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的铃兰》丁善人

16、第十六章：假日 看起来挺好

　　看起来挺好看的，质量也不错。
　　她穿上白色短袖，将衣摆扎进裙子里，裙摆搭在膝盖，她记得，之前刘熙雨就这样穿过，还非常好看。
　　走到南门，就见沈西帆站在门外边上，手里抱着一束红花铃兰，深红如风干的血，“送你。”
　　“啊？”她不安接下花，好奇问，“干嘛又送花？”
　　“因为……”他一笑，两人迈步往前走，“这两天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是有点事。”
　　“什么事啊？”她脱口而出。
　　沈西帆沉沉叹气，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人离开校门走了四五分钟，程雪看向前方一家挂着粉红招牌的奶茶店，伸手一指，“坐下说吧，那家奶茶很好喝。”
　　就是比较贵。
　　“好。”他答应下来，两人穿过马路，进了店坐下，点了奶茶，沈西帆背对门口，将口罩拉到下巴，笑了说，“好像女孩子都喜欢喝奶茶。”
　　“甜甜的嘛，有谁会不喜欢呢。”她与沈西帆面对面坐着，看向店员熟练冲泡奶茶的身影。
　　沈西帆轻叹，双手肘撑在桌上，目光缥缈，直到服务员将两杯奶茶都放在桌上走开了，他突然说，“我跟陆青离婚了。”
　　“什么？”刚喝了口奶茶的程雪差点喷他一脸，担忧急切问，“你不怕她跟你同归于尽吗？”
　　“我怕啊。”沈西帆失笑，“但她也知道，我手里的确榨不出什么钱了。”
　　程雪抿着唇，心里揪紧的疼，低着头看向白色桌面，已经微微泛灰。
　　片刻后她问，“那你们……谈了什么条件？”
　　沈西帆目光涣散，半晌才说，“她去澳门跟拉斯维加斯赌场里的视频，我已经看到了，如果现在闹开，那就真的是鱼死网破了，我工作到此为止，没办法赚钱，而且还要陪巨额违约金，到时候她也就拿不到钱，所以她答应跟我离婚，条件是每个月两百万的生活费。”
　　“两百万！”程雪激动不已，声音尖锐质问，“天天吃黄金吗？一个月两百万！”
　　对她来说，她一辈子都花不完两百万。
　　见她义愤填膺的表情，沈西帆浅浅笑了，“没关系，给就给吧，起码……完成了一件事，不是吗？”
　　程雪目光里带着心疼，叹了口气，这是别人的事，而且，也是沈西帆自己赚的钱，自己能说什么？
　　“哎，结婚也挺麻烦的。”她嘴里无奈念叨，伸手摸了摸自己放在桌上的红花铃兰花朵。
　　微凉触感从指尖传来，丝毫浇不灭心里的怒火。
　　沈西帆看向那红花铃兰，忽而说，“你喜欢铃兰花吗？”
　　“啊？”程雪一惊，抬头看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一会儿才笑了，“喜欢啊，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那就好。”他也笑笑，“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去玩啊，不然这个国庆长假怎么过？”
　　程雪咬了咬唇，好一会儿才说，“可以去游乐场吗？”
　　“完全可以啊。”两人起身来往外走，沈西帆说，“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去游乐场玩，可是我爸妈工作太忙，根本没有时间陪我去，唯一的一次，我一直记到现在，想不到今天又可以去。”
　　程雪扭头诧异看他，“那现在你都自由了，为什么不去啊？”
　　他双手一摊，“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孤孤单单去看别人一家人的热闹吗？”
　　闻言，她失笑看他，“没关系，我陪你。”
　　“好。”
　　两人去游乐场，将所有项目都玩了一个遍，坐摩天轮和过山车时，那种失重的感觉让人心脏乱跳，忍不住尖叫出声缓解恐惧。
　　而这时，沈西帆就会握住她手，冲她笑笑，说不要害怕。
　　七号黄昏，程雪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而是浓浓失落。
　　两人站在机场大厅，周围是急匆匆的旅人。
　　沈西帆看向她笑了，“怎么不高兴的样子？”
　　“我……”她顿了顿才说，“没什么，就是要分别了，有些舍不得而已。”
　　“我也舍不得啊。”他语气里全是感叹，“快乐的时光总是暂短的，不过没关系，下次，嗯……”
　　他想了想，笑了说，“平安夜，我来安城陪你。”
　　“真的？”她忍不住惊讶问，连眼睛都在笑，比大厅头顶上的灯光还要明亮。
