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尾求生》靡不有终

5、年纪轻轻的暗卫首领

　　默蓝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儿，舒服地叹息一声，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蓝蓝你还是心软，真正的谟兰公主，至少要让他们断一根手指。”

　　余默蓝再次被原主的行为模式震惊到：“断了手指，还怎么拿剑？拿不了剑，还怎么做暗卫？”

　　“谟兰公主从不缺暗卫。”

　　余默蓝明白了。
　　暗卫若不能护主，自然就无用，无用之人就该废弃。以谟兰公主之尊，自然可以换新的暗卫来。至于那些废弃的暗卫会如何，根本不是她会关心的。

　　但余默蓝自问做不到心安理得定人生死。她在黑暗中握紧了自己的双手，一夜睡不安稳。

　　第二日一早，天将亮未亮之时，有人敲响了窗户。两重一轻再三重两轻，节奏特殊，应该是某种暗号。余默蓝迷朦中被系统叫醒，披上长公主那件雪狐披风，认命地起床工作。

　　昨夜窗户是从外面合上的，自然也可以从外面打开。余默蓝走到桌边坐下来，在桌面敲了同样的节奏。

　　窗户吱呀一声轻响，一道黑影快速跃了进来。

　　“公主，属下有罪，将人跟丢了，愿领一切责罚。”
　　汪倾跪伏于地，一身的雨水。

　　余默蓝想象中的暗卫首领，该是身形魁梧成熟老道的一个人。而汪倾湿透的黑衣之下，脊骨一节节突起，肌肉单薄，分明还是个少年模样。

　　“汪倾，抬起头来回话。”
　　“是。”

　　汪倾抬起头来。他的脸被雨冲得刷白，额发都湿透了。进来前显然已经拧过一把水，但这会儿水滴又汇聚起来，顺着流到他的眼睛里。

　　他不敢直视主上，只看着身前几寸处，微微一眨眼，便像落了一行泪。
　　眉目灵秀，孤傲出尘。

　　余默蓝努力抑制住内心的尖叫。这么漂亮的小哥哥，加了一晚上班淋了一晚上雨你竟然还让他跪着，余默蓝你还是人吗！

　　“咳咳。”系统忍不住出声提醒，“蓝蓝，注意你的人设，它真的要崩了。”

　　“这时候管什么人设！我就问你我现在要跟他私奔行不行？”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想好，一旦被发现，你是不会有事，但汪倾挟持公主，会被处死。”

　　余默蓝发热的脑子算是被这话浇了盆凉水。系统说得没错，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她可以为所欲为，但总有人要付出代价。

　　她是王室的公主，还有婚约在身。而汪倾好好的暗卫首领做着，只是被她看上了，就要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余默蓝也实在干不出来这强抢民男的事儿。

　　余默蓝努力控制自己，但忍不住又瞟了汪倾一眼，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都有点哑：“先起来，昨晚什么情况？”

　　汪倾迟疑了一瞬，还是站起来回话：“那人趁换班之际在屋顶窥探，轻功甚佳。属下无能，甚至未能跟他交手。一路追踪到了平西街，人就不见了。”

　　“平西街就在城西，也不算远。你丢了人，可有补救之法？”
　　“属下已命暗卫在平西街搜寻了一晚，尚无所获。”

　　余默蓝偏头望了一眼窗外，雨势见小，又弥漫了雾气。雾气若是散了，许是一个晴日。

　　“平西街来往者众，天快亮了，传令让他们回来吧，别惊扰百姓，只是汪倾。”余默蓝有意停顿，汪倾一下子又跪倒在地，听凭发落。

　　“我知你追踪搜查之法并不擅长。可你这么年轻，本事自己再学。这样的无能，我不想再有第二回。”
　　汪倾叩首道：“是，属下必不负公主所托。”

　　余默蓝光听这声就挺疼的，汪倾还想再磕两个，余默蓝赶紧拦一把：“行了，一大早别让我见血，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汪倾僵硬地梗着脖子，迟疑道：“公主可要上报此事？有人暗中窥视，怕要对公主不利。”

　　余默蓝一声冷笑：“有人想唱戏，怎么舍得光躲在幕后。打探了本公主的行踪，当然是要露面的。来者无论是谁，我都想会上一会，此事不必烦扰父王。”
　　余默蓝起身，对汪倾一挥手：“去吧。”

　　汪倾领命，风一样掠过窗户，消失在薄雾之中。

　　“蓝蓝你又心软，都不责罚汪倾。”系统不满地嘟囔道，“心软是女人的大忌呀你知不知道。”

