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愚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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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心烦意乱，就一个人倒在沙发上，却根本睡不住，满脑子都是我杀人了。
中间几次杨曼拿来食物叫她吃，但她要么是失魂落魄没听到，要么就是摇头。
她现在仿佛都能闻到，那充满屋子的血腥味。
自己杀人了，现在怎么办？
会坐牢的，算了，人是自己杀的，坐就坐吧，那爸妈……
她心慌意乱，就听身边传来杨曼声音，“哎？沈西帆老婆死了。”
程雪浑身一僵，嗫嚅着唇坐起来，就见杨曼坐在旁边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极端粉丝心理错位杀妻子？挟恩图报为所欲为？养不熟的白眼狼？”
程雪听得心里颤抖，看向杨曼，“什么？”
“就你喜欢的那个明星，沈西帆啊。”
程雪从书包里摸出手机，这才想起手机卡都被丢了，问她WiFi密码上了网络。
“怎么会……”
她一双眼瞪得大大的，如同死不瞑目的人。
视频上，沈西帆失声痛哭，诉说着和妻子的感情。
“因为我妈身体不好，我又忙于事业，她就主动辞去编剧工作回家帮忙照顾我妈。”
“很多前辈都说，她很有灵气，就这样回归家庭太可惜了，可她因为爱我，还是回了家庭。”
“在我印象中她就是个完全不慕名利的人，从来不喜欢什么奢侈品，每天都过着很简单的声音。”
“当初在安城，有过激粉丝泼我硫酸，她给我挡了，我就很感激她，可是我没到她会这样。”
“她说家里穷念不起书了想工作，我就给她安排，她没钱了，我就给她打，我还说要资助她读完大学，可她自己说不想念书了，想要工作。”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视频中，他大骂自己毁了他的家庭，毁了他的一切，他甚至想要自杀殉情去追随亡妻。
啪——
程雪浑身发软，已经握不住手机，直接甩掉在地上关机。
杨曼很古怪看她，“你怎么了？”
“我……”她扭头，看向身边一脸关心的杨曼，“沈西帆的妻子，陆青，是我杀的。”
“什么！”杨曼惊呼，不敢置信，张大嘴瞪大眼，好半天才放下手机，双手抓住她肩膀质问，“陆青是你杀的？你……”
杨曼想起刚刚看到的视频，突然问，“在安城，给沈西帆挡硫酸的人是你对不对？”
程雪骤然滚出点头，“是我，我……”
“所以你之后来北京看的就是他？他成了你男朋友？你辍学同居都是他？”杨曼撕心裂肺质问，可程雪却弓下腰，额头死死贴在膝盖上痛哭。
杨曼慌了两分钟就反应过来，“别哭了！现在才知道哭，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哭？现在哭有什么用？”
说完，她拿起手机打电话，“周秘书你好，我妈不是投资文娱嘛，我想问一下，你手里有没有关于沈西帆的资料啊？”
“这样啊，那我就直接问你了，就是那个陆青你知道吧？”
对面秘书因为打电话过来的是老板女儿，顿时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全说了。
“好的谢谢周秘书，那好你忙。”挂了电话，杨曼冷着脸看她，“我已经问清楚了，沈西帆跟陆青感情很不错，只是最近一年，因为沈西帆太忙，两人聚少离多是有些矛盾，但不大。”
“还有，沈西帆原本就是个跑龙套的，跑了这么多年都没红，所有人都没眼光是吧？他就是靠跟陆青的事才红的，陆青编剧水平虽然一般，但她老师在圈内是泰山级别的人物，沈西帆就是通过陆青，才能接下一流编剧的剧本。”
杨曼将事情说出来，严肃看她，“现在，告诉我，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雪怔怔看向面前人，声音悲凉说起这半年的故事。
听完后杨曼气炸了，“你蠢啊，他是在利用你！借刀杀人你懂不懂？他不敢离婚，因为陆青的关系，他要是敢离婚，他这辈子都别想接到好剧本了，所以才利用你除掉陆青，你怎么这么蠢？”
片刻后，程雪抬头看她，不解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够蠢够不自爱！”杨曼语气很重，“你为了他居然敢扑上去挡硫酸，你没见保镖都没上去吗？那么多粉丝，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蠢？”
程雪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她都想明白了。
