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的铃兰》丁江草木

18、第十八章：纠结

　　耳边不断传来乘客小声找空姐要毯子的声音，她不敢要，就自己坐着，想要睡，却根本睡不着，满心的愧疚跟相思互相折磨，到最后，只觉得心口疼。
　　没关系吧？自己这么拼命地学，根本不会落下课程，考试成绩不会差的。
　　最后，她用成绩自我安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但在飞机上，又是坐着，根本睡不好，她一会儿就醒，直到飞机开始下降，便也毫无困意，下了飞机走出机场大门，就见门口站着沈西帆。
　　虽然他戴着口罩，但对程雪来说，总能一眼认出。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急忙冲过去站在他面前，就见他将手里的花送上来，“给你。”
　　程雪心里慌张接下红花铃兰，两人往一侧移了移免得挡住出口，“你干嘛要送我铃兰啊？”
　　她抬起头看他，心跳声又快又大。
　　沈西帆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笑了，“嗯……哎呀，走啦，先上车，我们去看电影吧。”
　　他牵住程雪的手就往外走，上了出租车说了地名，她双手抱着花，心里无比忐忑。
　　“今天周四，明天周五，有课吗？”他的声音充满关心。
　　程雪看向他，生怕他会有愧疚，急忙摇头，“没，都是公共课。”
　　“那就好，要是耽误你上课，那才真的是我不对了。”
　　“没有的事。”她笑了笑，沈西帆目光落在她手上，眸中闪过一丝疼痛，“你手……”
　　程雪看向自己左手食指，毫不在意说，“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没事的。”
　　她毫不在意，能和沈西帆一起，这点点伤完全感觉不到痛。
　　两人到了地方，原来是步行街，沈西帆带她来看电影。
　　两人坐在漆黑屋内最靠边的软软椅子上，沈西帆说，“这电影是朋友第一部导演的，我去客串了一下。”
　　等待电影开场的时间，陆陆续续有人来，而且，几乎都是成双成对。
　　她低头看向双手捧着的铃兰，鼓足勇气，漫不经心问，心里却是绷紧了弦，“还没说呢，干嘛送我铃兰花？你很喜欢这种花啊？”
　　沈西帆侧过身看她，双眼璀璨无比，“因为，铃兰花在欧洲，是新娘捧花啊。”
　　程雪直直看她，只觉得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扯了扯嘴角问，“啊？是吗？我还以为是你喜欢这种花呢。”
　　“我不喜欢。”他笑了，轻轻的声音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般说，“我只是希望，你将来能捧着铃兰花，做我新娘。”
　　程雪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如按下暂停键，连呼吸都已经忘却。
　　她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才笑了说，“别开玩笑了，我……”
　　“我没开玩笑。”他声音忽然变得很沉，“我跟陆青已经离婚了，其实，我们很早就分居没在一起了，上一次见面是她输了九千多万来找我要钱，就是你看到的，她抓伤我那次，再上一次，是半年前，她也是来找我要钱，我们其实一直都这样，所以我跟她很早就没有感情了，而且现在，我们又离婚了，所以，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
　　程雪慌张不已，急忙拿着橙汁喝起来，酸酸甜甜，但她没有喝到酸，只有充斥整个人的甜。
　　她大脑都已经不会思考，满脑子都是不断重复方才沈西帆说的话。
　　“程雪。”他轻轻碰了碰自己肩膀，“电影放完了，你觉得好不好看？”
　　“啊？好看。”程雪下意识就回答，抬头一看前方，电影已经播放完，扭头，观影的人已经纷纷起身离去。
　　“走啦。”沈西帆笑着站起身，拿过她的包背着。
　　程雪站起来，手里拿着爆米花和橙汁。
　　橙汁已经喝完了，但爆米花还剩一大桶，她点了点头，一种无法言语的幸福与甜蜜，从心底涌上来，让她整个人都傻了一般。
　　走出放映室，他问，“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程雪站在电影院售票大厅边，直直看他，整个人如木偶般呆滞。
　　好半晌她才开口，“我们去游乐场吧，你不是说很喜欢吗？我陪你啊。”
　　他笑着点头，“好。”
　　夜幕已经降临，两人从游乐场出来，沈西帆说是带她去吃饭。
　　可是当她脚踏入餐厅时，才发现餐厅里居然没有客人。
　　“今天不是平安夜吗？按道理来说应该很多人才对啊。”她语气疑惑。
