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流与迁徙者》物物于物

10、第 10 章

　　回到第一基地的时候，乙留忽然两眼一黑。
　　感觉身体被撕裂了一样，全身还不停收缩。
　　也也立马把他放进一个透明舱里，隔着透明的玻璃，看见他们在外面焦虑的似乎在争吵。
　　而育主也同样被放进了舱里，乙留看着他紧闭的脸庞，一动不动。
　　乙留看着他，黑色保护层逐渐变成透明，远远看过去，他衣服上都是细细长长的红色纹路…
　　也也在舱外对着自己脸张了张嘴，似乎用力呼喊…
　　乙留听不到他说什么…
　　也也的神情好像在鼓励着。
　　鼓励我？鼓励我什么？乙留心想。
　　呲——的一声，舱里亮起灯光，全身都被那种细小的管子包围，脚踝第一时间感觉到触电的感觉，然后一下子蔓延开来。
　　电流…
　　还是强度的电流…
　　乙留瞬间昏死过去。

　　“从水中、陆地，从风里的四面八方/个个角落的每一个战士，都对这个信号了如指掌，他们朝着红烟斗石场赶来/生命之主在此约见…”
　　乙留能仔细的听到每一个字，它们从柔软细腻的声音缓缓流出来…
　　睁开眼，看见白茫茫一片。
　　“你醒了。”是107号。
　　107号抓住自己的手。
　　“嗯。”乙留轻声回复。
　　“我，我扶你起来。”107号说道。
　　107号的力气并不大，但自己则好像完全没有了力气，依靠他的力量，乙留缓缓的坐了起来。
　　脑子好像被抽干了一样，全身都很紧绷。
　　107号递给乙留一杯水：你先喝点水，你现在很缺水分。
　　接过喝完。
　　“…还有吗？”乙留感觉不够。
　　“有的。”107号站起来跑到桌上拿给乙留第二杯。
　　喝完感觉头脑开始清晰了起来，107号拿过乙留手中空荡荡的杯子。
　　坐下来看着自己。
　　乙留一眼就看出了107号的抱歉，摇摇头摸了摸107号的头发说：放心，我还没死。
　　“…对不起。”107号捂住脸庞低着头。
　　“我现在没事了。”乙留说道。
　　“可是你差一点就死了，你在舱里的时候，心压很不稳…”107号语气里充满了愧疚。
　　“可是我没死，大概还不到时候？”乙留心想。
　　乙留觉得有点想笑。
　　大概他的意识和身体还没有商量好。
　　107号握住着的手，又立马放开了。107号好像想通了一样，抹去眼泪。
　　站了起来，看着乙留，像是在宣言一样对乙留起誓般：我会和你保持距离。
　　说完107号就起身走了。
　　“好的。”乙留看着他背影轻轻回复。

　　重新感受自己的身体，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也不饿。可是他现在很想知道育主的情况。
　　大恩不言谢，爷爷跟乙留说过。
　　当时有个女孩子救了十来岁的爷爷，爷爷伤痕累累，在女孩子照料下躺了一个月奇迹恢复，当时爷爷还要去采药救人，于是对她说：等我回来，然后走了。
　　之后他回来找到那个女孩子，女孩子却嫁人了，爷爷当时把他带的所有东西拿给了那个女孩子，对她说：大恩不言谢。
　　心想现在就要去找育主好好感谢他。
　　身边没有白色的保护层，翻开抽屉。
　　白色白色，又都是白色衣服。
　　翻到最后，居然有一件红色的衣服，拿出来，还有点好看。
　　赶紧穿上出门了。

