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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欠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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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凌乱，窗外月色冷清，肖曳指尖还抓着笔头，面上仿佛结了很久的霜，怎么也化不开。冰霜下隐着不容忽视的怒气、怨气和憋太久憋到不知道算做什么的气。
憋到极致忽然肩膀一松，又觉得什么都是无所谓的，自己的情绪有些可笑。
许明瀚伸手，不客气地从他手下抽出一张A4纸：“这是什么？”
肖曳还是忍不住怼一句：“有眼睛，自己不会看么？”
纸上是规规整整、密密麻麻一个表，条理清晰地列着物理知识点，都是他没学的部分，侧边一列标着时间，对应这些知识点细致地划分了一整个暑假。许明瀚难以置信地念出顶部标题：“许明瀚暑假补习计划（物理）？”
桌上还有类似的两张，被大手一抓抢过。一样的格式，一样写得密密麻麻，不用细看就知道是【许明瀚暑假补习计划（英语）】和【许明瀚暑假补习计划（数学）】
填满了五脏庙，赶着打烊点儿回来的当事人愣在原地，三分感动，七分错愕，不知道该作何种表情。一个“谢”字没说出口，就被人打断。
肖曳冷冷道：“这是答应许叔叔的。”
言下之意，用不着你感激我。说完，他快速站起来，拿起手机就走。
“哎，你干嘛去？东西都不收？”许明瀚喊他。
肖曳脚步不停，语气劲劲的：“谁的东西谁自己收！”
“行”许明瀚彻底没了脾气，胡乱把卷子扒拉着塞进书包，追上来，“等我一下。”
*
“这顿我必须请！”
肖曳被许明瀚强行拽着，扯着、直按进凤凰路口一个烧烤排档的卡座里。
夜间难得凉爽，肖曳打了个喷嚏。
“我想了想，有个秘密必须告诉你。”许眀瀚举起细口酒瓶，自来熟地碰了下肖曳面前的清茶。
肖曳别开脸：“不用，跟你不熟。”
他还气着，又气又无语。
“诶~”许眀瀚拖长音，“你说对了。”
他十指绞握放在脑后，大大咧咧瘫靠着，挺出长腿慢慢晃荡，打量着板着脸的肖曳：“咱俩得够熟才行，要怎么办呢？”
他俩本来是面对着坐，地方宽裕。许眀瀚不知抽什么风，站起来移到肖曳那边，贼兮兮闪着眼搡人家：“你往里挪挪。”
肖曳不得已正眼看他：“干什么？”
“让你挪挪就挪挪”许眀瀚一歪屁股挤进来，逼得人家给他让出个位置。
卡座本来是双人，可许眀瀚骨架子大，胳膊腿儿又不老实地舒展乱晃，侵占性极强，把人挤到边角：“你得先告诉我你的秘密，做交换。”
“投名状知道吗？交换了秘密，咱们就算是熟了！”
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馊的主意，肖曳除了无语还是无语：“我没有秘密。”
他脸上的表情明摆了还有一个意思：而且也不想跟你熟。
不过许明瀚浑不在意，只觉得眼前这人从头到脚哪里都不清白。心里盘算怎么撬开他的嘴。
“行吧，”他拿起桌上手机递过去，“先加个微信吧，不然总联系不上。”
肖曳不接：“我手机没网。”
“知道你没卡，不过有wifi啊，再不济我给你开热点。”许眀瀚点亮手机屏示意他解锁。
肖曳还是不接：“没锁，你自己操作。”
这年头竟然还会有人手机会不设密码么？许眀瀚也是没想到，手指上画，果然没锁。
“我来操作？”许眀瀚有点不可思议，他觉得肖曳可真不跟他见外，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没有秘密？
人家不见外，他更是满不在乎，连上热点打开V信，调出扫码，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加上了，还十分骚包的设了个置顶，这时才发觉不对劲。
首页的消息列表竟然只有半屏，手贱再点通讯录，好友不到十个！
“你这个不会是个小号吧？不行，我得加大号。”
