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霞》顾鹤栖

2、不见 就这样忘记

　　七月盛夏，他收拾了行囊，辞别了师傅和叶琳。
　　“等我在宫里做了官，我便把你们接回来。”
　　于是在二人担忧的目光下，顾霁又踏上了下山路。
　　考题早已背过了，不出所料便是临榜，终于考到了面见。
　　皇帝愣愣的盯着面前的少年“你是霁儿吗？”
　　这张脸，真是和他母亲的如出一辙。
　　妖娆的凤眼，淡粉色的红唇，雪白的皮肤，一个男人美的如此不可方物，也真是过分。
　　可他的气质与他母亲截然不同，是有着淡淡的威严，与阴柔毫不沾边。
　　“回父皇，正是。”
　　“你怎么来考殿试，真是荒唐。”
　　“因为养不起侍女，又不想做凡夫所做之事。”回答里似乎有着淡淡的埋怨。
　　“……即日起，朕封你为霁王，镇守东关。”皇帝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派送的离皇宫远远的好。
　　可是这张脸，又好像看到了姬妃，梨花带雨的和自己说“照顾好霁儿。”
　　便赏了他一块不算很荒凉的土地，只是……
　　此地离京都远，老是战乱纷争。
　　倒也不算是辜负了姬妃吧……
　　顾霁领了奖赏，二话不说便出宫上山。
　　心里虽不知这东关是个怎样般的地方，但是好歹也算个王爷了。
　　他的脚步越发的快了，这一月不见，甚是想念。
　　回到山上，却不见师傅和佳人。
　　师傅也不知去了哪，一张纸条都没有留。
　　世界似乎在一瞬崩塌了。
　　他四处寻找着自己的师傅和那个答应好保护她的女孩。
　　竹林，没有，但是发现了血迹和一条白布条，像是衣服上撕下的。
　　鱼塘，没有。
　　溪旁，没有。
　　草丛，没有。
　　小屋，没有。
　　他疯了般的呼喊着二人，却没有一丝回应。
　　是父皇干的吗？可是问了自己的好友介崎又说最近没有出兵。
　　师傅平日里和善的很，江湖里几乎没有仇家，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头都大了，却想不到一丝一缕有关此事的理由。
　　皇帝的召令已下，他即日起便出发去东关当霁王。
　　可是没了她，他还算什么王。
　　他失魂落魄的坐在马车上，沿途没有吃一口东西，也没有喝一口水。
　　卫兵们十分焦急，霁王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一位白衣女子跨进霁王的马车，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骂道“你就这样放弃了你自己吗？亏我丢下荣华富贵不享，跟你去这兵荒马乱之地，你不喜欢我，不喜欢你自己，但你现在是王啊？！你不为你的百姓们想想吗？他们还在忍受着战乱啊？你学了那么多，你的娘亲就是希望你死在这里吗？混蛋，白费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真是看走了眼，我呸，我给你熬了雪梨汤，你给我喝了，我们明天就到东关，你必须把这里变成比金都还要好的地方，我才允许你死！”
　　这女子便是霁王三年前偶然认识的一位，白遥。
　　说是朋友，不如说是追求者，她在第一次在药店遇到顾霁时便问“小子，当我夫君可好？”
　　顾霁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不……不要！”
　　她见他不允，便追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自己的门派，自己的武功，自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顾霁只顾着呆呆买东西，还小声絮叨着“女子不是得遵什么什么女德吗，你你你这样是女流氓……”
　　白遥不理他，继续拉着他说个没完。
　　“我可是云医三十七代传人，我能治好好多好多病的，你和我在一起说不定还能长生不老呢？小子，我跟你说，我可是第一次追人，追我的人能从西门街排到东绫，你看看我呀。”然后一直粘着他，说着从小到大的好多事。
　　顾霁一开始并不听，可是这姑娘说话太有趣了，注意力不由得被分散了去，他跟着这有趣的姑娘笑出了声。

　　“小子，我叫白遥，以后多指教。”
　　“我叫顾霁，白姑娘，多指教。”
　　在她的目光下，顾霁一步一步上山去了。
　　他们就此熟识。
　　听闻他当了霁王，她还嘟着嘴抱怨“好端端当什么霁王，王总是三妻四妾的短命样，罢了，带我去吧，东关那么多人打打杀杀，我可不想让喜欢的人死在那。”
　　她早发现了自己的失魂落魄，但她没有安慰，而是拿天下百姓让自己活。
　　是啊……母亲不是最希望国泰民安吗？不能辜负她啊……
　　他努力整理自己的心情，灌了一口雪梨汤，甜甜的汤汁带走了丝丝缕缕的愁绪，这汤……
　　原来白遥在汤里还加入了几株罕见的忘忧草……
　　“都忘掉吧……阿霁……我会对你好的……”
　　有关师傅和叶琳的所有记忆都被清空，在白遥的解释下，顾霁脑中的记忆变成了，因他被人下了盅，皇帝派白医一族把他养大，成年封为霁王，派往东关。
　　而白遥便是他青梅竹马的玩伴，他曾承诺娶她。
　　顾霁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想不起来，只要一想便头疼的很。
　　看着白遥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好，便也接受了她。
　　他拉她入怀，宠溺的说“遥遥，等我三年，等我平定这东关，定娶你为我的王妃。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白遥的身上有淡淡的药草香气，自己似乎之前也抱过一个人，是栀子花味的……
　　罢了，一定是小女孩抹的胭脂香气。
　　她伸手抱住顾霁，缓缓说“哪怕一辈子我也等你。”
　　顾霁的身上有檀木的香气，她舍不得放开，自己等这个怀抱，已经等了三年了……还得等三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