　　沈西帆带着她坐在一张长长的餐桌边，眼角眉梢都是醉人的甜蜜与温柔，“因为我把餐厅给包下来了啊。”
　　程雪坐在椅子上，浑身一僵，就见一个服务员拿着一捧红花铃兰递给他。
　　“谢谢。”他向服务员说了谢，就将花递过来，“送你的。”
　　程雪傻了一样接过花捧在手中，抬起头看向他背面的玻璃，那里面倒映着自己影子，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婚纱，手捧铃兰花出嫁的样子了。
　　沈西帆看向服务员说请他们去休息，大家也都很识相，留下了只属于两人的天地。
　　他摘下口罩笑了笑，“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她惊喜的不知道怎么说，就这样看向他，看的如痴如醉。
　　沈西帆叹着气笑了，很古怪的表情，“我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所以我知道，婚姻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爱自己的人。”
　　他双目中带着悲伤，看得人心碎。
　　“那天，在安城我被泼硫酸，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站出来给我挡住，如果当时是陆青，她绝对不会这样做。”
　　程雪傻愣愣看他，她知道，如果那天的事再次发生，她一定会照样毫不犹豫挡下来。
　　她会保护他。
　　“我的荣幸。”
　　“谢谢。”沈西帆笑的无比灿烂，看向她时，眼中有着对未来无边的期待。
　　烛光晚餐结束后，沈西帆带着她上车，打车说了地方。
　　程雪坐在后座，看向玻璃外越来越少的高大建筑，好奇问，“我们要去哪儿？”
　　“完了一天不累啊，这北京好多狗仔，如果我送你去酒店，那被抓到我就死了。”
　　他的话里带着遗憾，程雪笑了，也是，他是大明星，自己可不能拖累他。
　　到了他的居所，可当晚，却突然有个电话打来，沈西帆很无奈推脱，似乎也没用。
　　程雪坐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拿出最好的状态。
　　她的双手放在大腿上，见他挂了电话，轻声问，“你要忙就去啊，我可以照顾我自己的。”
　　“对不起啊。”沈西帆双手插兜，“今晚有个慈善晚会，原本我都推了，可刚刚那边打电话来说必须去，趁此机会宣传一下新剧，我……”
　　一听是这个原因，程雪急忙说，“你快去啦，工作重要，快去。”
　　沈西帆左右看了看，无奈耸肩，“那好吧，那你就在这儿住下就好，就当自己家，我也不确定今晚还能不能回来，你不用等我的。”
　　“好。”她陪着他走到车库，直到人走了，她还泄了气回到客厅，坐在快要把人陷进去的沙发上，看着大大客厅，前方墙壁上挂着的大大电视，如同飞出鸟笼的囚鸟，自己彻底自由，急忙拿出遥控器打开。
　　看的电视剧自然是沈西帆的，她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他，便暂停了播放，拿出手机刷新闻。
　　沈西帆名声很大，所以她只是输入他的名字，就跳出了今晚的慈善晚会。
　　“稀饭……”她一开口，才觉得哪里不对，抿了抿唇，笑着看向直播视频里，他穿着西装坐在铺着白色绸布放着鲜花的桌边，和许多大明星在一起。
　　程雪就这样不知疲惫地看，最后连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直到醒过来，见屋内一片光明，窗外虽是阴沉沉的，但好歹是正常阳光。
　　客厅内点灯还亮着，她起来关了点灯，肚子饿了，就去冰箱里找找有什么吃的。
　　可冰箱里只有一些饮料和啤酒，她拿了一瓶橙汁出来，坐在沙发上查看自己还有多少钱，最后还是没有出去买吃的。
　　可这时，外头传来车子声音，她一惊，哪个方向，好像是车库？
　　她急忙放下饮料跑出去，就见他从驾驶座下来正在关车门，“亲爱的，早上好。”
　　沈西帆快步跑过来，弯腰在她侧脸亲了一下。
　　这下子，程雪浑身绷紧。
　　她还以为，昨天是个美梦，一个没好到虚幻的美梦，等一觉醒来，就会回归现实。
　　可侧脸的这个吻，让她眼中虚幻与现实交缠，最后，回归现实。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美梦，不是虚幻。
　　她突然伸手双手抱住他腰，将耳朵贴在他胸口。
　　时光眨眼就到了周日，程雪看着时间，咬着唇坐在坐在沙发上，抬头不舍看向正在看剧本的沈西帆，“我要回安城了。”
　　沈西帆听到话有些诧异，眸光中尽是不舍，半晌才笑了说，“你还是学生，应该的，快回去吧，我送你。”
　　她咬唇而笑，站起身抱住他，“那……好啊，你……我元旦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