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妃子·别传》芊蔚青青

18、疾言厉色 叹好性袭人

　　叹好性袭人暗自得 却谁知风雨随后至

　　那人一边笑，一边说道“你们主仆二人竟是在这里，天可怜见，省了我跑一趟腿。好姑娘，迎姑娘让我来请呢，你就跟我去吧。”说着，过来拉黛玉。竟是迎春房里的司琪。

　　紫鹃见得黛玉生气，恐司琪如此嘻嘻哈哈，撞在枪口上，因说“别只混拉人，什么你呀我呀的，怎么就没大没小的。”说着，就在黛玉身后朝司琪使眼色。

　　弄得司琪一时愣在那里。黛玉朝司琪笑道“叫个小丫头过来就好，怎么姐姐却亲自跑一趟了？姐姐别理她的话，自己就是个不规矩的，这会子又说别人。”又面过去对紫鹃说“你多会见我生气迁怒与人的。既是迎姐姐叫，咱们就快些去吧，还在这里啰嗦什么？”

　　说着，几人就往迎春处去了。早有小丫鬟打了帘子。迎春从里面走出来，因笑道“妹妹快请坐。”又吩咐人奉了好茶。

　　一时两人坐定，又说了几句闲话。迎春才道“请妹妹来不为别事，倒是因为我手上有件衣裳，刚得来的，前几天拿出门给母亲看，不小心挂了里子，虽平日里不大显气，但哪天脱了衣裳被人看见到底不好。故此想自己补补试试，不想竟是不成。那针法精细，竟是不懂得，又恰逢探春妹妹这几日因环兄弟的事心里不舒服，我也不忍打扰。惜春妹妹去了荣府未归，这才劳烦妹妹走这一趟的。”

　　黛玉一听，笑道“哪里的话，既是姐妹，又说出两家话来了。”一时，又吩咐紫鹃“派个小丫头把英莲姑娘叫过来，找个有眼色的，别价•••••••”说着，便停了口。紫鹃知她又想起刚才的事，怕又招上她的火来，因此连连应道，自是挑合适的人，不表。

　　一时有丫头打了帘子，黛玉以为是英莲来了，笑着迎了上去，谁知却是宝玉。黛玉也不说话一转头，就折了回去。

　　迎春见是宝玉，笑道“以为是英莲，谁知是你。快快坐了吧。”说着，早有小丫头搬了椅子过来。宝玉见黛玉不说话，也不敢言语，只怯生生的坐了。

　　迎春看了她俩的神色，便知是生气了。便劝慰道“敢是宝兄弟得罪了妹妹？就知道他平日里言语不查，妹妹只放宽心，不要理他就是了。”

　　宝玉本来因为黛玉不理她，正憋闷呢。哪里能听这种话，就分辨道“原不是我惹的妹妹，到是无妄之灾。”

　　探春不解。黛玉冷笑道“不是你惹的？我倒要偏和你算。你的奶妈你不替她担，要谁替她担呢？她今天敢站在门口无遮无拦的混吵混闹，必是你们平日里惯的了。连我带来的丫头都一并骂了进去。先不说我自己，只她们，我回了苏州就没法跟她们的父母交待。亏你也是知书达理的世家公子，房里的姐姐妹妹一大堆，也曾护着她们，就怕磕了碰了，今日看着她们被人排场，怎么不护着了？纵然是老辈的奶妈，原不该如此放肆的。什么拉了出去配小子，知道的说她不懂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一家子小姐都是粗俗下流的。倘若让外人知晓了，让我们姐妹如何自处？又有那贫嘴饶舌的，说什么哪里是大家闺秀，竟是三教九流。原不是被人教坏了，竟是自己从根上坏掉的，却又赖别人。所以今天这帐，我就只和你算，你服是不服？”

　　宝玉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如此疾言厉色，况这人又是黛玉，一声也不言语，连连点头说“服，没有一丝儿不服的。”

　　黛玉听得他如此说，又道“既如此，你自去劝你奶娘，再有这种事，我绝不饶她。你们家我也是不敢来了。人都说豪门深似海，我原不信。现下看来竟是真的，原是不懂规矩的人，竟不知那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被人骂着打着长大的。”

　　迎春听得她如此说，只是不解。紫鹃便拉着她一边说去了。房子里只余宝黛二人，一时又丫头喊道“甄姑娘来了。”就见英莲笑嘻嘻的进来了。因说“今到热闹，怎么请人请到别人的地盘了。”

　　紫鹃早迎了上来“好姐姐，你就别打趣了，我们姑娘都恼了。”

　　英莲一看，果不是平日里的颜色。心下却比黛玉更恼了三分，只将众人细细打量了一圈，看的宝玉神色萎靡，因道“好啊！我说是谁呢，竟是你？”说着，就上来拉黛玉“妹妹别跟这群人玩，这才来了几天就欺负咱们，咱们不跟他玩。”说着，就要走人。

　　宝玉哪里能让她们走了，忙拦着说“今天原是我不对，妹妹要怎样都可以，便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摘来给你，便是要那林子了的凤凰也抓来给你，只不要不理我。我心里知道错了，但妹妹人大心大，不要跟我计较。等我明日回了老祖宗，给你消气。”

　　黛玉听得如此，方才回转“这可是你说的，明老祖宗问起来是谁要你告的状，你可不要拉上我。”

　　宝玉听得她如此说，料是不跟自己计较了。喜得无又不应的，连连答是。

　　英莲看的黛玉不生气了，也就不再计较。只拿指尖轻轻戳了她一下“你呀，再不肯吃亏的。”黛玉一笑，便和迎春等聊了针法女红。一时迎春拿了衣服出来，三人一看，竟是轮廓绣，也怪不得迎春不会了。英莲只拿眼睛瞅黛玉。黛玉无法，因说“今晚上我们再给你细看看，明日成了，再拿给你看。”

　　迎春听到这，自是感激不尽的。一时谈妥，便亲自出来送客。

　　三人回了碧纱橱，袭人本在橱外等宝玉，远远见了三人并小丫头一道回来，心想“到底是回来了，看来这林姑娘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