　　育主相当于最高领导人，他的住宿是在另外一层的独立房间里。
　　白色空间里，这里都是弯曲的曲线，大家的房间都独立隔开，楼梯设置的就像流水，延绵着房间往下流淌，只要顺着流水般的楼梯，就能找到育主的房间了。
　　简直太喜欢自己的小聪明了。
　　跑到门口，乙留喘气。
　　有点高了。领导人也不是好当的，回自己房间都很辛苦。
　　敲了敲门，没有反应。
　　该不会还睡在舱里吧？乙留心想。
　　又敲了一下。
　　没反应。
　　就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开了——
　　“谁？”育主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很开心，他迅速回头：是我！
　　育主伸出头，看到乙留露出吃惊的表情：你？
　　“你怎么样了？”乙留问道。
　　“我…没事。”育主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我给你带水了，你渴不渴？”乙留举起手里一大瓶水。
　　站在门口，看着育主伸头的看着他。
　　“你不方便？那我把水放这里。”乙留忽然意识到。
　　“谁啊？”一副不满的语气从门里传来。
　　然后扒开门朝外面看。
　　言者从育主留出的缝隙里挤出头来，看见乙留也是很吃惊，问道：小朋友你怎么来了？
　　眼神浑身打量，啧的一声，称赞道：好看啊，真是好看。
　　育主被言者快速推开，一把拉住乙留：进来吧，正好需要你帮忙…
　　“我来送水的…”乙留解释道。
　　被迅速的拉进门，门被关上。
　　看见育主更加快速的穿上衣服背对自己。
　　乙留心里开始密密麻麻…
　　我是不是坏事了？乙留心想。
　　育主接过乙留手里的水，没有看他，随手拿起旁边的一瓶药递过来：你按时把药继续喷伤口，我这里没事你走吧。
　　言者近似撒娇，委屈说道：我不要再呆着这里了，换他来！
　　育主语气里一丝不满，道：你乖乖在这里…
　　言者忽然崩溃道：我不要！
　　转身就往乙留手里塞满东西，连忙逃跑…
　　育主瞬间快要抓住他了，可是吃痛的停了一秒，言者开心大笑的就跑掉了。
　　乙留看着他吃痛的表情瞬间又被面无表情吸收掉。
　　育主看着自己，很轻微的摆了下头，很是无奈的表情，道：你来。
　　每次也也吃撑了就是这样的表情，把剩下的食物推到乙留面前，说道：你来。
　　我来就我来。乙留心想。
　　“来干嘛？”乙留问道。
　　看着身边那么多的瓶瓶罐罐。
　　“上药。”育主说道。
　　育主把衣服脱下，放在一旁，双臂支撑在桌面上背对着乙留。
　　虽然看过也也，107号和自己的身体，想象大家的身体大致相同，只是肌肉可能有所差别，但是育主的身体，真的有点震撼到自己。
　　他的背真的很宽厚，最重要的是，上面的伤痕太多了。
　　见乙留没有反应，育主侧过脸看他，问道：吓到了？
　　“…没，没有。”乙留快速找药。
　　“红色罐里的药。”育主指挥道。
　　连忙拿出红色的药罐，拿出消毒工具沾湿。
　　“从上往下，沿着伤痕开裂的口边缘清洗，不要弄到伤痕里面。”育主耐心说道。
　　“好。”乙留说道。
　　帮也也，自己处理过伤口，但是这种密密麻麻的裂缝在□□上，形成一道道似乎不可愈合的伤口，看了真的让人感到剧痛。
　　乙留已经假设如果是自己受伤的感觉了，在清洗的过程不停有像蛋壳一样的表皮滑落，而中途好几次不小心擦试到了伤痕里面，育主从头到尾没有吭声，擦试到伤痕里的时候，还是感觉到育主身躯的微微一颤。
　　“…很痛哦？”乙留试图转移话题。
　　“…”
　　乙留又一次不小心擦试到了伤痕里面，育主明显的咽了一下。
　　“对不起！”乙留立马道歉。
　　“没事，继续。”育主的声音反而温和了起来。
　　终于清理完后背，感觉自己已经汗流浃背。
　　“…好了。”看到这样轻松了起来。
　　“好。”感觉育主也松了口气。
　　“还有吗？”忽然不知死活的继续问道。
　　他看见育主僵硬了一下。
　　育主没有动弹，后背的伤痕经过清洗，变得好像没有那么吓人。
　　育主拉起旁边的衣服穿上转过来面对乙留。
　　他的胸口上接近心脏的部分有一道旧伤痕。但也重新裂开了。
　　“什么颜色的药？”乙留指着他胸口的旧伤痕。
　　“黑色的。”育主说道。
　　揭开黑色药罐，一股刺激醒脑的气温迎面扑来。熏得他一激灵。
　　育主看着他这样笑了起来：你好像很敏感。
　　“对，天生敏感，不爱世人。”乙留接话打趣道。
　　育主听了怔了一下，乙留反应过来好像说的太漫不经心了，有的不符合他们现在这种关系。
　　刚才把他误认像也也一样了，竟然会出现这种幻觉，自己觉得一头雾水。
　　“为什么这么说？”育主意识到尴尬接话过去。
　　弯下身仔细观看他的旧伤痕。
　　育主好像轻微的后退了一步，导致他无法看清楚。
　　乙留几乎顺手就拉住他手臂，语气里难以抗拒道：别动。

　　伤痕是被重新撕裂的，不知道当时那个曝光弹力量到底多大，背对着胸口的伤痕也能被重新撕裂。不过看着育主后背那些重新裂开的伤痕，乙留已经感觉出这个曝光弹的威力了，没有保护层根本不可能存活。
　　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救自己，他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也也之前也救过乙留，他救上去第一件事就是大骂自己。直到自己哭出来，才停止。
　　而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重话。
　　习惯了犯错被人揪住不放指正改错的习性，在他这样的行为面前，却感觉更难受。
　　乙留下定决心一定要认真涂药。
　　伤口虽然撕裂，但是不是那么深。
　　忍住呼吸把消毒工具里最细微的那根粘上药水。拿出了自己生平最稳重的态度，给育主上药。

　　可是周边的肌肉却好像肉眼可见的紧绷了起来，连同皮肤毛囊乙留都感觉到在剧烈收缩！
　　怎么回事！我可是很细心了！乙留心想。
　　有点不解抬头看向他。
　　出现在面前的，是育主难得慌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