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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猫和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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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薛语辰朝着空气缓缓舒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些抑不住的烦躁，她在想，她最不擅长处理的那种情况，似乎又要朝自己逼近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似远又近，而此刻的自己却像一头年迈的落齿老鹿，连夺命狂奔的力气都没有，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希望自己是过于敏感了，希望那只是酒后的幻觉吧！薛语辰这样自我安慰着。
转过身，看见那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女子正拿着调羹搅着杯水，眯了眯眼，薛语辰又有些玩味地看着她：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许昕抬起头，见那女子正朝自己缓步走来，便收了调羹，递过蜂蜜水。
“可以了……”
接过杯子，薛语辰说了声“谢谢”，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许昕亦缓缓在她身旁坐下。
“你……还好吗？”许昕侧首看着薛语辰，低低问道。
“嗯？”薛语辰抿了口蜂蜜水，眯着眼侧首回问，“你指的是什么呢？”
许昕哑了口，是啊，自己指的是什么呢？
“呵呵……”许昕听着那耳边的轻笑，又开始了习惯性的局促。
“等我一下……”许昕见薛语辰说完话便放下杯子，起身朝着那边的书房走去。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个盒子就出来了。
许昕不明所以地望着她，再一看她手里的东西：原来是包烟，外加一个打火机！
“抽吗？”薛语辰坐下后，先给自己抽出一支，又把烟盒递给身旁的人，见她有些犹豫，又笑着说道，“抽吧，上次借了你一支烟，你总得给我还的机会吧！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是吧？”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许昕看了眼那女人，无语地接过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不妨备一只手忽然凑近，吓了她一跳，原来是那女人拿着打火机要为自己点烟。
额上冒着冷汗，许昕战战兢兢地接受着这“特殊服务”，眼神一扫，却见那女人正嘴角带笑地看着自己。
收回手，为自己点上烟，薛语辰的眼神又开始变得迷离，盯着前方，却没有焦距。
许昕听着她幽幽说道：“你的那支烟，叫醒我对它的记忆了……都快忘了，原来我还会抽烟……”说着轻轻一笑，侧首对着许昕，“那天，接过你那支烟，我还在想，不知道会不会呛着呢？原来没有……原来我还记得怎么抽……”
听着那些话，许昕心想着：这也未必是件好事吧！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呢？”
许昕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没料到她会这样问自己，缓了缓才回道：“初中……”
“初中吗？”薛语辰笑了笑，轻吐出一口烟，“初中可正是叛逆的大好时光呢！呵呵……”
许昕听了那话，顿了一顿，才又回问道：“你呢？”
“我？那我烟龄可没你长……呵呵，我大学毕业以后才开始抽的……”
大学毕业以后？许昕正在心里揣摩着这其中暗含着的意味，却不料那女人忽然又转换了话题，语气竟有些严肃。
“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好吗？”
许昕忽地抬头看她，只觉得心惊肉跳，手心也冒出丝丝寒气，她……她发现了什么吗？
“你看，你又来了……”那女人颇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接着说道,“我都不用问了，你绝对是怕我！我……长得有那么凶相吗？你要这样怕我……”
许昕有些回不过神来，呆愣愣地，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庆幸还是该悲哀，这……这就是她发现的事情吗？
“我不就是小时候多看了些恐怖片么，是不是我身上沾了很重的阴气啊？用得着你这样怕我？”
