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迪的私定浪漫》沈历桑

3、第三章

　　“中央电视台报道，著名艺术家项清盛新季艺术作品 表在复古艺术节隆重展出，浑浊的污水流淌于表面，时针指向凌晨的1点和下午的13点，调表针的后侧是滂沱大雨而前侧是柔软和睦的阳光.........”电视机的主持人端庄地报道着今天的新闻。
　　阙楠咕噜咕噜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不紧不慢地整理好碗筷，穿戴整齐准备去幼儿园。
　　“阙楠等一下。”谢念慈从晾衣架上抽走围巾，“妈妈织的，你围围看暖不暖。”
　　“暖，太暖了，妈妈织什么都暖。”阙楠手忙脚乱地围上围巾，裹得跟只熊一样。
　　“就你嘴甜，去幼儿园吧。”谢念慈送阙楠到门口。
　　“谢谢妈妈！妈妈再见!”阙楠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邻居家的门嘎吱了一声又无息地消失了。
　　像是在为某人的不幸开了交响曲。
　　家热闹极了。
　　我指的是阙楠的家热闹极了。
　　叮叮咚咚，冬天的铃铛声悠扬响起。

　　阙楠来到幼儿园，保安大熊像座结了很久蜘蛛网的雕像坐在门口深思。
　　“大熊你在想什么？”阙楠挥挥手试图引起大熊注意。
　　“我在想格雷迪今天怎么没迟到。”保安大熊摸着阙楠的头，“快进去吧，老师等你呢。”
　　“嗯嗯。”阙楠整理好毛绒绒的围巾，回到“动物园”里。
　　保安大熊又回到之前的状态，心里默默地想：为什么要把表.....

　　阙楠看着门紧闭着，悄悄地推门进去。
　　老师看了一眼阙楠，语气散漫：“阙楠你换班级了，不是我们这个班的了。”
　　阙楠还没晃过神，门就已经关上了。
　　门后的风凉飕飕的，如海浪冲上沙滩。
　　原来换班了。
　　阙楠心里有种说不出滋味的甜浆流溢出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是因为不用看到奇怪的动物，难过是因为自己是那个奇怪的人。
　　既然换班了，那要去哪个班。
　　阙楠在想要不要再进去问问，但还是转身离开。
　　教室内的欢声笑语成了倾盆大雨，小女孩坐在教室门口，望着树上的鸟儿忙忙碌碌地开始新的一天，不禁发了呆。
　　“你怎么坐在这里，地上很凉，快点起来。”上衣单薄头发蓬乱的人蹲在她面前。
　　阙楠以前没见过这个人，应该是老师。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图画书，上面的稿纸密密麻麻，还有只手绘熊。
　　“我在等老师下课。”阙楠两眼呆呆地看着他，语气委屈但又理直气壮。
　　“你叫什么名字？”这个男人拉阙楠起来，耐心地听这只小猫的回答。
　　“阙楠。”阙楠睁着大眼睛，望向绘画课老师。
　　老师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好像没明白什么，浅笑了一声：“阙楠？你转到那个班了。”
　　阙楠看着他手指的方向，跑到另一间教室，开门进去。
　　里面有好多人，吵吵闹闹的，欢乐极了。
　　“项老师？您怎么来了。”讲台上的女老师跑到门口，对于这个人的来到很惊奇。
　　“我负责带.....”旁边的小孩早已不知道跑到哪个人群堆里。
　　他扫视了整个班级，看见阙楠在角落玩着雪花片。
　　“阙楠为什么一个人玩玩具呢？”项老师也开始玩起雪花片。
　　“我不敢跟他们说话，我怕他们讨厌我。”阙楠低头玩着雪花片，准备建个城堡。
　　“这样下去可不行哦，我想两个人的快乐会比一个人的快乐要多的多。”项老师还没说完，就有个女孩跑过来，也加入了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说话，我来陪你玩。”女孩扎着双马尾，雪白的纱裙给阙楠一种公主的高雅气质。
　　这个台词似曾相识。
　　“我叫....我叫.....阙楠。”阙楠支支吾吾，害怕回到以前。
　　“那以后就是朋友了哦。”女孩坐在阙楠旁边，动手开始玩水管玩具。
　　项老师也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画着未画完的熊。
　　“阙楠，你的围巾好漂亮。”女孩轻轻摸了摸，真心欣赏。
　　“这是妈妈给我织的，我也觉得好看，嘻嘻。”阙楠难得笑了一下。
　　“你这是搭的什么房子，我好想变小住在里面。”女孩打量着眼前的建筑物。
　　“叫......叫格雷迪的梦想豪宅。”阙楠决定继续做一个房子。
　　“我看过芭比的梦想豪宅，你刚刚说的格什么？”女孩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格雷迪，我的另一个名字。”阙楠自豪地回答着。
　　“噢~我叫陈梓涵，叫我大陈就好了。格雷迪......为什么要叫格雷迪。”
　　“嗯.....为什么要叫格雷迪.....”好像这个问题阙楠一时不能回答，“因为我的熊叫格雷迪。”
　　“你的熊？是包上的那个吗？”陈梓涵把目光移向那个粉红色的玩偶熊。
　　“嗯嗯。”阙楠轻轻点头，想起玩偶熊是保安大熊送的生日礼物。
　　“真可爱。”陈梓涵从包里拿出一包王子饼干，“呐，王子的饼干，少女的最爱。”紧接着掏出一块塞进阙楠嘴里。
　　阙楠身子抖了一下，慢慢地咬碎了饼干，巧克力的甜蜜凝结于舌尖。
　　“好吃吧，我还吃过有图案的王子饼干，有草莓味，有牛奶味，有巧克力味......”停不下来的小嘴叭叭叭，一时喜欢安静的阙楠也很享受此刻的热闹。
　　“大陈，你是新来的吗？”阙楠放下雪花片，极其自然地拿了片饼干。
　　“是啊，老师让我到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个班。”陈梓涵揉捻着头发，一头雾水。
　　“老师想把幼儿园最可爱的小朋友放在一起上课。”项老师呼了一口气，手绘熊完工了。
　　“那我跟阙楠是不是这个幼儿园最最最最最可爱的小孩了。”陈梓涵也给项老师一块饼干。
　　“那肯定，老师难不成骗小孩？”老师接过饼干，递给阙楠那张手绘熊。
　　“哇，好漂亮。”陈梓涵把阙楠拉过来一起欣赏。
　　“嗯嗯，谢谢，很漂亮。”阙楠点点头，脸上洋溢着说不出好话的喜悦。
　　“老师先走了啊，你们慢慢玩。”项老师收拾好书本，提笔走了。
　　“你之前有没有见过这个老师，我怎么没看见过他。”阙楠奇怪地抓抓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我也没见过…好像知道他画黑白画很厉害。”陈梓涵又塞了一块王子饼干给阙楠。
　　“小朋友们快来排队拿挂牌了。”女老师发了挂牌，各种颜色的挂牌很吸引人眼球。
　　“格雷迪你是什么颜色的？”陈梓涵吃完最后一片饼干，舔舐掉抹点于指尖的巧克力碎渣。
　　“蓝色。”阙楠鼓捣着挂件，上面的字并不认识。
　　“这明明是紫色啊。”陈梓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揉眼睛，可就是紫色啊。
　　“我也不知道…”阙楠也迷糊了。
　　“现在排队去吃饭。”老师拉着一长列的小朋友来到餐厅。
　　“我们是第一个吗。”陈梓涵跑到一个位置上帮阙楠占位置，四处张望没有人。
　　“哈哈。”老师打着哈，答案似乎不是这个。
　　“阙楠你吃番茄吗？”陈梓涵吃完里面的蛋，但想想西红柿不能浪费。
　　“我吃西红柿。”阙楠调皮地说了一嘴。
　　“嗯？”还没等陈梓涵没反应过来，阙楠就夹走了番茄。
　　“阙楠，你妈妈打电话过来了，让你回家一下。”老师拿张纸巾帮阙楠和陈梓涵擦嘴。
　　“噢，好的老师。那我先走了大陈，拜拜。”
　　“拜拜。”陈梓涵目送阙楠离开。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跟阙楠说的。
　　比如那块表…