肖曳说：“我就这一个号，爱加不加，反正我也不怎么看。”
废话，里面没几个活人，看它干啥？
可这种人，是真得存在吗？许眀瀚打死也不信！
肖曳漫不经心抽走手机：“你可以坐回去了吗？”
“不行。”
“我挤”
“我冷”许明瀚骚包道。
……
尴尬的抗拒和不要脸的硬贴间，店员端上来两大把烤肉，一把五花，一把牛小串。这家排挡手艺地道，烤肉表面焦黄，孜然辣椒的香气被表面滋滋热油激发，顺着口鼻钻入人的脏腑。
“咕咕”
肖曳是真饿了，肚子都叫了。
“吃吧，后面还有。”许眀瀚拿起一串五花递过去。
肖曳接过，张开嘴唇露出牙齿撕出一片来，又烫又辣地咬，眼睛被熏得有些泛红。许眀瀚盯着他怎么呲都好看的嘴若有所思，忽然荒唐地觉得许晚茵也不算太吃亏。
“那你跟我交代下，你跟我姐是怎么回事总可以吧？”许眀瀚难得想讲一下道理，“我当人家弟弟的，这个还是必须要知道的。”
肖曳说：“我早就想跟你说清楚了。”
许眀瀚盯着他：“说。”
肖曳：“是朋友。”
外侧那只胳膊拍得一声大力架住桌子，许眀瀚侧身靠得更近，威胁他：“坦白从宽！”
短短几天，肖曳已经是第二次被他这么近距离压迫威胁，心里有准备，面上不慌：“她是我转学过来以后唯一一个朋友，但是……我让她误会了……”
“继续。”许眀瀚拿起一串肉一边啃一边看着他。
说的和许晚茵差不离。
两年前,肖曳跟着孙阿姨搬到曌川，从H省享誉全国魏水中学转学到曌川一中初中部。
因为孙阿姨和江伊一直很要好，肖曳就时不时跟着来许家做客，就是从那时起跟许晚茵认识，两个人性格本来就是一卦的，很快就熟悉起来。
再后来，肖曳音乐天分显露，许哲远欢天喜地收了他做弟子，肖曳和许晚茵来往也更频繁了，以至于升入高中后，学校里风言风语四起，肖曳清冷惯了少跟人交往，自然是不清楚，可是许晚茵听多了，暗暗当了真，就误会了。
“误会？”许眀瀚说：“虽然我看着一般，但是我姐应该也不差吧！怎么配你不上？”
肖曳脸上有点尴尬：“她不是不差，是很好。”
“啧啧”许眀瀚问：“你也没女朋友？”
肖曳：“没有。”
许眀瀚：“那不就得了，我看你妈也很喜欢我姐……”
这是要撮合他跟许晚茵吗？许眀瀚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仿佛就是要顺着话去探一个谜。
肖曳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问太多了？反正我现在不会谈恋爱。”
许眀瀚的语气已经不是开始的暴怒质问了，而是探究：“那你亲她怎么回事？”
肖曳脸色涨红：“因为我拒绝了，她主动要试……”
“奇怪，我姐不是那种人。”话虽这么说出来，可许眀瀚并没有质疑的意思。
许晚茵是落落大方不扭捏的类型，可被拒绝了还能上赶着纠缠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做的，更别提上嘴了。但是他莫名的就觉得肖曳说的是真的。
关于肖曳的所有事情都透露着一股子怪异，挠得许眀瀚心痒痒。
“算了”许眀瀚把胳膊拿开，“你没说实话。”
“是实话。”
“那就是没说全部。”
“奇了怪了，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全部？”肖曳有点生气，“你走开，离我远点！”
许眀瀚心说，看样子真得很嫌弃我啊～不由自主让了一胳膊的距离出来，可人还是没有起身。
“你不对劲。”他随口一句。
此话一出，肖曳的反应有些夸张，用力在对方肩膀上一推，站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站起来干啥？”许眀瀚吃惊地瞪着眼睛，“我坐回去就是，你赶紧吃，不是饿了吗？都没吃口。”
“……”
肖曳安静干完了五盘烤肉，许眀瀚才悠悠道出正题：“明天，我还是要出去，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肖曳擦了嘴：“不去。”
“不去不行。”
“我欠你的？”
“欠。欠这顿饭。”
“……早知道不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