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流与迁徙者》物物于物

9、第 9 章

　　十秒钟。
　　世界重新在眼前，眼前只有育主，他湿漉的头发，睫毛，脸上还有一些血腥的液体，高挺的鼻梁下薄弱的嘴唇。
　　“我是不是死了？”乙留反应过来。
　　育主听了笑了笑，道：没有，但是你受伤了。
　　他抓过乙留脚踝，上面是一道锋利长条的血痕，拿出药剂准备给喷上：你还挺坚强的——
　　话音未落，药剂喷到伤痕，乙留大叫：啊啊啊啊啊———
　　育主表情凝结，轻微的皱眉，道：这么，痛？
　　又喷一遍，像是测试，乙留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怕痛是自己人生里跨不过一个劫。

　　“…你需要闭嘴，不然要引来别的怪物。”育主盯着乙留表情沉重。
　　“我忍不住的。”乙留摇头拒绝。
　　“那我把你打昏？”育主说道。
　　乙留深吸一口气，问道：还要喷多久？
　　“要喷到你不流血。”育主说道。
　　“我有一个办法…”乙留说道。
　　“说。”育主抬头看了看乙留。
　　“我们立马回去，不浪费时间在这里喷药。”乙留微笑看着育主。
　　育主收回看伤势的判断眼神，盯着乙留一字一句，忍痛着，说道：我们回不去了。
　　说完指着他衣服，乙留看到育主的保护层已经都是密密麻麻的裂缝，好像随时随地都会炸裂开。
　　“你怎么了？”乙留担忧道。
　　“曝光弹就是这样的，近距离引爆，虽然可以快速击退侵略者，可是也会把自己的炸伤，我的保护层随时会破裂，在这里，没有这层保护，基本回不去。”育主说道。
　　“这模拟考场这么残酷吗？不能叫停吗？”乙留疑惑看着育主。
　　“这里——不是模拟考场。”育主盯着乙留说道。
　　乙留脑子瞬间懵了。

　　在吸收育主跟他说的这些现实困境同时，他抓了一根可触碰的藤咬着喷药止住了血。
　　看着育主挑眉看着自己忍俊不禁的样子，在心里骂骂咧咧的。
　　相信在育主心里也是这样想自己的。
　　“…主人！”乙仔忽然说道。
　　“你吓死我了！”乙留怒斥道。
　　“对不起主人，乙仔发现你的心率在持续上升，是发现什么危险了吗？”乙仔担忧道。
　　心率上升？
　　乙留眼前只有一个抓住他脚踝认真喷药的育主大人，如果他也算危险的话。
　　“你这什么破系统，这么不准的吗？”乙留的情绪爆发。
　　说完就感觉抓住他脚踝的人怔了怔，育主盯着他，问道：系统有什么问题？我就是审核系统的人。
　　“…”
　　“报告主人，你的心率还在持续上升…是属于恋爱领域还是危险领域，麻烦给予数据，好让我们系统更好识别！”乙仔咨询道。
　　“…危险领域。”乙留回复。
　　不回复它肯定还要继续啰嗦，自己实在受不了了。
　　现在不仅受不了乙仔啰嗦的问题，还受不了对方抓住他脚踝的感觉，乙留已经从怕痛这个触觉领域到了另外一种感受了。
　　他、现、在、感、觉、非、常、恐、惧。
　　但不知道为什么。

　　周围的环境很安静，还能听见附近河流的声音，对方湿漉漉头发偶尔漂流下的树叶声，一切声音开始回归到非常微弱的地步，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处理的差不多了。”育主看向乙留，松开手，道：你试试。
　　乙留动了动脚，的确没有那么痛了。
　　育主站起来弯下身子倾斜过来，手抓住乙留手臂，说道：起来。
　　育主用力的提起，乙留用力过猛不稳后退了两步。
　　“…谢，谢谢。”乙留感到有些尴尬，
　　“不客气。”育主神情又恢复到面无表情。
　　育主从旁边拿起属于自己的头盔，戴上。几乎就像乙留的一个影子，他们就这样默契的前后行走。
　　“你往前，一般怪物都是从后面攻击。”育主在乙留后面说道。
　　“可是你的保护层…”乙留看了看育主。
　　“放心，暂时还不会。”育主回答。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乙留有点疑惑。
　　“你怎么不好奇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育主问道。
　　“是因为107号的哥哥们。”乙留知道。
　　“你知道了？”育主问道。
　　“我只能想到他们了。”乙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育主的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道：是，他们是另外空间平移过来的，很努力当了头等士兵，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处事规则。
　　“他们不归这个空间管控吗？”乙留问道。
　　“我们这个空间是为了让生命找到延续的路径，没有军事化的管理，但是大家都要遵循生命至上的通则。但他们这次，的确破坏了通则。”育主语气里带着严厉。
　　“那他们的处理规则是什么？”乙留回头也给育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育主停了下来。
　　乙留停止回头看他。
　　黑色的头盔里，裂缝之中，看见育主不易察觉的表情，是愧疚？
　　“107号是他们的弟弟。在他们的空间里，伤害107，就是死路一条。所以，107号很少会有人靠近，是我派他去给你进行消毒。”育主说道。
　　“我明白了。”乙留转过身继续走着。
　　“你明白什么？”育主忽然急促的走上来抓住乙留。
　　乙留看着他，好像明白了他的表情。
　　他在生气，以为自己在责怪他。
　　忽然感到有点开心，把育主紧张的手松下来，平静说道：我本来就是个要死的人。
　　“你不是！”育主生气道。
　　“如果不是因为我要死了，我不会来找也也。也不会平移到这里，对我而言，此时此刻都是我本不会多得的时间。”乙留对他宽慰道。

　　“你们怎么样！”两个白色影子从天而降。
　　然后顿住。
　　乙留和育主现在在旁人看来，此刻就像正在手拉手。
　　同时放手，乙留还快速的举起了手。
　　“52和8号找到了育主大人，请放心。”
　　是也也！
　　取下头盔，是也也和露丝求。
　　他们手牵手看着乙留和育主。
　　露丝求松手跑到育主面前，看他的情况并不乐观，担忧道：育主大人，你保护层…
　　“破裂了，没事。”育主说道。
　　“可…”露丝求看着乙留欲言又止。
　　“我说没事。”育主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露丝求看了看乙留。
　　也也感受到了，拉过看他的情况，小声细语道：你…你伤怎么样了？
　　“他…育主大人给我喷药了，放心。”乙留说道。
　　“哦…那，那我们赶紧回去吧。”也也拍了拍乙留。
　　露丝求取下头盔套在育主头上，快速的进行回复：我们必须要马上回去。
　　乙留才发现育主的脸色并不好看，露丝求更是，一副好像要杀了他的表情，也也没有吭声了，一路上，大家相互沉默。
　　露丝求不停的看手上的时间。
　　也也从一开始拉着自己变成提着跑，大家争分夺秒的飞速奔跑。好像要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乙留后来脚踝痛的开始不断停顿，也也干脆背了起来。
　　乙留在也也的后背看见了他的情感连接。
　　是淡黄色的灯光。
　　露丝求也是。
　　他们的灯光闪着一样的频率。

　　乙留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是否有被人这般对待。
　　在他们面前，感受到了爱护，虽然以前和也也和爷爷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感受到爱护。
　　大家是各自不同的爱护，爷爷同情乙留，也也照顾乙留。
　　但是现在，乙留感受到是一种支撑的力量。
　　少了他不行的支持力量。
　　乙留心想：我大概是被药痛得影响了认知力，开始不自量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