　　阙楠来到家门口，屋内的杯碎声哗啦啦的像铃铛声叮叮咚咚，热闹非凡。
　　阙楠推门，发现门并没有锁，她探了探脑袋，发现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躺在地面上撕扯报纸。
　　“妈！你怎么了？”阙楠急忙跑过去要扶妈妈起来，直接被妈妈推开。
　　“别碰我！没有一个好东西，你是不是那个狗女人的孩子，真是个畜牲。”谢念慈的话让阙楠摸不着头脑，什么狗女人的孩子…
　　谢念慈拿起牛仔外套包住阙楠的头，死命围住，嘴上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阙楠两脚蹬地，使劲拍打着谢念慈的大腿，看着眼前的漆黑，泪水打湿了眼眶。
　　“你死了，我看他会不会回来找他的孩子。”谢念慈面目全非，表情扭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腿夹着阙楠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恨不得往阙楠的脖子深深咬一口。
　　阙楠的力气怎么可能抵得过一个成年人的力气，呼吸逐渐紧促起来，慢慢没了力气。
　　“妈妈，是....是我...”阙楠的声带微微颤动，努力发出声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念慈的双手松开了，昏倒在地上。
　　阙楠已经爬不起来了，她只知道她刚从鬼门关那儿走了一遭。
　　“妈妈…妈妈…”阙楠呜咽着，匍匐地爬向谢念慈，“妈妈是不是生病了…”阙楠心细地拉开妈妈眼前的碎发，憔悴的脸庞映入眼帘。
　　阙楠拉不动妈妈就窝在妈妈身边。
　　就这样慢慢过日子吧，总会好起来的。阙楠心想。
　　过了不知多久。
　　“阙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幼儿园了吗？”谢念慈摸了摸女儿的脸，为什么脸这么苍白。
　　“不是妈妈叫我回来的吗？”阙楠听到妈妈的问答不禁起了疑惑。
　　“妈妈没有印象啊，阙楠怎么哭了，是不是生病了。”谢念慈搂着阙楠，像块玉一样温柔呵护。
　　接下来的话阙楠没再听清，应该是梦吧。
　　那真是太诡异了，那刚刚发生的事真的是在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