　　沈西帆见她这欢快惊喜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当然，平安夜，我一定陪你过。”
　　“好。”程雪坚定答应，目不转睛看着他过安检，直到看不见了，直到大厅时间显示飞机已经走了，她还站在大厅。
　　这一生，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般快乐过，前二十年，仿佛都是埋藏在冬日泥土下的花根，这一刻，终于迎来春天，刺破土壤，迎接着春光，绽放出最灿烂的花朵。
　　回到宿舍时，走廊里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宿舍门下的缝隙透出光，她知道室友都回来了。
　　在门口停了停，看着手里拿着的红花铃兰，犹豫了下，还是小心翼翼放进包里，这才推门进去。
　　果然，三个室友都在各自椅子上坐着。
　　刚进门，她就小心翼翼将书包平放在桌上。
　　“哇程雪，快快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这是你的。”杨曼从桌上拿着一个长方形盒子跑过来，“给你。”
　　程雪接下说谢，倒也不意外，杨曼回来经常都会带礼物。
　　她看了看上面的文字，也不是英语，打开才发现是巧克力。
　　“巧克力啊。”她笑着拿了一颗放进嘴，甜的她又想起了沈西帆。
　　“嗯？怎么有酒啊？这样就不够甜了。”她抱怨着，就听身旁刘熙雨说，“有酒才好吃啊，我就喜欢酒心巧克力，有味道。”
　　程雪点着头在椅子上坐下，又拿了一个吃掉，真的是好甜啊。
　　“程雪？”杨曼探究的目光看过来，好奇问，“你笑的好甜啊，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她想也不想就否认，正在抽烟的叶思彤笑了，随之咳了一声，“大爷的，一口烟给我呛住了。”
　　说完笑着看过来，“原本我也认为没有，不过你那欲盖弥彰的急忙否认，正说明心虚。”
　　程雪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懊恼，随之将巧克力盒子盖上，“没有啦，安啦安啦，快睡觉，明天要上课，气死我了又是专业课。”
　　她一边说，一边换了拖鞋去卫生间冲了脚，出来时坐在椅子上，见三人都用审视目光看自己，心虚地坐下。
　　好一会儿，刘熙雨说，“真不打算带出来看看啊？我们帮你瞧瞧呗，你太单纯了，怕你被骗。”
　　“我一穷二白，有什么好骗的？”她嘟着嘴小声回应。
　　叶思彤喝了口饮料说，“能骗的很多啊，尤其是你这种天真单纯的。”
　　“哎，对方是干嘛的？学生？还是社会上的？”杨曼语气有着担忧。
　　程雪也不知道怎么说，她跟沈西帆怎么可能算是恋爱。
　　想到此，她心里就一阵发酸。
　　自己那么喜欢他，可能够嫁给他的陆青，却一点也不珍惜。
　　大家见她脸色不好，刘熙雨给两人使了个眼色，大家就不再说这个，嚷嚷着叫睡觉。
　　一翻热闹的洗漱完躺上床，程雪拿着书包进蚊帐内这片小天地，隔着白色粗糙蚊帐，扭头往外问，“哎你们说，去赌场有没有可能一晚上输九千多万啊？”
　　床连床的叶思彤哼笑一声，“九千多万算什么？上次我爸招呼客人，去拉斯维加斯，有人一晚上输七千万。”
　　程雪噘着嘴，“亲，我说是九千多万，比七千万多。”
　　“亲，我说的是美元。”叶思彤打火机声音传来。
　　程雪吓得吐了吐舌头，“有钱人真多。”
　　顿了顿，突然又好奇问，“那叔叔有没有拍下视频啊？我都没见过赌场，觉得好神奇啊。”
　　杨曼声音传来，“好奇什么不好，好奇这种地方，而且那是赌场，别说拉斯维加斯澳门这些了，就是小赌场也不会让你拍照，这是赌场规矩。”
　　程雪撅了噘嘴，想到沈西帆的话，“万一人家偷偷拍呢。”
　　“这就不知道了。”杨曼随口一说。
　　寝室内一片寂静，程雪静静回味这七天的快乐，看着紧贴墙壁的书包，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又怕弄坏地将红花铃兰拿出来，轻轻平放在自己胸口。
　　一种叫幸福的感觉充斥全身，她望着头顶问，“你们知道铃兰花吗？”
　　这话一出，寝室里安静了起码一分钟，杨曼问，“你男性朋友送你的？”
　　“没有啊。”她这次有了经验，努力漫不经心撒谎，“就是问问，我下午出去了，看到有花店在卖铃兰花。”
　　刘熙雨笑了，“铃兰花嘛，欧洲那边很多人结婚，新娘的捧花就是铃兰，我们这边受到西方影响，现在很多人结婚，新娘也是捧铃兰。”
　　程雪心花怒放，好像有什么在野蛮生长。
　　许久，她渐渐冷静下来，心想这或许是个意外，沈西帆可能只是刚好看到，所以就买下来送自己了。
　　心脏中，比蜂蜜还甜的味道蔓延到全身，这一晚，程雪失眠了。