉和宁府两兄弟观其眼色，便知她在骗那个傻子，也乐的配合。

　　“哥哥莫要费脑子了，我就是那蒋玉涵，前年叔叔领着我还到过府上拜会，那会子还小，因羡慕哥哥自小便出落的英武不凡，故此深以为念，不成想今日不期而遇，可见哥哥和我是个极有缘分的。”黛玉说起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孙绍组听得她如此说，忙不迭把头点的小鸡啄米一样。宝玉三人深恶其俗，虽立即想掺了黛玉走人，但不知她心里有什么盘算。少不得忍耐一会。倒是刚刚被调戏的姑娘这会也不急着逃走，反是惊讶的站在原地，愣愣的朝黛玉看。

　　黛玉度其颜色，怪不得这孙绍组当街抢人，果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黛玉暗地里朝她摆摆手，示意其快走，眼睛却只管盯着孙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