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妃子·别传》芊蔚青青

24、一一辞别 紫鹃死心塌

　　紫鹃死心塌地姐妹深情款款

　　这厢黛玉回来后，就开始打算跟众姐妹辞别。紫鹃也只今天才知道她不日将归家。止不住的眼泪水一样往下趟，因道“我自姑娘来了以后，才觉我们丫头原都不是低贱薄命的东西，竟是跟主子们一样，爹生父母养的人。姑娘教导我，爱惜我，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不怕你笑话。心里原跟姑娘一样，把姑娘看作自己的姐妹。应该说比姐妹还亲。可惜我这里有爹娘兄弟，不能跟姑娘回去了。只求姑娘明白我的心，他日再过来，好歹回来让我再看两眼，也就不负我这片心意了。”

　　黛玉没有想到，只短短月余，这紫鹃丫头就生出这么一段心思。自己原是薄情寡爱之人，宝玉一犯浑，尚且没有好话。只因知道她是个实在心肠。现下看她如此，心下也不由的生出几分眷恋。因道“你姑娘我又不是死了，哪里就这么啰嗦。难道我就一辈子待在苏州了？你放心，他日我必是还要过来的。那时，再来找你玩。”

　　紫鹃知黛玉一向面热心冷，虽得了这么一句话，也不敢相信。到底是从炕上呼哧溜了下来，跪着道“姑娘好歹不要骗我。他日必来。你也知我到底是贾家的奴才，将来嫁了谁，嫁去哪里，都不是自己能定的。姑娘在一日，我就过一日，说句不好听的，姑娘哪日或去了，但凡去在我前面，我必抹了脖子随姑娘去得。到那时，你我主仆二人相逢，只求姑娘别忘了我。”

　　黛玉百般扶她不起，有听得她如此说，知道这傻丫头心意坚定。遂也认真道“你放心，若不来，天也不依。”

　　紫鹃观其表情，方知是真。也就不再死缠。只是面上哀戚之色，再难退却。

　　一时黛玉到众姐妹房间一一辞别，大家皆不舍，奈何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况当日来时就知这位妹妹原与别人不同，父母俱不在京城。遂一时不舍，也不多计较。唯探春素来不服人的，后来真心敬重黛玉，现下听了黛玉要走，难免伤心。就亲自挑了几份自己平日里喜欢之物，亲自送与黛玉，因道“这都是我平日里珍重之物，今将它送与妹妹，全因你我情谊之厚，还望妹妹珍重。勿失勿忘。”

　　黛玉揭开一看，原是一只扇形的湛青玉坠，别致静雅。另有一把扇子，一打开，画上一个美人，竟跟探春颇有几分像气。另有一直玉簪，头上叼着几个红玉雕的小扇，端是精致非凡。黛玉一看，不禁笑着想到“不知这探春原是个扇子控。”黛玉也不谦让，亲自将东西收好，又从房内拿出一方手帕，因道“这是我的帕子，原是别人帮我绣的，一次也没舍得用过。俗人送的东西我自是不敢在姐姐面前现眼。不是我夸，她的绣工若说是天下第二，没人敢说天下第一的。这东西，世上只一份。本来我想着带到棺材里的。妹妹待我如此深情厚意，今日给了姐姐，它也算得偿所归。”

　　探春小心翼翼收了起来。道“那我就不扰妹妹休息了。”说完，便领着丫头们走了。

　　等回到屋里展开那锦帕一看，只见那上面绣的竟是两朵开的正好的荷花相依而立。瓣之窈窕，神之清雅。真正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清新天然，不在话下。探春细细一数，只一朵花就用了一色中的三十二分色，衔接过度自然，且两朵莲形态不一，光线各异。深浅变化。需要何等的精于计量和明了搭配。探春一时愣在哪里。亏姐妹们平日里聊起女红侃侃而谈，自觉出手非凡。现下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早知林妹妹是个不俗的，原来结交的人竟也是这等的惊世鬼才。这样的东西可不是天下一件吗。

