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Marginal man（二）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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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看到手上有好多血，金先生坐在我旁边，他的衣服沾染了些血块，是我留下的吗？
金先生看着我不说话，怎么了吗？
我感到好疲倦，我的手很脏，我想喊阿妙进来帮我冲洗一下，可是我实在没力气了，我想继续躺进被窝里。
窗外的日头火辣辣的，我出了好多汗，身上黏糊糊的。
金先生一直看着我，为什么？
我……
我的心好乱。
啊！
对！我把火钳怼她妻子脸上去了，他妻子现在怎么样了？
我开口问金先生，他和我说他妻子没事，涂点药就好了。
我松了一口气。
好吧，那我又问，下次你来可以不要带你的妻子吗？
金先生答应我了，我又睡着了，梦里的金先生抚摸着我的头发，对我说我是一个乖孩子。其实我知道自己不乖，而且是很无理取闹，我不惹人喜爱，父亲厌恶我，母亲想起我时才会对我好，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以前的学校里，我都像一个透明人一样，东走走西飘飘，到处荡来荡去。
后来我休息了很长的时间，这段日子里，我的母亲整天抱着我哭，她哭得我很烦，手帕上全是她的鼻涕泪水，而我的父亲却一次都没来看我，那天我手上有那么多的血，是那么的可怜，可是我的父亲居然可以做到全然漠视。
幸好，我现在有金先生，但是他又很久没来了。
我实在是无聊，便叫阿妙帮我买些杂志回来，我看到厚厚的一叠里头夹着一本《健而美》，好奇地打开一看，吓得我立刻合上了。
那些女孩衣着暴露，摆出的姿势难看死了，我下意识就想吐。阿妙在一旁取笑我，说这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看的，难道你不是个男人？
我说我要告诉母亲，你教坏我。
阿妙咯咯咯地在大笑，笑得她脸上白嫩嫩的肉都在颤动。
家庭老师今天带我练字，她让我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写一百次，我觉得她瞧不起我，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我肯定会写自己的名字呀，她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呢？为了捉弄我吗？她真的很过分，我在心里替她祈祷她赶紧去死。
我才不会听她的话乖乖练字，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要写信，这次我决定让园丁帮我把信直接带到金先生上班的地方。
“金先生，我金天人真上克，好好连字，老师斗再夸我，不支你深么时后来找我？我狠想厅F大调第十二钢琴奏鸣曲。”
第二天金先生果然来了，其实面对他时我内心很是不安，母亲常常教导我说要做个心善的孩子，可是我却这样对待他的妻子。
于是我抱着金先生的脖子，他身上的味道好香，我说我可以做你的姨太太。
金先生今日居然没有推开我，但是他说，男孩子怎么能做别人的姨太太呢？
为什么不可以呢？我明明见到过欧阳叔叔带着几个身姿丰腴的女人上街，阿妙告诉我说那是他的姨太太。
金先生肯定是觉得我丑，所以不肯让我做他的姨太太。
金先生又在给我弹钢琴了，我突然想起几件事，我走到书桌旁，拿出信封，在封面写上“区启阳”三个大字，然后我拿着信封去问他，为什么你给我的地址是一个公园呢？
他只对着我笑，却没有回答我。
我又问，上次你说要告诉我那首曲子的名字，为什么不说？
他还是只对着我笑。
他在嘲笑我的愚蠢吗？
我生气了，手指重重地在钢琴上一按，整个房间里响起低沉又震耳的声音，嗡嗡嗡的。
金先生似乎被我的任性惹恼了，他起身便要走，我赶紧跑过去抓着他的手，我不想他回去。
我觉得金先生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很安心，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到处飘荡的幽魂。
就像Ginsberg说的soul exchanging，在别人的身上找到自己。
金先生给我的就是这样的一种归属感。
我喜欢他的味道，他的模样，他的所有。
可我只是个小孩子呀，没有办法像大人一样给出我的承诺，该怎么办呢？
哎，真烦。
今晚金先生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我说我要和他一起睡觉，他沉默了一下，就答应了。
当他洗漱完毕，从厕所走出来时，他问我为什么洗手间没有镜子。
我不想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难道不是在明知故问吗？自从学校里的人整天说我丑之后，我再也不想照镜子了。
我随便撒了一个谎就把金先生搪塞过去了。
金先生躺在我的床上，莹润的月光照射在他身上，我走过去也跟着躺了下来，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处，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一切烦恼都没有了。