　　余默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一天天的不学好，哪里看的这种话。”

　　“我最近在恶补小说，学了很多东西，没准哪天就用上了。”系统一副邀功的语气。

　　“还真未雨绸缪高瞻远瞩啊！”余默蓝顺着系统的毛捋。
　　“你夸的一点都不真心。”系统委委屈屈。

　　“这都能听出来？你有长进了。对了，昨晚是什么人，你有没有情报？”

　　“暗卫查不到你就来问我，这可是作弊哟！”

　　余默蓝假笑，加大了音量：“你的存在不就是最大的作弊？说不说，不说这活儿不干了！”

　　“好好说话嘛呜呜呜，我先翻翻书。”系统被吼乖了，哗啦啦响起翻书的声音，中间停了一下，又哗啦啦翻了一遍。

　　“确实没写是谁，原著里只有一句相关的。‘谟兰和秦暮鸿频频私会，少女怀春满心甜蜜，夜深人静之时，总感觉情郎的目光脉脉地看着自己’。”

　　“这应该只是谟兰公主的幻想。”余默蓝沉思片刻，“难道是原书中埋的暗线，还是出现了新剧情？”

　　余默蓝来不及细想，便有侍女敲门进来要为她梳妆，之后要再去同和悦公主用早膳。

　　“谁能想到连当公主都不能睡懒觉。”余默蓝一边闭着眼睛让侍女上胭脂，一边哼哼唧唧地跟系统吐槽。

　　系统耐心地哄她：“谟兰公主十分敬爱和悦，一向是这样的。在宫里你有国主的特许，不用日日去请安。等你的公主府落成了，更是什么都由你说了算。”

　　“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和悦昨天不是说了，公主府修好了就要准备跟秦暮鸿的亲事。古代的女人成了亲还能有什么自由，啊，我要自由！”

　　余默蓝发了一通感慨，转念一想昨天被贺嵘搅和了，怎么着也得再抽空会会这个秦暮鸿。

　　“谟兰，快来。厨房又新做了几样点心，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和悦公主一见到余默蓝，唇边露出清浅的笑意来，如湖水微澜。

　　“姑姑最疼我了。”余默蓝恰到好处地撒了个娇。

　　“行了。”和悦夹了一块糕点放在余默蓝的碟子里。食不言，二人沉默地吃完早膳漱了口。

　　“昨夜的刺客，可查到是什么人？”和悦神情淡淡，开口问道。

　　余默蓝并不很意外。就在长公主府发生的事情，若传不到和悦耳里，那还真是李越这个管家失职。

　　“也不是什么刺客，并没有伤我之意。倒也没查出什么来，许是什么人路过，侍卫们大惊小怪罢了。”

　　和悦皱眉，不掩面上的戾气：“什么人会深夜路过我长公主府，还偏偏是远山阁？终究是你的暗卫不得力，索性一并处置了让你父王再换好的给你。”

　　余默蓝一想到汪倾还有那些暗卫要被处置，连忙找理由：“都是用惯了的人，换了难免不称心，又忙中出错。”

　　和悦仔细看了余默蓝的神情，知她心有维护之意，便道：“罢了，终究是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只是你快要出宫立府，宫外来往繁杂，我终究不能放心。这样吧，从我的暗卫中拨个人跟着你。”

　　“姑姑的人我怎么能要？”余默蓝一下子站了起来，“父王母后知道了，也会怪我不懂事。”

　　“谟兰，”和悦公主长叹一声道，“姑姑老了，空有一个长公主的名号，也做不了什么，没人会再打我的主意。但你不一样，你是你父王最心爱的公主，多少人的眼睛落在你身上。有了昨夜之事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就听姑姑的话，别再推辞了。”

　　余默蓝见和悦竟然同自己说如此丧气的话。她自称年老无用，但是宫里对她的防备从未懈怠过。

　　余默蓝只好握住和悦的手，不得不应下来：“那我听姑姑的。”

　　“你能听话就好。晚间我选好了人，再带给你看看。”和悦欣慰道。

　　“好。”余默蓝应了，又道，“姑姑，我今日要出门一趟。”

　　“出门做什么？有了昨夜之事，现在外面对你来说不安全。”

　　“如果这点小动静我就怕了，躲着不敢出门，还配做景国的公主吗？”
　　余默蓝朗声笑道，“既然有人存了心想见我，那本公主就纡尊降贵，给他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