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妃子·别传》芊蔚青青

19、宝玉告状 碧纱橱袭人

　　碧纱橱袭人自警芳心 至晚间凤姐品评黛玉

　　一时到了夜间，英莲也不回去，只吩咐小丫头们把被子搬过来，硬是要和黛玉挤一晚。黛玉无法，只得由她。等到丫头婆子都睡了，黛玉才问英莲“你说，白日里为何要害我？明知我不给人做东西，偏偏逼我应了迎姐姐的事？”

　　英莲笑道“不逼你你哪里舍得开针？搁着那鬼斧神工的绣工不用。白白惹得老爷担心就不说了，硬是说什么没有心情，赖皮不肯动针，烦劳你做的荷包多早晚才给我呢？”

　　黛玉一笑“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罢了，休息了一年，也该动动了。你的荷包，我早想好了，明天等补了迎姐姐的衣服，就给你做了罢。天也晚了，大家都睡了。咱们也安歇吧。”

　　英莲听说应了自己的事，便也心满意足。自是安静下来。

　　第二日，姐妹几个都在贾母身边凑趣。黛玉也不让小丫鬟照顾，一手端了新茶，一手拿着美人扇扇风。英莲从早上便一副欢喜的样子，大家知她本来便孩子心性，也不理睬。迎春坐在旁边，眼观鼻，口观心。探春拿着新出的花样，正在和迎春叽叽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一时宝玉从外面回来了，听小丫头说几位姑娘都在老祖宗那里，早急急赶了过来。一时老祖宗累了，大家便都往出走。只有宝玉故意落在人后。黛玉只装不知，一路和众姐妹们说笑。

　　等到午间，黛玉便亲自拿了衣裳，和英莲结伴去了迎春处。迎春看了衣裳，惊讶非常。那挂了里子的地方，竟接的天衣无缝，自是感谢不禁。一时又讨论了会针法。等到出来，迎春又谢了一回。

　　黛玉客气了几句，只说是英莲的功劳。回去的路上，英莲便撒娇憨缠，央了黛玉做荷包。黛玉无法，只得跟她又回了碧纱橱。

　　紫鹃远远的见了她们，早迎了上来。“姑娘回来了？不知听说了没有，李嬷嬷被送回老家养老了。真真大快人心。”

　　黛玉轻挑眉眼“这小丫头，越来越口无遮掩了。”

　　紫鹃看黛玉斜着眼睛看自己，便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因说“知你不爱我这么得意，我也是为你高兴。那李嬷嬷走了，岂不是出了一口恶气。”

　　黛玉一笑“厌着她的人多了，你别混拉，哪里就是应在我这里了。”

　　紫鹃知她不肯承认，也不多说。只自己乐乐就罢了。

　　一时有小丫头将李嬷嬷被送回老家的事传了过来，宝玉的丫头无有不高兴的。因说“阿弥陀佛，总算弄走了那个老货。上次连林姑娘都得罪了。到底让上面人知道了，只不知这件事是哪个好人去说的。”

　　宝玉听得他们如此说，笑着应道“也别阿弥陀佛，只谢我就对了。那个好人不就是我吗。”说着，便百般撺掇了麝月倒茶给自己谢礼。

　　麝月一扭头，笑道“我不去，那李嬷嬷平日里最会找袭人姐姐的不是，她既去了，第一个放心的便是袭人，又跟我什么关系。你自去叫他倒来。”

　　宝玉一听，果真去烦了袭人。

　　这厢袭人正听她们说话，心想“原是二爷说的。只这林嬷嬷平日里做的没成算的事也多了，为何偏偏这会子才想起来撵了出去。想必是因为林姑娘的事了。倒是没想到老祖宗竟这么看中了林姑娘，只因为这，便送了出去。”

　　一时黛玉回来了，就有小丫头赶上去说了李嬷嬷的事，黛玉只淡淡一笑，因说“便也罢了，嬷嬷年纪大了，早该享享轻福，宝二爷的事情自有你们打理，别再劳烦老人家了。”一席话说的合情合理，尊敬长辈。

　　袭人在一旁看了，暗暗心想“只八岁便如此老成，明明知道老祖宗是为了自己才撵了老辈，可见得宠之至，言语上却没有丝毫显摆的样子。原是自己看错了，她竟不是没有性子，却是凡事不露痕迹。少不得以后提防着，不能随意招惹。”

　　那厢袭人知道黛玉的性子不好惹，自警芳心。这厢凤姐支使人送走了李嬷嬷，便和平儿闲聊此事。凤姐道“好好的怎么要让李嬷嬷回家养老？”

　　平儿道“我听她们说李嬷嬷越老越不尊重，前天不知是谁招了她，又去排场宝玉的人，结果倒忘了林姑娘现今也住在里面，也不分亲疏远近，将林姑娘并从苏州带来的丫头一并骂了。林姑娘当即就出了碧纱橱，宝二爷好不容易才劝得她回转。想是因为此事了。”

　　凤姐笑道“往日我也跟你说了，这几个姐妹里尤探春妹子比其余几个强点，现下看来，这林姑娘粉雕玉琢、玉雪可爱，只以为是只兔子，却谁知竟是只鹰儿。”

　　平儿道“那是，和奶奶小时倒有几分像气。”

　　凤姐道“哪里是像我，她会断书识字，原比我强。兼之说话句句在理，字字压人。竟是像探春。总看来，又比探春少了几分尖锐，真真不简单。”

　　平儿也点头“既是你说的，再不会错的。”一时两人又说了几句日间的杂事，平儿自是服侍凤姐睡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