这女人是越说越没边了，许昕哭笑不得，赶紧辩解着：“没……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薛语辰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你……不坦诚，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你又不是第一个！”
“不是第一个？”许昕盯着那女人，确实有些好奇，不知道自己的“前辈”是怎么个状况。
“哼，我刚进大学那会儿，寝室里有个同学，起先我还不知道，后来混熟了，她才告诉我的，她说我不说话的时候给人感觉有点凶，她就一直不敢跟我说话……”薛语辰说着无奈地朝许昕笑了笑，“唉，我都不知道，自己长得有那么威严，早知道我就去学法律好了，说不好还能混个小法官当当……”
许昕在心底里笑了笑，这女人有时候确实挺有气势的，有点儿不怒自威的意思……
“你现在可以承认了吧！我觉得你有时候看到我就跟猫见到老鼠似的，说实话我有点郁闷……”
猫见到老鼠？许昕弱弱地更正道：“是老鼠见到猫……”
“你自己承认就行了，不用告诉我了……”
“……”
许昕咬了咬自己的唇，在心里闷叹了口气，皱着眉瞧那女人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此时此刻，她竟分不清这女人到底是醉还是没醉，或许是似醉非醉吧！
许昕沉默着，既然她这样认定了，那自己就默认好了，总比……
“呐……既然今天说开了，以后就不用再这样了吧，我又不能吃了你……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许昕又抬起头看她，听她要说些什么，自己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许昕犹疑着接了电话。
“喂，你好！”
“嗯，她没事，挺好的……”
“嗯，不用客气，应该的……”
“嗯，拜拜！”
许昕挂了电话，一旁的女人正看着自己，用目光询问着。
“是林茜，问你怎么样了……”
“呵呵……”薛语辰了然地笑了笑，“这女人还以为我喝得接不了电话了？”
“也许吧……”
“呵呵，我发现你有成为我助理的倾向……”那女人说着嗤笑了一声，“我可事先声明哦，做我助理可是没有薪水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免费接受你的理财咨询，如果你有这个需要的话，呵呵……”
许昕还没回过神来，那女人却又站了起来，朝着书房走去，不一会儿左手拿着几本书，右手拿着个烟缸就出来了。
坐下，把烟缸放在茶几上，然后把那几本书递给许昕。
“一直忘了把书还给你，喏……”
许昕接过那书，心里却掂着那烟缸，她现在有些后悔了，为什么那天自己身上要带着烟呢？
“教师节快到了吧！先提前祝你教师节快乐吧！”
“谢谢！”许昕倒有些意外，这样的时刻，她还能想起这个。
她当然不会知道，薛语辰之所以这时候会想起这么一桩，是因为刚才进书房找书的时候，看到了桌上一张未完成的卡片，那张卡片，是妍妍为她爸爸做的，卡片上画了幅画，画上有三个人，三个人手牵着手……
薛语辰不觉想起，以往每到了这个日子，自己也要为他准备礼物的，恰好今年，没有熬过今年这一回……今年，有两个人要相互庆祝，他们自己的节日，这一切从今后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许昕见薛语辰忽然就开始沉默了，气氛有些沉闷，许昕忽而便想到，这个女人是想起张知浩了吧！
在烟缸里将烟蒂拧灭，许昕正不知该如何安慰，薛语辰却先发了话：
“他现在……看上去好些了吗？”薛语辰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问完便觉得有些可笑。
“……同以前，还是有些不太一样……”许昕只能把话说到这里，而薛语辰其实也并不在意那回答，她只是忽然，想起了那张带着些憔悴的脸，便有了那一问，而答案是如何，于自己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干系。已经没有干系了，不是吗？
“生活其实挺美好的……一直都很好，你说是不是？”薛语辰转头看着许昕这样问道。
许昕没有回答，就这样回望着，她不想再躲闪，她想要正视这个女人的目光，然后把这个问题再抛给她自己。不是吗，她其实就是在问她自己，却拿眼睛望着旁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呢？
“我觉得自己好像讲了个冷笑话，呵呵……你冷不冷……”被那样的目光看着，薛语辰却忽然不敢瞧着那个人了，她觉得自己真是可笑，竟问了这样无聊的一个问题。
“……”
许昕无言地看着这个女人，冷笑话，生活何尝不是这样一个个冷笑话拼凑成的呢？
谁能逃得开这生活的捉弄？
你能，还是我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