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番外一 同居生活（上） ...
-
他们预料到了同居生活的开头会不大好过，但是没想到需要解决的问题有这么多。
首先是哈利不爱整理东西的毛病，她换下来的衣服总是不及时清洗，乱糟糟地扔进脏衣篓，或者散乱地堆在浴室的衣架上。西弗勒斯指出这一点时，她会红着脸把衣服收拾干净，接下来的几天之内，浴室都会保持最起码的干净整洁。但不久之后，哈利又会把脏衣服乱扔。
有的时候，西弗勒斯会感到疑惑，他的妻子到底怎样养成了这种可怕的生活习惯，女孩们能够忍受宿舍里有这种室友的存在吗——即便是格兰芬多？但他随即意识到：他的妻子本来还是个毛躁鲁莽的男孩，而且还有个叫詹姆??波特的父亲，和一个叫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教父。如此一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而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哈利搬进来的第一天，从她的行李箱最底层发现几只皱巴巴的袜子、破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本还有塞在书页里的甲虫眼睛时，就应该重新思考结婚的必要性。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哈利??波特（称呼她为哈利??斯内普多少有些让西弗勒斯不自在）已经成为了这栋小房子的另一个主人，并开始依仗自己的地位逐步改变他的生活。
第二个问题就是哈利对他生活空间的肆意侵占。
两人的卧室在楼上，那原本是他父母的房间，自从他自己的小卧室被改成魔药工作室之后，他就搬了进去。原来父亲睡过的那张床去往了最近的垃圾场，其它摆设也被清理了。在哈利搬进来之前，房间里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单人床，一只床头柜和一把扶手椅。还有厚重的黑色窗帘和负责报时的挂钟。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西弗勒斯喜欢这样的布置，简洁耐看，永不过时，能够充分彰显他不俗的品位——他对自己的选择颇为自得。
哈利显然不这样认为。
她搬来的当天晚上，西弗勒斯把床变成了双人的，这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困扰，因为那天和以后的每个夜晚都十分美妙……但这不是问题所在。第二天清晨，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床不仅多了四根床柱，还挂上了深红色的帷帐。
“噢，那可能是我睡得迷迷糊糊时改变的……你知道的，霍格沃茨的床真的很舒服，”哈利的脸上满是羞愧，“对不起，西弗，我这就变回去。”
黑发男人的嘴巴先于他的脑子行动了：“你可以保留它，随你喜欢。”
我到底在干嘛？他恶狠狠地质问自己，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说了什么。一旦他做出让步，这个小混蛋很可能会蹬鼻子上脸的。
哈利却很开心，她赠送了一个甜蜜的早安吻。于是帷帐的颜色就不那么重要了。
西弗勒斯事后懊悔不已。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撤回自己的话，当然，最好是从没说出口。
哈利对于卧室的入侵并不止步于此。因为二楼另一间卧室是西弗勒斯的工作室，而楼下就是客厅和厨房，她只能在主卧里添置一套工作用的桌椅和一盏麻瓜的台灯（“麻瓜的东西其实挺好用的。”哈利说，他哼了一声）。可没想到房子的供电早就停了，两人不得不忙前忙后许多天，才把供电的事情解决。西弗勒斯甚至因此被迫认识了几户邻居和供电公司的麻瓜职员，但事情办完后，他就对那些人视而不见。
哈利说得没错，台灯确实很实用。回家后，哈利会坐在桌子前做些没完成的书面工作，西弗勒斯要么坐在扶手椅中对教案删删改改，要么就挑一本有趣的书来读。那盏灯的亮度足够给两人提供照明。
兴趣上来时，他会进行一些创造，比如发明新魔咒，或是研制新型魔药。哈利也会和他讨论，两个人一起实验魔咒（哪怕是巨怪也不会指望这个姑娘能帮忙熬制出什么好魔药的）。
在这个时候，哈利会表现得异常捧场。
“你可以整理这些创意，然后出书——你在魔药上获得的成就无人能敌，西弗。你是最伟大的魔药大师。”哈利看着他，眼中闪动着光芒。
“齐格蒙特??巴奇很可能不会同意你的说法。”西弗勒斯懒洋洋地回应，一边用羽毛笔记录着实验过程。
“那个辍学的魔药天才？不，西弗，我觉得你更厉害，你在对药材的处理和熬制方法上有那么多独到的见解，而且成功改良了狼毒药剂……西弗，别浪费你的才华，还有很多空白的领域等着你挖掘呢……”
哈利的甜言蜜语直往他耳朵里钻，哪怕表现得毫不在乎，西弗勒斯还是被膨胀的自信和飘飘然的感觉俘获了，不但暗自决定日后出版书籍，还答应了哈利把窗帘换成透光款。
每个早晨，当西弗勒斯睁开眼睛，都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哈利存在的痕迹，身旁紧贴着他的人，深红色的帷帐，床柱之间垂下的金色流苏（是的，这个该死的小鬼居然还加了金色的流苏），墙边的桌椅，透着朦胧光线的白色窗帘……
出了卧室，还能看到盥洗室里哈利的漱口杯、毛巾和一团糟的脏衣篓。楼下客厅里崭新的电视和扔在沙发上的游戏机。