从刚刚认识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她都想明白了。
甜蜜蜜的蜂蜜，只是裹在剧毒外的美丽衣服。
良久，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他上次送自己的红花铃兰，“原来，都是骗我的啊。”
说完，她站起身，将一束红花铃兰狠狠摔砸在地，花朵顿时就炸开一片。
杨曼看向地上四分五裂的铃兰花，想起她之前的话，“他有没有告诉你，铃兰花有剧毒，能要人命的那种？”
程雪怔怔看她，“已经不重要了。”
她从地上捡起手机，幸好还能开机，但手机卡已经被丢，她犹豫了下，借了杨曼手机，颤抖着手指给爸妈发短信：抱歉，爸爸妈妈，我做错事了，对不起。
无数滴眼泪如暴雨砸在手机已有裂痕的屏幕上，她点开四人宿舍的微信群：对不起，三位好朋友，也请带我在校门口说声对不起。
发问信息，她站起身来看向杨曼，“对不起杨曼，我应该听你话的，抱歉。”
她拿起包转身，杨曼整个人呆愣愣站在原地，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程雪这样一个胆小懦弱，只要你气势强一些就能让她乖乖听话的人，居然敢去杀人？
程雪走出门，走到小区门口，打车到最近的警察局，走进门去，看向这里面的警察，平静说，“沈西帆妻子陆青，是我杀的。”
这几乎是个没有任何难度的案子，凶手自己自首投案，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看守所中，程雪每天机械如一个机器人。
她没有任何怨恨，甚至连沈西帆都没有恨，因为，是自己蠢，自愿送上去。
一颗心，只有对不起。
对不起爸妈，对不起室友，对不起陆青。
“程雪，你父母来看你。”女管教响亮嗓门传来。程雪吓了一跳，浑身都在哆嗦，她不要去，她不要见爸妈，她宁愿现在就死也不要见爸妈。
眼泪夺眶而出，她平静下来，去吧，杀人偿命，如果不见这最后一面，也许，一辈子都没有再见一面的机会了。
她擦干了眼泪，缓慢跟在女管教后面，走到一间屋子，就看到高高竖起的玻璃窗，下面有一个电话，像极了在电视上见到的公园电话。
她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拿起电话，隔着玻璃看向一窗之隔的爸妈。
明明半年前才见过，为什么现在一看，他们却老了二十岁。
妈原本一头黑发已经变成花白，半黑半白，泪眼婆娑看向自己。
爸拿着电话，哽咽着声音大喊，“你个狗东西！你怎么能干出杀人这种事？”
程雪眼睛里噙满眼泪，静静看向玻璃窗外的爸妈。
尤其是妈妈，她劳碌了半生，为了自己出去打工赚钱，跟个男人一样在工地上挑水泥挑砖。
“爸爸，妈妈。”
程雪一脸泪水，可声音却平静如朗诵。
“不要再来看我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记得，就当没有我这个孩子，我知道，我从你们的骄傲变成了你们的耻辱，你们肯定会受到亲朋好友的戳脊梁骨辱骂，因为我，你们只会得到无尽谩骂。”
“你们回老家吧，或者就在城里，再生一个孩子吧，这一次，你们记得，不要在他刚断奶就出去打工了，把他孤零零丢给奶奶带，你们记得，陪着他，没有钱没关系，陪着他就好了，不要让他缺爱，不要让她卑微，不要让他在感情面前自卑，不要让她如飞蛾一般，不顾一切扑向她自认为的太阳。”
“爸妈，记得，要爱他，要陪着他，但也不要溺爱他，该打还是要打。你们陪在他身边就好了，你们回去吧，不要再来，也不要来看我，只是很对不起，给我未来的弟弟妹妹说声对不起，因为我，可能连累的他无法考公，对不起啊。”
话音落，她主动放下电话，起身，转身，离开。
她整个人如枯木一般，只有等不到明年春天的遗憾。
爸妈，对不起了。
她进了自己的铁窗，坐在床边，突然恶心想吐，急忙用手捂住嘴，却还是忍不住恶心。
女管教透过栏杆看她，“程雪怎么了？不舒服？”
程雪被带着去看医生，检查后医生说，“你怀孕了。”
这个答案，让她更加想要呕吐。
不！
“我明明有吃药，为什么还会怀孕？”程雪惊讶问。
女医生不满瞥了她一眼，“如果药的几率是百分之百，那还要套做什么？”
程雪傻了，呆愣愣坐在椅子上，满脑子都是她不要跟沈西帆的孩子。
而且，就算生下来，这个孩子有一个杀人犯的妈妈，他的一辈子，过得只会比自己惨千万倍。
不！
就在这时，外头进来个女管教，“程雪，你好朋友杨曼，叶思彤，刘熙雨来看你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愚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