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妃子·别传》芊蔚青青

10、笑闹红楼 上回说到英

　　俏英莲娓娓道前情 林黛玉意外露锋芒

　　上回说到英莲提起小时候吓唬家里嬷嬷的事，众人皆另一番表情，确是为何。

　　不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不知道，尤其是贾家这种名门望族，但凡上了年纪的教引和奶嬷嬷，皆比小辈的主子有身份，更不必说伺候过老主子的下人。平日里彼此倒还和气，有时不防备难免得罪了其中的一两位，正经是迎春三个和宝玉都压不过她们。

　　这些嬷嬷里，有些谨守本分，倒没有什么，有些或则摊点小利小惠，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唯有那少见的一干恶奴，欺软怕硬，自己错了，还不容人说道，一旦恼羞成怒，成日家没事找事，偏生小辈又说她不得，故此每每因为这，弄得几姐弟有口难言。现下听英莲如此说，便在心里暗下思量。平日里哑巴亏没少吃，怎就没有想过，明的动不了，暗的还动不了吗。故此，都若有所思。

　　黛玉看的几个人的表情，笑着说“这都怎么了？吓她又没吓你们，怎地突然如此肃静了？”

　　宝玉忙接口笑道“吓倒是没有吓到，只是妹妹这行事作风，还真是有趣的很。”

　　“就是，妹妹还有什么好玩的事，只管给我们讲讲，也让姐姐们长点见识不是？”迎春平日里只管看书下棋，哪里管这么多，现下听见黛玉的事都觉得新奇，更别提别人了。

　　探春刚开始因见这黛玉言语爽利，行事稳重，大有在自己之上的感觉，年少轻狂，心里到底有些不服，故此有些忌讳。如今听得她行事狂傲，无所顾忌，又在自己之上，远非自己可比，倒变得心服口服。只催着英莲接着往下讲，好让自己也学着点。

　　英莲见大家都如此好奇，由不得不说，就将平日里的事又说了几件，比如往姨娘的床上放蝈蝈，晚上吵得姨娘没办法睡觉，；给林如海贺寿，蒸了个盆大的馍馍，还给全家上上下下人人都分了块；前几年一过年小嘴跟涂了蜜一样，见了大人没有不恭祝贺喜的，大家都还夸她聪明可人。等到晚间，自己就关了门不知道干什么。后来才直到，原来偷偷在房子里数红包呢。小小年纪，当真就精明如斯。结果老爷没办法，一到过年，就给家里每人多发一吊钱，吩咐说等到碰到小姐就给她发点。结果这事不知道谁说给她知道了，委屈的跟什么似的，因说“原来绕了一圈，还是我们家的银子，那我还给你们耗个什么劲啊！”真真笑死个人了。

　　众人听到这里，也都笑了，又打趣说“原来竟是个小财谜，怪不得说这几天铜臭味这么重，原来竟是你带来的。”

　　大家正闹着，只见宝玉房里的小丫头走过来传话，说老太太让过去大家说会话。众人听得如此，都回房里换了衣服。约定同往主房而去。

　　等到了，果见贾母坐在主位，旁边贾敏挨着正说笑呢，右手边依次是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李纨，左手边的座位一溜空着，黛玉看了，知道在等她们，姐妹们谦让了一回，等到就坐，确是迎春第一，探春第二，黛玉第三，英莲第四，惜春第五，宝玉早跑到王夫人身边说话去了。

　　贾母见了黛玉，笑道“几日不见越发水灵了，好孩子，别只往后面走，过来让我看看，好伶俐的模样。”

　　王熙凤平日里最会跟风，听得贾母如此说，忙急急的站起来携了黛玉朝贾母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还说道“唉，怎么就如此标致了？来让我也仔细看个清楚，也算长长世面。”

　　黛玉笑道“老祖宗和凤姐姐又闹我，人家在家里时还以为自己是个万里挑一的，自负美的不得了，谁知道到了这里才知道，什么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还只当不够，偏偏人人都文采精华，钟灵神秀，我在旁边衬着，倒成了绿叶衬红花，人家是别样艳丽了，我却没得灰头土脸的，都够委屈了，你们还只打趣我，可见不是好人。”

　　众人听完都笑了，因说“哪里就这么强了，没得夸坏了她们，改日出了门，真当自己是个倾国倾城的，没得让人笑话。”

　　黛玉笑道“哪里，咱们家的姑娘再不会的。”

　　贾母听得她如此说，更是欢喜。就对着王夫人夸道“不是我夸自己的女儿，当日敏儿在家时，无人不喜，固然是百里挑一的，现下看来，生下的丫头也是不错的。”

　　王夫人笑回“很是！”

　　宝玉听见夸黛玉，心内也十分赞同，因说“她好的地方老祖宗还不知道呢，单是聪明伶俐就比我不知强了多少倍了。”说着，便将怎么救英莲的事说了出来。

　　贾母听罢，还只是不信，以为她们姐妹几个说着玩的，因贾敏就在旁边，忙问了真假。等到贾敏回答确有其事，贾母因知道自己的女儿再不说谎的。也不由连连惊叹。

　　一时有人进来说有苏州来的信要交给林夫人，众人便知道找贾敏的。另有一小面信皮上写着吾儿亲启，贾敏拿出来给了黛玉。

　　大家还嚷嚷着要看信，因林如海中年的女，本就视若珍宝，加之黛玉来历特殊，跟此朝风气不大相宜，所以父女俩的相处自是跟别家不同，更显深厚。故此每每语言上也多有这种习气，不能为外人道也。故此黛玉并不理论大家的混闹，只跟姐妹们说笑含糊过去了，晚间才细细看了。

　　信上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倾诉思念之情，又吩咐说外面不比家里，虽说衣食住行不委屈，只是不方便，让自己时常督促身边的丫头，不可像在家里一样放任，否则她们掉以轻心，恐照顾不周。又说既回了南京，苏州又没有什么事情，只管让贾敏放心住上段时间，不用急着归家，以全老人天伦之情。

　　黛玉看完信件，提笔回了近期见闻，又昧着良心保证不闹事，只请林如海放心。才打算熄灯休息。

　　谁知，还没等躺下，只听外面有动静，似是有人要进来被雪雁挡住了。因还未卸环退裙，黛玉就下了床问怎么了。待得雪雁回说老太太打发了人过来，才知道原来老太太因见王嬷嬷年老，雪雁又一团孩子气未长大，就将自己身边一个二等丫鬟名唤鹦哥者更名为紫鹃给了黛玉，黛玉心知便是最后和书中的黛玉情如姐妹的丫头，心下对她就有几分好感。便发话说“今天晚了，有事等明天再说。”便不再多说，躺下睡了，只等明天再细作打算。

　　却说这鹦哥在外间只觉心里忐忑不安，以前侍奉老太太，不过个二等丫鬟，自有那聪明伶俐的在主子跟前侍奉。自己心眼实在，本不打眼，那知老太太看她腼腆不爱说话，不会唐突了贵客，故派了她过来，她只怕自己难当大任，故此心下七上八下，又听见黛玉说话竟是如此爽利，只当是凤姐一样的人，心下不由更加紧张。

　　雪雁却还是孩子样，既见有人照顾黛玉，乐的有人分担，故此一晚上只将黛玉平日里的性格喜好，习惯饮食细细告诉紫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