哦，还有放在角落的两把火弩-箭。西弗勒斯很厌恶那两把破扫帚，他知道左边那把旧款的来自哈利的教父，可是另一把新款的呢？哈利将原来那把当作并肩作战的战友，还时不时为它做清理和维护，她绝不会主动抛弃旧日伙伴的。
直到他有一次去墙边的书架找书，才无意间发现了新款火弩-箭的来源。扫帚柄上刻了一行字：“定制版火弩-箭，专业人士的不二选择。来自对角巷魁地奇精品店。”在这之下还有一串数字编号。
定制版？送定制版的人一定和她很熟悉，是谁呢？在学校里从未听说过她有两把火弩-箭，那么，这是个毕业礼物？会送她昂贵毕业礼物的熟人……不会是红头发一家，而格兰杰恐怕会送更有意义的，布莱克的礼物是带着三个女孩毕业旅行……他抓着书站在原地想了许久，听到哈利开门的声音才回过神。
他的妻子可是个风云人物，会有追求者送毕业礼物也不算稀奇，他这么告诉自己。还记得哈利十七岁之后的情人节，猫头鹰带来的求婚情书几乎要把格兰芬多长桌淹没。有个男巫甚至寄过来一本厚厚的自传，看了书名后，大家才发现他是现任英国魁地奇联赛管理改良联盟主席。
西弗勒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火弩-箭置之脑后。
如果仅是以上两个关于生活习惯的小问题，他还可以忍受。选择结婚时他就有了预感。但是上个星期哈利向他提议搬家时，他还是吓到了。
这段时间哈利的工作很清闲，他们吃完晚饭就呆在楼下放松，妻子连着几天都要求西弗勒斯陪她看电影。有的电影很无聊，讲些庸俗的男欢女爱，有的却能勾起他的兴致。这些天晚上，他们俩就依偎在沙发里，看着麻瓜们演绎的悲欢离合。
那天晚上的电影是关于一家三口的故事。
“据说很好看，赫敏推荐我的。”她说。
看到爱人脸上的表情，哈利笑了起来：“是部剧情片，不是昨天的爱情片，虽然我觉得昨天的也不错。”
他勉强相信了。
电影开始播放后，哈利躺进西弗勒斯的怀里。乌黑的长发让他有些发痒，他轻轻地抚摸着爱人的头发，从头顶到卷翘的发梢。发质有点硬，怪不得有时摸起来会觉得扎手，以前短发时还总是四处乱翘。电视里传出一男一女的谈笑声，还有孩子稚嫩的童音。这个阴暗的小房子，竟然也会有如此温馨的时刻，他不禁为之咋舌。
就是在这个瞬间，哈利提出了那个建议。
“西弗，你觉得搬家怎么样，从蜘蛛尾巷搬出去？”
西弗勒斯受到了惊吓，他低下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搬家？”
“是啊，你不觉得这里的雾气太多了吗？”哈利若有所思地说，“我搬来好几个月了，但很少见到阳光，这不太利于你的健康。而且我想有个小花园，我们可以用来种药草和花，还得有个能一起玩魁地奇的地方。”
不，他一点也不想玩魁地奇，西弗勒斯僵住了，试图用眼神向爱人传递这个信息。
但是哈利没有接收到，她躲开了他的目光，瞥向电视的方向，迟疑了一会儿才说：“还有，嗯……我们也需要一间大一点的房子，西弗。”
西弗勒斯的自尊心被刺痛了，他收回了停留在哈利头发上的手。
“是吗？看来这栋小房子并不能满足波特小姐的期待。当然，伟大的哈利??波特，巫师界的救世主，确实不应该屈尊住在蜘蛛尾巷的老房子里，”他轻声讽刺道，“可我还以为你追求我的时候已经想得够清楚了。”
“我当然想清楚了——我花了那么久的时间去想这件事！我很明白我在做什么！”哈利震惊地说，她从西弗身上起来，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她为什么要离他那么远？
“的确，对于自视甚高的波特小姐来说，喜欢上我这种人是值得你花很长时间去接受的。但是，既然你想清楚了，”西弗勒斯特意强调了那几个字，“那你就该知道，我只是一个卑微的魔药教授。如果你想要的是一个功成名就，有着——啊，让我们说得委婉点——在球场上尽情出风头的爱好，还住着豪宅的丈夫，那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和我结婚！”
那双绿眼睛惊愕地看着他。
“西弗，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
西弗勒斯心中的酸涩感愈加强烈了，那些一直以来被他压抑在心底的话语止不住地蹦出来。
“从来没有？哦，那么我们尊敬的纳威先生呢？我不得不说，他离功成名就还差得很远，而他不仅脑袋空空如也，在运动上也毫无天分。据我所知，他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够继承一栋足够大的祖宅。这就是你允许他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原因吗，救世主小姐？还是厄尼??麦克米兰——”
“这就是你对我的朋友们的看法？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哈利吼道，她的眼睛睁大了，长长的黑发散在肩上，看上去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黑豹。
她愤怒的目光几乎将西弗勒斯凝固了，他的心紧缩着，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
那些当然不是他的真心话，她是西弗勒斯选择共度一生的人，他怎么会这样看她呢……
正当西弗勒斯在脑海里疯狂搜寻着补救措施的时候，哈利抹了一把脸（她哭了吗），低下头粗着嗓子说了句：“我去罗恩那儿。”
说完，她就拿着魔杖冲出了门，在门口幻影移形了。
西弗勒斯独自一人留在房间内，陪伴他的只有电视里晃动的人影和演员的对白。
他知道，他又一次搞砸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一 同居生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