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听深夜》苏云玖

24、暂时的分离与永远在一起 完结章。

　　白天休息好之后，两个人晚上一起出门上班。
　　“那我今天晚上就回家了，周六晚上过来找你。”米迟站在十字路口，向程思明道别，“你不用送我了……”
　　程思明帮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好，回道：“还早，我再多陪你一会儿，不然你会想我的吧？”
　　米迟反驳：“你会想我才对吧。”
　　程思明松了手，揉了一把米迟的头发：“去上班吧，男朋友。”
　　松开一直牵在一起的手，就已经开始想念相牵的温暖了。

　　米迟迈开步子，向街对面走过去。踩着绿灯倒数的最后几位数，他站到路的一侧，回身看去，程思明一直站在那里目送他。
　　像极了初次遇见的片刻对望。
　　程思明伸手向他道别，身影不停被来往的车流打断，但终是在那里。
　　米迟放心地转过身，做这一个短暂的分别。

　　程思明不想浪费多出的时间，就提前去医院上班。
　　今天大厅有无偿献血的活动，这时候还没结束。他路过时看了一眼，有几个小护士就问他：“程主任，你要不要献血？”
　　程思明按着桌子上的告知单看了一眼，在永久不适合这一栏停顿了一下，抬头笑着回答她们：“不行，我前几天有看过牙科，下次吧。”
　　他又和她们寒暄了几句，就往办公室走。

　　献血告知书上的条文明确……他和米迟以后都不能献血了。
　　程思明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但该做的都做过了……仅考虑医学层面，为防止传染还是有道理的。
　　他到办公室换好衣服，等到正式上班的时间才出去。
　　今晚只有他一个，要忙起来才不会孤单。

　　程思明没有听米迟今晚的广播，他的理由是：不听会想，听就会更想，不如不听。

　　米迟那边也是这样。
　　他一直注意着交流群，等程思明评论，不小心说错了三次。趁着休息的空隙到露台吹风，发泄似的大喊了一声：“不要让我再想你了啊！”
　　回来看群里。
　　咕咕咕咕鸽鸽子：米粒今天状态不好吗？念错得好明显……
　　萝卜还在地里：明显走神了，之前生病都没有出错。
　　六六六七：在想女朋友吧～
　　我想开了小莲花：Ohohohohohohohoh！
　　米迟觉得自己必须出来解释，赶忙打字。
　　[我]米粒：对不起！我在努力把我对象从脑子里踢出去！！！！！！！
　　橙青：劲爆……真是太劲爆了。
　　停停缓缓：没事，递话筒给你，给我们说说是怎么样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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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迟无语，发了一条消息打消他们的念头。
　　[我]米粒：关于私人问题我不会说哦。
　　群里一片哭声。

　　米迟冷静了许多，深吸一口气然后关了广告，继续下面的广播，果然一直看着稿子不去想某人就不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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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思明今晚好巧不巧不忙。他回办公室坐着，看到屏风合着，另一侧的床上空无一人，心里莫名烦躁，就去露台抽烟。
　　程思明叼着烟，拿出手机点开聊天页面，本来想给米迟发消息，但是看到时间就放弃了，一点钟……他应该睡熟了。
　　他就对着聊天页面，抽烟发呆，看“大米小米都是米”。
　　突然标题下跳出了“正在输入中……”，反复变了多次，还是停下了。
　　米迟也在想他，只是没有发出来。
　　程思明笑了一声，掐灭烟，转身回办公室。

　　这晚和他们相遇前相比，更加寂寞枯燥，让人难耐不安，不停地想念心上人。
　　还要熬两个白天一个夜晚，周六怎么还不来啊……

　　米迟一晚上没睡几个小时，早上起来先把爷爷吓了一跳。
　　“小迟，去煮个鸡蛋敷敷眼睛。”爷爷坐在桌边挑照片，看见米迟的黑眼圈：“你上学都没有熬成这样。”
　　米迟含糊着“嗯”了一声答应，就去水池边洗脸。
　　拿着毛巾回来时，米迟发现爷爷一直盯着自己看，特别是左手。
　　“手上戴了什么啊？”爷爷问他。
　　对于明知故问，米迟还是礼貌地回答：“戒指。”
　　“小程送的？”爷爷不依不饶。
　　米迟“嗯”了一声承认，伸手过去给爷爷看：“他父母留下的。”
　　老人家像小孩儿一样，看不见好奇，看见了又觉得没意思：“挺好看。我不看了，我忙呢。”
　　米迟眨了眨眼睛，笑着收回手，扭头进房间里写广播稿。