　　探春直到出嫁时被夫婿看到了那块帕子才真正知道，那方锦帕竟是神秘莫测、举世闻名的人称鬼才见月所绣。只那一件，竟值千金，黛玉如此豪气出手相赠，何止不俗。竟是视金钱为废土了。此皆后话。只说现下既看了这块帕子，不禁连连叹服。一时到了晚间，又吩咐丫头们拿了方锦盒，亲自整整齐齐，平平展展的放了进去。亲自细细收好。

　　第二日，黛玉就吩咐婆子们到史家请了湘云过来。湘云也哭了一场。但她本性豪阔，只想到黛玉终归有一天还是要过来，只一会便回转过来。只是依恋之情仍十分明显。自来了后就跟黛玉形影不离，有时黛玉整理东西，她也偏要凑上去，本是千金小姐，哪里会这些。每每帮了倒忙，惹得紫鹃忍无可忍，撵了她一边去。她却没事人一样。因未见宝玉，便问黛玉。黛玉笑道“你可是难着我了。这几日，他每每早出晚归，我又忙于辞别，哪里见得他人。一时又问了小丫头们，才知道在贾母那里。两人就一起去了。等到了房外，只听里面说”老祖宗，既然您也舍不得姑姑，我也舍不得林妹妹。您好歹依我，再让林妹妹在咱们家里多住几天。”

　　又听贾母说道“既舍不得你妹妹，你为什么自己不说，又来倒腾我？”

　　宝玉委屈道“我说的话她不听，不然早千遍万遍的说了。好祖宗，您就说吧。您说的话她必依的。”

　　黛玉听到这里，也不让下人帮忙，自己掀了帘子，就进去了。边对着贾母行了礼，边笑道“说我什么坏话呢？我可是听到了。”

　　宝玉一见是黛玉和湘云，早从贾母身边过来了。行了一礼道“两位妹妹好。哪里是说坏话，只求老祖宗多留你几天，我好尽了心力。”

　　黛玉道“不信你。老祖宗说了我就信。”说完，朝贾母眨眼睛。贾母看她的捉狭样，就知她要闹宝玉，乐的看笑话。因道“他刚刚说你不理他，让我做主呢。”

　　黛玉笑道“看吧，到底是老祖宗实在。湘云帮我，他既今天敢说我，明天自然敢说你。还不快快报仇。”

　　湘云刚开始看见贾母还有几分忌惮，但经不住黛玉挑拨，早跳起来压住宝玉，黛玉在上面一阵乱挠，宝玉笑的止不住，道“妹妹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贾母在上面道“好孩子，玩是玩，小心一会子差了气。”黛玉方起身。贾母见她云鬓微散，就笑道“傻丫头，看头发都乱了。我虽说眼睛不好，这点子小事还能做。快过来，让我帮你抿上去。”黛玉的小丫头早拿了黛玉的梳子恭恭敬敬的递了上来。

　　黛玉道“让老祖宗这里的姐姐帮我弄弄就行了，哪里当的了老祖宗亲自动手，没得折了我的寿。”

　　果有小丫头来接梳子，早被鸳鸯制住了。因道“就是要折你的寿。还等你活了两百岁成了妖精不成？”

　　贾母笑道“你别听她们说。让我们这些老的给梳梳头，自是增寿的。哪里有折寿的说法。”一时弄完了，竟跟紫鹃弄的不差什么。

　　宝玉在旁边细细看了，越发舍不得黛玉走。

　　几人正说笑，外面有小丫头拿了封信过来，赶到黛玉跟前，因说“林姑爷送来给老祖宗的急件，林姑娘的也有一份，正打算送到碧纱橱，没成想姑娘竟在这里。碰巧了。”

　　黛玉唬了一跳，赶忙拆了信，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