金先生真的是一个很包容的人，我这样伤害他的妻子，他却对我依旧那么好，甚至比之前更好。
如果他的妻子不在了，金先生是不是就会把我当成他的妻子呢？
第二天阿妙又送来烤蘑菇和牛排，这次我生气地把食物往她身上砸，把她白花花的膀子砸得全是黑椒汁。
金先生在这里，怎么可以让金先生吃这些呢？她也太不会做人了。
但是阿妙没有生气，还给我们换了鱼肉和胡萝卜。
金先生头一次批评我，他说我心思很重，可是阿妙明明夸我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我并不认同金先生的说法。
我的家庭教师来了，金先生也要去工作了，他答应我，下次会早点到。
而我等了几天，来的却是阿妙，她今晚真的很奇怪，她坐在我身旁看我写字，纸上都是些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区启阳，我在练习写名字。
她轻轻地把我的笔拿掉，她穿得像《健而美》上面的女人，我觉得很难看，我推开并指着她，让她滚出去，不要穿成这样在我面前，好丑。
想吐、想吐！
可是她却无视我的话，还想靠近我，我拿起我手上的笔就往她身上扔了过去，她笑的天花乱坠，嘴唇抖得四分五裂，她抓着我的双手不肯放开，她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膏，散发出来的的浓香让我感到头晕，我朝她脸上呸了一口泡沫，然后大力地甩开他，跑了出去。
我大口地吸着新鲜的空气，夜里阴凉得很，我没有穿太多的衣服，只好走到风没那么大的位置，这儿有个小小的喷水池，里面有一枚破碎的月亮，我走了过去。
水池里出现了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我吓了一大跳并尖叫了一声，这是谁？我不敢再看。
我很害怕，是撞鬼了吗？我很快地去到母亲的房间，在镜子里，分明还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这次我看清楚了，是金先生。
金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呀？他不是去上班了吗？
桌子的旁边有一份厚厚的医疗证明，是母亲生病了吗？
打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两张照片，一张是金先生，而另外一张是一名陌生男子的照片，他简直丑得让我想吐，满是肥肉的脸挂着一双眯眯眼和硕大的酒糟鼻，鼻子下面是一幅连歪嘴唇都挡不住的龅牙。
我想吐，怎么会有人丑成这样？而且这个人的照片怎么会和金先生的放在一起呢？
区启阳，医疗保险，整容记录，第二页印着几个大字。
而最底下还有一本起毛边的笔记本，我草草地翻开，里面写着很长的一段话，看得我有些累，我需要一个一个字地读。
“父亲牵着母亲的手在花园里漫步，她们很恩爱，可是父亲眼里却从没有我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其实我应该也习惯了吧，但是依旧很难过。
其实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我身边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父亲有一次喝醉了，还直直地指着我的脸说他很想吐，呵，为什么一个父亲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他经常夸母亲漂亮，想和母亲再生一个漂亮的孩子，他说他很喜欢小孩子。
虽然我没有继承母亲的美貌，但是我一定会继承父亲的才华，成为出色漂亮的钢琴家。我和父亲同样地喜爱音乐，我总能流畅地弹出一首又一首好听的曲子，我想每天在琴房里练琴，到中午时再与父亲吃上一顿烤蘑菇和牛排，他很爱吃这些。
我一定会让父亲对我刮目相看的。
父亲上个月带回了一个女人，她有着一头卷卷的发，她对我挺好的，大概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用正眼瞧我的人了吧。但有时候我又感觉她对我好，是做给别人看的，好让别人夸她善良。
后来，我父亲死了，我却没什么感觉，母亲说我冷血，给了我一巴掌，让我哭，让我表达对父亲的思念，我是真的哭不出来。”
后面有几行字被涂黑了。
我把本子合上，这应该是那个丑八怪写的，我觉得还是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不能被阿妙看见了。
等我做完一切后，我又开始想念金先生了，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
“你给我弹F大调第十二钢琴奏鸣曲好吗？”
金先生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Marginal man（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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