　　其实是和程思明煲电话粥。
　　米迟拨过去，听见程思明疲惫的声音：“小迟，我在。”
　　“嗯……我好想你。”即使隔着手机，米迟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脸红了。
　　“呼——”程思明打了个哈欠：“我也很想你陪着我。”
　　这样直白的句子伴着困到沙哑的声线传到米迟耳朵里，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你很累了吧，那我挂了你休息……”米迟说着就要按挂断，被程思明截住了。
　　“我还可以再陪你一下。嗯……”程思明说：“戒指还喜欢吗？不喜欢我再带你挑新的……”
　　“不用，我很喜欢。”米迟停了一会儿：“后天需要我带什么吗？”
　　程思明声音小了：“不用……我带就行……”
　　然后就没声了，看来是真的很累。
　　米迟把手机音量调高，听筒贴在耳边，可以听到程思明睡着的呼吸声。
　　他安静地听了片刻，默默地挂了手机，在聊天页面发了一句话。
　　大米小米都是米：那……祝你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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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来覆去的两天一夜终于过去。
　　程思明周六晚上在广播留言群里格外活跃，米迟走神到没办法。这个人不停地在发些“喜欢米粒”之类的让人误会的话，其他听众们：？？？？你不是有对象吗？
　　下班后他气呼呼地去找程思明理论。
　　程思明站在医院门口等，远远望过来，仅仅和米迟对上眼神，就无法抑制感情——
　　好想你。
　　小家伙飞奔过来，抱住程思明就要亲上来。
　　但是程思明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开口警告：“有人看着呢宝贝。”
　　米迟在他手掌上舔了一下，程思明像触电一样松开了，俯身到他耳边二次警告：“我不想在办公室……懂吗？”
　　“唔，太想你了，就亲一下。”米迟撒娇。
　　程思明还是磨不过他，低头在米迟唇上碰了一下后迅速离开：“等会儿好好亲你。”

　　等到被按在办公室的门上，米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诱惑。
　　“欸——不要了不亲了……唔唔唔！”嘴唇被咬住，手也被程思明抓住，没有办法挣扎。
　　程思明的动作像惩罚一样，似咬的动作让米迟觉得下一秒嘴里就要传来血的味道，力气也过分大，手腕要断了一样。
　　米迟趁着程思明松口呼吸的一下，把头撇开躲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程思明压着他重申，“我不想在办公室。”
　　米迟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声音委屈：“手……疼！你松开！”
　　程思明松手，向后退了几步，放小家伙自由。

　　米迟咬着下嘴唇，声音很小：“其实在办公室也没关系。”
　　程思明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米迟发现只要和程思明在一起，脑子就会混乱到说胡话。又开口：“手腕疼。”
　　然后伸手过去。
　　程思明俯身在他的手腕上亲了一下：“对不起。”
　　“以后不要在外面……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程思明走到米迟跟前，用指腹揉了揉他刚刚被咬的嘴唇。
　　“嗯。”米迟更委屈了，“你好凶。”
　　顺势而下：“你今天太过分了，在群里乱说话……别人都要猜出来了吧……”
　　程思明：“嗯嗯嗯，我的错。”
　　米迟：“我想你想了两天一夜，你想我就是见面咬我。”
　　程思明：“我的错，我讨厌。”
　　米迟继续蹬鼻子上脸：“所以你从现在开始，不许碰我。”
　　程思明：“好。那你去休息吧。我要去值班了。”
　　米迟没有想到程思明会这么直接，下一步不知道该做什么，呆在原地。
　　程思明看他挡着门，开口调笑：“把门挡得这么死，不想让我走？”
　　米迟回神，赶快走到里面，还不忘反驳：“才没有，你快走。”
　　罪魁祸首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压下门把出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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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米迟睡醒，换好衣服出来环顾了一圈，没看到程思明。
　　不在输液大厅，到前台问小护士也没有结果。
　　倒是有人在摆桌子，好像在准备什么。
　　米迟好奇就去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无偿献血的牌子。
　　他开口正要问可不可以献血，就有一只手搭到肩上。
　　回头看到程思明，他已经换过了衣服，看来是在找他然后下班。
　　程思明在米迟开口前抢占先机：“不要乱跑，医院还是有传染风险。”他把米迟落在办公室的包递过去：“我们现在就去墓园吧。”
　　米迟也不想其他的事儿了，接过东西，和他并肩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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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市中心到郊区墓园，坐车至少一个小时。
　　程思明熬夜上班，现在正是疲惫的时候，就枕在米迟肩上睡觉。
　　米迟稍稍偏过头看他熟睡的样子，发丝扫在脖子上痒痒的，又不忍心叫醒他。
　　中途颠簸的时候，程思明惊醒过来，米迟就让他枕到自己腿上，自己轻柔的抚着他的头发。
　　有陪在身边的人，旅行也可以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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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郊区温度比市区低很多，程思明把围巾给米迟围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冬天的墓园很凄静，现在无风，有些飘雪，听着踩雪的声音一直走，才不会让人感到很荒凉。
　　程思明突然停下，回头问米迟：“这里只有我们，会害怕吗？”
　　米迟走上前去牵住他的手：“不会。”
　　程思明把他带到一块白色墓碑前，两人鞠了一躬。
　　程思明开始说话：“嗯……找着对象了，今天带过来给你们见见。我很喜欢他……希望你们满意。”
　　米迟蹲下，把来之前买的一小束白雏菊放在碑前。
　　“叔叔阿姨放心，我会和他好好在一起。”米迟轻轻讲出来，偏过头看程思明。
　　“嗯，会好好在一起。”程思明又说一遍，身体靠过来。
　　“我喜欢他。”两个人声音重叠在一起，讲出世间最深的爱意。

　　我喜欢他，我想和他一起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